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盛虎窮途

  在一年前的這個時候,沒有人會想到十二個月後的盛虎會會是現在這副模樣。甚至直到崔海文悄然離開時,誰也沒有料到2011年會有什麼特殊的變化。

  首爾時間2011年一月二十五日,凌晨三點五十二分。

  原森源公司所在地突發爆炸,整個三層樓幾乎同時發生爆燃,火光沖天而起,連帶著左右相鄰的兩家會社辦公樓一併燒了個乾淨。

  經過消防隊近六個小時的奮戰後,三所商業用宅的明火被撲滅,事故的調查立刻在現場開始。

  但,消防隊收穫的只有三具燒到面目全非的焦炭狀屍體。

  事故發生六小時二十五分鐘後,首爾地方警察廳在確認火情安全後接管事故現場,在密室被發現後再沒有進一步的進展,案件很快被勒令進入保密狀態。

  當遠在東京的兄嫂以及崔時京還在夢鄉時,關於突發火災的新聞報導在電視台和早報面世,但結論只有相當敷衍的「煤氣管線老化爆燃」。

  就好像真正的事故原因被無形的力量籠罩,如同那三具無法分辨身份的屍體一樣,在起火中心處燒了個精光。

  太陽照常升起,市民百姓們的生活仍在繼續。

  

  無人關注一場與自己收入和工作毫不相關的大火。

  除了當事者們。

  ……

  冬春交際時,飛雪迎春雨。

  溫柔綿軟的連街小雨從日落下到深夜,風聲沉默的經過處,枯瘦到彷佛一吹就倒的身影艱難前行著。

  沉重又疲憊的腳步落在無力避開的水坑,激起濕透褲腿和鞋襪的水花,又繼續沉重又疲憊的邁動著。

  狹窄的暗巷盡頭,昏黃的燈光照射,將雨中矗立的兩道沉默背影投在地面,自身的倒影也在漣漪不斷的地面顫抖著。

  緩慢的步伐在二人面前停頓,枯瘦如柴的右手掀起雨衣的帽子,漏出了一張皮包骨的臉,和一雙平靜的眼眸。

  「身份,姓名,來意。」壯漢開口道。

  「森源公司社長盛文雄。」乾涸的聲音響起,盛文雄艱難的勾動嘴角,漏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把我的名字告訴你們老大就好,他會明白我的來意的。」

  話音落下,兩個壯漢沉默的對視一眼,一人橫跨一步擋住盛文雄向內窺視的視線,另一人則馬上轉身,向黑暗的更深處走去。

  盛文雄沒有多餘的動作,像是勝券在握一樣輕笑著保持著耐心。

  只是,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身體實在過於虛弱,藏在雨衣下的身體在悄然顫抖,衣袖下的手掌也蜷縮了起來。


  幾分鐘後,剛剛離開的壯漢帶著灰色西裝的男人趕來。

  狐疑的在對面的雨衣上來回打量片刻,目光在大變模樣的臉龐上稍作停留,辨認出來者的身份後,灰西裝輕蔑一笑,側身讓開了道路:「盛老大,請吧。」

  沒有理會灰西裝發音格外重的「盛老大」三個字,聽到允許的話語後,盛文雄僵硬的身體緩緩啟動,自顧自的走了進去。

  巷子兩側的牆壁繼續收窄,又在短暫的完全的黑暗過後逐漸寬闊。聽著左右兩邊不斷入耳的靡靡或哀嚎之聲,盛文雄的表情不變,腳步也毫無停頓,一路向著自己的目的地堅定前行。

  不知過了多久,眼前的景象被交相輝映的金碧之色替換。寬敞的大廳中央只有一張真皮長沙發,和沙發上下的兩個男人。

  地面上被踩在腳下的,正是盛虎會的原二把手,申在虎。

  此時的他已經沒有了先前的囂張得意,魁梧的身體像死狗一樣癱軟著,連呼吸的起伏也分辨不出。

  盛文雄腳步落停,不顧雨衣上沾滿的雨水便一把脫下,隨手扔在了地上。

  習慣性的推了推已經快要掛不住鼻樑的眼鏡,盛文雄看著沙發上的男人,輕輕張開了手臂:「這麼久沒見面,不跟我來一個熱烈的擁抱嗎?」

  「你這麼熱烈的擁抱,我可不敢。」指了指盛文雄身上的一圈膠帶後,男人咧嘴一笑,語氣隨意的說道:「外面的小崽子真是越來越不懂事了。你這麼大的人物來,居然能忘記搜身?」

  「不是你暗示他們不用搜身的嗎?」盛文雄嘴角噙著微笑,輕聲說道:「搜身又怎樣,我總會還是會進來的。」

  「我就直說好了,盛文雄。」男人不再囉嗦,皮鞋蹂躪著申在虎毫無意識的側臉,表情平靜的說道:「森源公司的樓不是我炸的。」

  「我知道。」盛文雄笑著點了點頭:「我今天來也不是為了森源公司,是為了你腳底下踩著的那位。」

  「申在虎我留著還有用。」男人淡聲道:「有人買了他的命,把他交給你,我沒辦法交差。」

  「本土派的人我會親自去找,你不用擔心他們找你麻煩。」連續的咳嗽聲後,盛文雄面色如常的擦了擦嘴角,緩聲說道:「開個價吧,你要多少錢。」

  男人沒有回答,盯著盛文雄的嘴角看了幾秒,眉頭微微皺起:「你生病了?」

  「跟你沒關係。」盛文雄淡聲道。

  男人沒有理會,目光盯向他的眼睛,繼續問道:「還有救嗎?」

  「……」

  空氣突然沉默下來。

  雨衣上的積水悄然積蓄,順著褶皺的紋理滴滴砸落,在大廳中迴蕩著細微的吧嗒聲響。


  良久,面無表情的盛文雄轉顏為笑,無所謂的說道:「大概是沒了吧。」

  「……」看著盛文雄灑脫的笑容,男人眯了眯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隨後,男人起身跨過申在虎的身體,一步一步走到了盛文雄面前。

  「不是我不想幫你,雄哥。」男人低聲道:「申在虎這次惹得麻煩太大了。」

  「首爾地區無論本土派還是其他幫會,申在虎明里暗裡惹了個遍。」

  「現在不止你們原本的對頭想趁火打劫,檢查廳和警察廳也有人在等著他去死。」

  「你現在身體已經這樣了,實在沒必要為他再浪費時間了,雄哥。」對視著死水般平靜的眼眸,男人懇切道:「就算你要把炸藥點燃,現在就炸死我,我也沒法把人給你。」

  「現在轉身離開,我可以當你沒來過。其他人問起你的下落,我也不會說的。」

  「把人給我。」像是沒有感受到男人話語中的好意,盛文雄緩慢而堅定的說道:「要麼我帶著他一起走。要麼……」

  扯了扯腰上被膠帶裹住的隆起,盛文雄繼續道:「要麼,你們跟著我們一起走。」

  男人表情中的懇請緩緩消失,定定的看著盛文雄的臉龐,低聲開口道:「非要這樣不可嗎?」

  「他是我的兄弟。」盛文雄淡淡說道。

  「……」男人深吸一口氣,微微頷首道:「好吧,雄哥。」

  「道不同不相為謀,抱歉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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