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我的孩子
「家鄉菜啊……」
聽著妹妹的話語，崔海文握著手機的手掌下意識的緊了緊，目光投向了遠處的夜空。
身處異國他鄉的遊子，的確會希望生日那天有些家鄉的味道吧？
就算人回不去，熟悉的味道也能帶來些許安慰。
至少崔海文是這樣覺得的。
「V媽這兩年太忙了，今年好不容易才稍微輕鬆一些，所以想讓她的生日儘量完美一些，也算表達我們的感謝。」
並不知道哥哥心裡此時如何惆悵，崔雪莉偷看了一眼身後正熱鬧的客廳，捂著話筒小聲說道：「而且V媽也挺長時間沒回家了，新年假期的幾天也在跑行程，真的很辛苦。」
「我知道了。」崔海文嘆了口氣，輕聲答應道：「你們定下時間和地點後告訴我，我會提前準備好的。」
「好嘞！」崔雪莉笑嘻嘻的撒嬌道：「我就知道歐巴一定會答應的！」
「說起來，歐巴打算在家裡待幾天啊？」笑聲過後，崔雪莉又問道：「家裡的情況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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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都好，你不用擔心。」
瞥了一眼客廳里悄悄豎起耳朵的崔媽，崔海文關上陽台門，移動到了更遠些的位置：「上午我和你炯輝歐巴一起陪媽媽去了醫院，產檢結果一切正常。」
「哦……」
抿嘴猶豫了幾秒，崔雪莉顧及著哥哥的心情，還是沒有問爸爸的情況。
哥哥主動回家已經是她沒想到的情況，一連去了幾天還沒返程更是讓她意外，她不想因為自己幾句話讓哥哥突然更改主意。
「我大概明天就帶時京回去。」崔雪莉猶豫間，崔海文自顧自的說道：「這邊的轉學手續已經處理完了，明天直接帶他去新學校報導就好。」
「明天……明天我沒空誒。」回過神來後，崔雪莉盤算完時間，有些喪氣地說道：「等歐巴回來的時候，我肯定已經在去東京的飛機上了。」
「反正以後都要在首爾，見面什麼的不急於一時的。」崔海文輕笑道：「等時京放假了，再一起去我那裡聚好了。」
都？
崔雪莉皺了皺眉，敏銳的察覺到了什麼。
過去提及家人時，哥哥很少用「都」這樣的字眼的。
「……歐巴。」
「怎麼了？」
鼓勁似的咬了咬牙，崔雪莉試探道：「你是……打算把爸爸媽媽也接來首爾嗎？」
「……」沉默片刻後，崔海文緩緩說道：「還沒想好。也許會吧。」
「如果需要買房子，我也可以出錢的。」崔雪莉語氣認真，一字一句的說道：「明年我們就要結算收入了，應該會有不少錢的。」
「你自己的錢自己留著花，家裡的事有我和炯輝在，不用你擔心。」崔海文仍然是這幅說辭：「歐巴我賺錢比你容易的多，就算真的要買房，也是我買給你，不是你買給別人。」
「可是……」
崔雪莉張了張嘴，還想辯駁些什麼，卻又馬上想到對面的人是哥哥，下意識的閉上了嘴。
聽著電話那頭的崔雪莉沒了動靜，知道她心裡不服氣的崔海文無聲嘆息，有些疲憊的開口道：「這事之後再說吧。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
「知道了。」崔雪莉悶悶不樂的說道：「歐巴晚安。」
「晚安真理。」
電話結束通話，緊緊握手的無線電毫無留念的選擇分手，一頭扎進了茫茫無邊的夜空。
小臂撐著生鏽的陽台欄杆，夜風中的崔海文雙肩微陷，被昏暗燈光照亮的背影很是疲倦。
他昨晚就回到家，正巧撞上父親和母親吵架。
吵架的內容他毫無印象，因為聽到這熟悉聲音的第一時間，他就選擇了下樓等待。
這一等就是近一個小時。
生父原本失業多年，一直在家「擇機就業」，生活收入全靠其他家庭成員。
崔海文上次回家後，暗地裡托人幫過忙，給崔爸找了份離家不遠又清閒的工作，也幫崔媽換到了更穩定的崗位。
按理說他有星門的分成收入在，根本不用擔心養不活家人，也不需要崔爸崔媽一把年紀還去打工，就能很好的給他們養老。
但有過往的種種前車之鑑在，他實在不敢放鬆對他們的警惕。萬幸才用自由換來的收入，崔海文不想給他們揮霍的機會。
原本他打算用工作稍作考察，如果態度的確有了轉變，那就等他分成到手後將家人接到首爾，也算圓了妹妹的團圓夢。但現在看來，買房的計劃只能繼續擱淺了。
「是真理的電話吧？」
陽台門被輕輕推開，老舊的轉軸吱呀作響，緊跟著便是崔媽帶著試探的詢問：「真理也要回來了嗎？」
「她們最近很忙，一時半會抽不出空回來。」
側頭看著表情猶豫的崔媽，崔海文平靜道：「您有什麼事嗎？外面冷，沒事的話就回去休息吧。」
「……」
雖然習慣了兒子這樣的冷漠，但也許是孕期的情緒更容易受激素擺布，崔媽還是生出了一股悲哀之感。
說到底，還是她這個當母親的先不負責，才換來兒子的疏離的。
過去幾年中，母子間最多的交流只有銀行到帳的確認資訊，以至於她現在連該怎麼跟崔海文溝通都不知道了。
給家裡的錢雖然從弟弟手裡繞了一圈，但到底是貼補給了她；原本擔心的小兒子的上學問題也被崔海文解決，回家時又藉口等待手續完成，耐著性子陪了她一天……
崔媽更不知道該怎麼對待崔海文才好了。
「時京的東西還沒收拾完嗎？」
崔海文並不知道母親在想什麼，也懶得多費心做什麼猜測。
將身上的外衣披給崔媽後，崔海文看了一眼崔時京的房間，耐心說道：「那邊是寄宿制的學校，平日裡都是穿校服，不用帶太多衣服的。」
「到底是家裡穿慣了的，他想帶著就帶著吧。」
崔媽說完，看著二兒子平靜的臉龐猶豫了一番，才開口說道：「你在首爾那邊……」
「如果又是跟錢相關的事，您就不用開口了。」崔海文的語氣冷了下來。
「……」
崔媽抿了抿嘴，像是沒有注意到他氣場的變化，低聲繼續道：「你在首爾那邊也要注意身體。再怎麼樣，你也是媽媽的孩子。」
說完後，她沒有理會崔海文眼底的錯愕，轉身走向了臥室。
崔海文看著她的背影，一直沉默了很久。
直到弟弟的房間熄燈，崔媽的房間也黑了下來，留在他心底的複雜情緒也沒有散去，始終哽在喉嚨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