第83章 尋些男女樂趣

  英國公府,薛今朝還沒進府,謝時序已經在門口翹首以盼。

  看到薛今朝的大轎出現在巷口,他立刻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

  「老師,如何了?」他親自彎腰為他掀開轎簾,態度恭謹卻望眼欲穿。

  大轎壓下,薛今朝緩步出來,行止端莊威儀,只淡淡看了他一眼,聲音冷沉,「去你書房,我有事與你商議。」

  謝時序於是只能壓下滿腹疑惑,屏退身邊眾人,與他進了國公府自己的書房。

  書房中燃著沉香,沉寂得仿佛一絲風都沒。

  薛今朝看著謝時序期待的樣子,默了一瞬,從衣襟內取出自己從寧遠侯府要來的庚帖。

  接過沈雁初的庚帖,謝時序一直提著的一口氣才鬆懈下來,漂亮的眉眼漾起笑意,向薛今朝深深彎腰拱手行禮,「多謝老師費心。」

  薛今朝指尖在書案上輕扣,沉穩開口給他潑了盆冷水,「之昂,你不能娶沈二小姐,這樁婚事作罷吧。」

  

  「這是為何?」謝時序沒想到薛今朝要與他商議的竟然是此事,劍眉蹙起,眼中染上疑惑。

  「老師可是覺得沈二小姐在侯府不受寵,無法成為我們的助力?」他想到一個可能。

  轉念又覺得不對。

  他想娶沈二小姐一事早就與薛今朝提過,他那時還說要幫他去請旨,若他真不同意,為何要等到現在才說?

  薛今朝道:「非也,但這沈二小姐與裴寂熟識,你也知曉鎮西將軍府與英國公府勢同水火的關係,她嫁給你當世子妃,恐居心不良。」

  「她不是那種人,他們相熟不過是因為一隻狸奴,等她日後嫁給我,就與裴寂沒什麼關係了。」謝時序斜倚著椅背而坐,一身玄色勁裝裹著身段挺拔,眼尾微微上挑,不在乎道。

  「更何況是聖上賜婚,現在想退婚怕是已經來不及了。」

  薛今朝卻並不那麼樂觀。

  上次在往生堂,她能準確找出他秘密挖的暗道門,而裴寂此人,在薛雁去世後就對所有事都不上心,連離開將軍府的次數都甚少。

  可原本形如枯木的人,如今卻仿佛被重新注入了生機,就連一直關在府中的鐵錘都送了出去。

  沈雁初此人絕非表面那般單純無害,不可不防。

  「賜婚一事我可以幫你轉圜,」薛今朝忽地問他,「之昂,我且問你,你是真心心悅沈二小姐麼?」

  謝時序愣了愣,下意識否認,「我只是憐她在侯府處境艱難,再加上之前她落水我救她……抱了她,理應對她負責。」


  薛今朝鳳眸微斂,「好,我知曉了。」

  謝時序不解,「為何要問這個?」

  薛今朝極淡地扯了扯唇角,「無事,只是想知道你對她的態度。」

  謝時序還想說什麼,卻猛地瞥見他腰間懸著的東西。

  今日為了行納彩禮,薛今朝腰間懸滿禮佩,此刻端坐著,那些器物便都垂落在兩側。

  謝時序眼尖地認出其中一枚香囊,竟是沈雁初平日時常掛在腰際的。

  那枚香囊青綠色灰撲撲的,看起來並不起眼,上面繡著一隻振翅欲飛的大雁,是沈雁初幾年前自己繡的花樣。

  謝時序見她經常掛著此物,如今卻竟然會在薛今朝的身上見到。

  「好了,你的婚事還需仔細斟酌。」薛今朝起身欲離開。

  聖上賜婚又如何。

  若這位沈二小姐真的別有用心,賜婚的聖旨,還能讓一個死人嫁過去不成?

