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替世子擦濕發
眾人在甲板上玩了會兒飛花令,沈見月撫琴,薛雁便和謝憶瑤在一旁下棋。
只可惜兩人棋藝都不精,謝憶瑤更是個臭棋簍子時不時要悔棋,被圍觀的閨秀笑話幾句便嚷嚷著不想下了。
玩了一會季承安派人送午膳上來,大家便在甲板上吹著湖風擺膳。
桌案上各色時鮮珍饈層層羅列,更有船工剛從湖裡釣上來的活魚,鮮氣逼人。
眾人又是一陣調侃薛雁。
用完膳大家也都累了,便各自領著丫鬟回艙室內小憩。
薛雁張開掌心字條。
方才她就看過了,是謝時序讓她得空去二樓,他有事與她說。
仿佛生怕她視而不見,謝時序又在紙條背面加了句:事關沈大小姐,請務必前來。
薛雁忍不住笑了笑。
似乎能想像謝時序寫這張字條時的無奈。
她推開船窗,將字條撕碎後隨風扔進湖中,又讓阿昭在房間內等她。
隨後趁著艙道無人,提著裙擺下了二樓。
謝時序只說讓她下來,卻也沒提在何處見面,薛雁正不知該去哪尋他時,一隻大手忽地伸出來,將她拉進了旁邊的一間艙室內。
薛雁還來不及驚呼,就看到了謝時序那張含笑的臉。
「沈二小姐莫怕,是我。」
他低沉的聲音像是湖面泛起的微波。
薛雁垂眸看了眼他握著自己手臂的手,謝時序頓時鬆開,「失禮。」
艙室光線不怎麼好,粼粼水光透過窗格漏進來,水影搖盪,滿地碎光。
空氣中有不知名的淺香,像是他身上傳來的味道。
薛雁問他,「謝世子說的事關嫡姐之事,到底是什麼?」
謝時序先去桌案上倒了杯茶水給她,「別急,沈二小姐先喝口水,聽我慢慢與你說。」
薛雁臉上露出無奈,只能接過茶盞在艙室內坐下,低頭抿了口茶。
看到謝時序眼下的青黑,她忍不住問了句,「謝世子最近差事很忙?臉色看起來有些憔悴。」
謝時序漆黑瞳仁亮了亮,唇角浮起一抹笑,又怕她覺得自己太過輕浮又生生壓抑下去,「還好,忙裡偷閒罷了。」
昨日他收到謝憶瑤派人送來的口信時,正在處置那些阻攔他辦案之人。
被他派去丈量田地的手下竟被人綁了起來,還揚言要將他扔進河裡餵魚。
謝時序哪裡能忍,帶著部下連夜殺過去,直接砍了那為首作亂之人,又將剩下的人吊起來一頓痛揍,將那些人嚇得尿了一地褲子。
處置完所有回京,又因為要見她得先回府沐浴薰香,將身上那股子血腥味給壓下去,這才來到太液北湖邊,上了季承安的畫舫。
「世子要注意休息,切莫累壞了身子。」薛雁客套道。
「好,我聽沈二小姐的。」謝時序立刻應下。
那雙眸子就這麼一眨不眨看著她,看得薛雁有些臉紅,低下頭去。
「所以,謝世子到底何事?」
謝時序清了清嗓子,「沈二小姐可知,你們方才乘坐的那艘畫舫漏水,並非意外?」
薛雁假意不知,只詫異問他,「不是意外,那是何人所為?想要害我們葬身湖中麼?」
謝時序搖搖頭,「非也,那人的目的只是沈二小姐。」
「我?」薛雁瞪大杏眼,「我並未得罪任何人,為何要這麼做?」
謝時序嘆息一聲,「這件事,是你嫡姐,也就是沈大小姐做的。」
薛雁這下似乎真的驚到了,愣了愣臉上又頓時變得嚴肅,「謝世子,我嫡姐雖然嬌氣了些,但並不是這種惡毒之人,空口無憑,還請不要隨意污衊她。」
「我早知沈二小姐不會輕易相信,」謝時序道,「那兩名鑿船之人已經被我扣下捆在旁邊的雜物房內,若你不信,我可帶你去問他們。」
那兩人剛在船下動手,就被敏銳的謝時序察覺,潛入水中將兩人偷偷捉回季承安的船艙內,很快就逼問出了背後指使之人。
薛雁也反應過來,原來他濕發是為了抓那兩個鑿船的船工。
她又蹙眉不解,「就算是我嫡姐做的,可我與她是親姐妹,又無冤無仇,她這麼做的目的又是什麼?」
「這就是我為何要與你說這些,」謝時序壓低了聲音,「你嫡姐極有可能與季承安串通,要對你下手。」
「對我下手?」薛雁一臉茫然。
謝時序不得不耐著性子與她解釋,「季承安想娶你,普通的路走不通,便會使些旁門左道,讓你『不得不』嫁給他,明白麼?」
正在被美婢餵酒喝的季承安,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他揉揉發癢的鼻尖,有些莫名其妙。
大白天的,誰在背後嚼他舌根?
薛雁沒想到謝時序能猜得八九不離十,但他不知道的是,這件事她自己也在背後推波助瀾。
她搖搖頭,「不,承安他……」
察覺到謝時序驀然冷下去的眼神,她又忙不迭改口,「季東家他不會做這種事,他說過會尊重我的意願。」
謝時序冷哼一聲,「我如今還沒有他們互相勾連的證據,但你在船上需萬事小心。」
「季承安或沈大小姐給你的吃喝都不要入口,也不要獨自去其他地方,就和阿昭待在一處,等船回了岸邊,我親自送你回府。」
他絮絮說了一堆。
薛雁看著看著,忽地「噗嗤」一聲笑出來。
「怎麼了?」
「抱歉,」薛雁眼睛亮晶晶的,「我只是覺著謝世子現在這樣,與母親教訓我的樣子相差無幾。」
謝時序:……
見他臉色不怎麼好,薛雁連忙收斂笑意,「我不是嘲笑謝世子的意思,只是很久沒有人這般為我著想了,我一時,一時……總之是我不對。」
她低下頭乖乖認錯。
「那我與你說的,可都記下了?」謝時序嚴肅問她。
「記下了。」
「好,那沈二小姐儘快回去,免得時間久了被人發現你不在艙室內。」
薛雁卻沒有走,躊躇著道:「雖已開春,但風還是有些涼,謝世子要儘快將濕發擦乾,以免得了風寒。」
「不必,」謝時序哼了聲,「反正我做了這麼多人家又不領情,風不風寒的也無所謂。」
「我不是這個意思,」薛雁有些無措,「只是世子畢竟是為了我才會如此,我於心不安。」
謝時序無所謂道:「以前都是小廝隨從幫我,這次為了見你出來得急身邊也沒帶人,就這麼著吧,我身子骨好不會這般輕易著涼的。」
薛雁聞言愈發愧疚,脫口而出,「要不我來幫世子擦吧?」
話音剛落,謝時序便眼睛一亮,眸光直直看向她,帶著抹意外,「可以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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