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春雪》
第115章 《春雪》
少時宿舍門外,鄭秀妍和李順圭的額前都已冒汗,看著金泰妍的目光是一樣的疲憊和無奈。
一個抱腰,一個掰腿,兩個人廢了半天力氣,愣是沒把八爪魚一樣的金泰妍從崔海文身上解下來。
剛開始時怕金小個受傷,兩個人都沒敢用狠勁。到了二人真的急眼時,才一起體會到了一個任性的醉鬼有多難對付。
也不知道這傢伙哪來的牛勁————
說好的紙片人,說好的體力費呢?
「都是壞人。」蛄蛹著小身板再次緊緊抱住崔海文後,金泰妍小聲嘀咕道:「別想把我搶走。」
「我真是————」
鄭秀妍再次被氣到破防,擼起袖子就要再次上前跟她較量。
李順圭拍了拍額頭,同樣不知道該對自己這個室友如何評價。
剛才在計程車里還在一口一個「文文壞蛋」,這會又扒在人家身上不下來了?
「算了算了,再等一會吧。」崔海文頗感頭痛的開口道:「等她睡著了就好了。
鄭秀妍腳步一頓,不太情願的瞥了他一眼,還是依言放棄了強行上手的打算。
餘光碰觸到李順圭的奇怪眼神時,鄭秀妍嘴硬道:「我是怕力氣太大搶到泰妍,不是因為這傢伙的話才停手的。」
「哦。」李順圭也不點破,點頭應道:「那我也是。」
「文文————」
似乎察覺到了「壞人」的放棄,金泰妍鬆了鬆勁,低聲呢喃道:「我好睏啊————」
「困了就回宿舍睡覺吧。」崔海文柔聲道:「你一直這樣拉著我,怎麼睡得舒服?」
金泰妍還在犯迷糊,暈頭暈腦的蹬了蹬腿,開口說道:「不是你在拉著我嗎?」
「噗————」
李順圭沒忍住笑出了聲,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擺手示意不用在乎她。
崔海文無奈嘆氣,只好開口道:「你把手鬆開,我就不拉著你了。」
「我不鬆開。」金泰妍的表情莫名認真:「鬆開了,文文就跑了。」
「————那我到底是飛行員還是文文?」崔海文問道。
「你是————」金泰妍努力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看不清楚後又埋下了頭,深深吸了一口織物間的氣味:「你是文文嗎?這味道好熟,但是沒有煙味————」
「我今天沒有抽菸。」崔海文輕笑道:「我就是崔海文啊,笨蛋。」
「這樣啊。」金泰妍晃了晃頭:「那我更不能鬆開了。」
「好了,就這樣吧。」鄭秀妍徹底失去了耐心,再次握住了金泰妍的胳膊:「跟醉鬼哪有什麼道理可講。順圭,過來幫忙。」
「別動我!」金泰妍全身都在反抗:「我不跟壞人走!」
「金泰妍!」鄭秀妍秀眉緊蹙,斥聲說道:「趕緊跟我們回去,還要丟臉到什麼時候?」
金泰妍突然沉默,淚水也慢慢從眼眶涌了出來,在崔海文的肩頭逐漸擴散。
「為什麼又說我。」金泰妍小聲說著,委屈的癟起了嘴:「我又沒有做錯事,為什麼要說我————」
「明明有那麼多人在,為什麼不肯開燈呢————」
鄭秀妍愣住了。
「」
她在說——黑海嗎?
「文文————」金泰妍摟緊了他的脖頸,蹭著他的頭髮輕聲說道:「再給我唱一次歌吧。」
「————」崔海文深吸一口氣,無視了身旁陷入沉默的二人,輕聲問道:「想聽什麼?
「」
「什麼都好。」金泰妍喃喃道:「只要是你唱給我的就好。」
崔海文吐了口氣,散出胸口的憋悶感,輕笑著說道:「那就唱一首你沒聽過的歌吧。」
SM對宿舍所在地的選擇一向謹慎,對人數眾多的心頭寶少女時代更是仔細又小心。
同一樓層里並沒有其他住戶,空曠的樓道自帶天然的混音效果,像是命運註定的最佳舞台。
慢慢感受著腦海中突然的鎖鏈破碎感,崔海文閉著眼睛,任由歌曲從記憶流到現實,輕聲哼唱起來:「依稀的漫長歲月,再度將我們召回。」
「無論身處何地,在那終點總有你在。」
」Cause I「m falling slowly love with you————」
「漫漫時光我翹首以待的」」
「你便是爛漫的春。」
「——」
輕柔的歌聲里,金泰妍很快睡著,身體在滿足的微笑里漸漸鬆弛,緊扣的雙手也很快解開。
崔海文微躬著身體,小心的保持著她的平穩,直到整首歌唱完,直到她徹底熟睡,才在一聲輕嘆中結束了哼唱。
「帶她回去吧。」
把金泰妍換到李順圭背上後,崔海文平靜道:「如果她醒來後不記得發生過什麼,不要告訴她今晚的事。」
「如果她問起來,就說是你們去夜店接的她。」
「————好。」李順圭點了點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後,便邁步走向了宿舍門的方向。
鄭秀妍的目光仍落在崔海文的臉上,出神的表情有些呆滯,一時沒有出聲。
她突然有些嫉妒他們了。
「秀妍i。」崔海文輕聲喚道:「趕緊回去吧,你應該也很累了。」
「————」
鄭秀妍回過神,再次對視了他一眼後,沉默的點了點頭,便轉身離開。
即將走進宿舍時,心有所感的鄭秀妍腳步一頓,忍不住回頭看向了他。
昏暗的樓道里沒有燈光,看不清面孔的男人靜靜的站在原地,影子在月光中拉的很長。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鄭秀妍覺得,那道看似挺拔的影子很疲憊。
但最終,她什麼也沒說,走進宿舍後便輕輕關了上門。
只是視線被隔斷後,那道影子好像仍然飄搖在她的心裡,沉默的落向了未知的角落。
「不知道那首歌叫什麼名字呢。」她突然自語道:「真是一首不錯的歌啊————」
李知恩:【媽媽,你睡了嗎?】
金美善:【沒有呢,知恩。有什麼事嗎?】
李知恩:【我今天————看到他了。】
金美善:【他?】
李知恩:【那個忘記拿走外套的人。】
月光如流,輕而無聲,沐浴在相同夜色下的母女倆卻沉默的震耳欲聾。
艱難苦痛的日子被細碎的文字喚醒,分居二地的兩人各自面對著屏幕,誰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良久後,遙遠到無法追尋的嘆息聲從房間划過,金美善再次敲起了文字:【他現在怎麼樣?好像在做演員吧?】
【已經是編劇大人了。】
李知恩笑了笑,敲字回復道:【不過好像沒有認出我呢。】
金美善:【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知恩。】
李知恩:【我知道的,媽媽。】
金美善:【早些休息吧,有空記得回家看看。】
李知恩:【我會的。晚安媽媽。】
【————】
安靜的宿舍隨著屏幕的熄滅失去亮光,視野在滲入房間的月色中變得昏暗下來。
李知恩翻了個身,目光落在床尾處被月光照耀的外衣上,沉默的看了很久。
大家都開始走向自己的好日子了呢。她如此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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