  「老師,」謝時序喚住他,「那您今日可有在寧遠侯府見到沈二小姐?」

  「並未,怎麼了?」薛今朝淡淡看他一眼。

  沈雁初替他縫補衣襟一事還是莫要讓謝時序知曉,以免節外生枝。

  「無事,只是想知道她在侯府過得如何。」謝時序掩下眼底疑惑。

  明明今晨薛今朝從英國公府出發前,身上還沒有這個香囊。

  為何去了趟寧遠侯府回來就多出此物,還遮遮掩掩不肯讓他知曉?

  老師反對他和雁初的婚事,莫非另有原因?

  想到這裡他搖了搖頭。

  身為當朝首輔,這麼多年來薛今朝身邊連個通房丫鬟都無,整日清心寡欲,對女色毫無興趣,不可能去趟侯府就改了性子,其中定然有什麼誤會。

  他壓下心底疑惑,恭敬送薛今朝出府。

  回到薛府,隨從縉雲替薛今朝更衣解下腰帶時,發現了他腰間多出的那枚香囊。

  上面熟悉的大雁紋樣讓他忍不住嘆了口氣。

  長小姐都去世這麼些年了,大人還是對這個紋樣情有獨鍾。

  他也沒說什麼,只小心將香囊收拾妥帖放好。

  *

  是夜。

  朱姨娘來到素心居,將整理好的嫁妝單子給薛雁過目。

  「雖然婚期未定,但這嫁衣和嫁妝都得備起來了,還有到時候你的陪嫁丫鬟也不能少。」

  嫁妝單子有一長串,整套的頭面,珍珠玉器,四季衣裳不必說,還有城郊處的兩處良田,以及城中的幾間鋪面。


  朱姨娘還替她向寧遠侯要了一處郊外的別院,讓她若日後受了委屈也可有安身的去處。

  薛雁目露感激,「多謝朱姨娘為我打點,雁初感激不盡。」

  這位朱姨娘的行事風格,可比她那個便宜娘親要大氣多了。

  朱姨娘掩著帕子笑起來,「不過一些身外之物罷了,二小姐身為侯府嫡女,又是未來的世子妃,理應如此。」

  「朱姨娘有心,雁初實在不知該如何報答。」她低著頭羞澀道。

  「哪裡需要你報答了?」朱姨娘牽起她放在膝上的手,笑吟吟道,「你們兄妹只要能守望相助,互相扶持,妾的苦心就沒白費。」

  薛雁暗自挑了挑眉。

  沈舜年雖然被封為世子,但因前些日子的京郊良田一案,暫時無法靠蔭封入朝為官。

  朱姨娘出身低微,也沒什麼門路替兒子奔走,這才將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

  畢竟她的身後,可是英國公府。

  薛雁抿唇微笑,「朱姨娘說的是,雁初日後也要倚靠娘家,定然不會忘記姨娘的好,與兄長同舟共濟。」

  「哎,怪妾之前沒掌家之權,不知二小姐在此受了這麼多年的苦,只要一想起來,便覺得心痛難安。」她拿著帕子擦了擦眼角,一臉的愧疚惋惜。

  薛雁只覺得朱姨娘演技頗佳,與她不分伯仲。

  但人總是自私自利的,朱姨娘之前並未對沈雁初落井下石,現在兩人互相利用,只要目標相同,虛情假意又有何妨?

  她握回朱姨娘的手,「不怪姨娘,是我自己不討母親喜歡,如今終於苦盡甘來,還是需往前看才對。」

  「正是這個理。」

  兩人相視而笑,朱姨娘又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從衣襟中取出一本冊子,看四下無人偷偷塞進薛雁手中。

  「妾想著,夫人應該不會給你看這種東西,但咱們做女子的,嫁人之前總該學一些,日後也好夫妻和睦,陰陽調和,尋著些男女樂趣。」

  薛雁接過來翻了幾頁,頓時恍然大悟。

  哦,是避火圖,她之前看過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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