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一飲而盡
先前那本書亦是，竟在詢問嬴政何為道。
而且這幕後掌控者竟無絲毫畏懼后土之意，他這是自信麼？
三界之中，無數強者眯起眼眸，緊盯那方戰場。
而在彼處，承天效法后土皇地祇周身，法力依舊浩瀚，席捲了這片天穹，激盪了八方。
林楠身邊亦是如此，當他吸氣之時，三界、渾沌等諸多地域，無窮精氣皆被接引而去，向此處匯聚，沒入他的口鼻之間。
「如你這般層次，為何還要為一介小小人族出手？」后土如此開口，話音冷漠無情，帶著道的痕跡。
她身邊，有輪迴在轉動。
「你應知嬴政觸動輪迴，結下因果唯有一死可償清。」
「至你這般境界，為何還看不透？莫要執迷不悟。」后土如此說著，玄黃氣盤旋，瀰漫四方。
她雙眸之間仿佛蘊含無盡大地，數不盡的魂魄在那對眸子裡輪迴轉生，度過一世又一世。
「誰能看透誰，誰又能看透一切？」
林楠回應，衣袍獵獵，虛影周身本源流淌，大千星辰環繞，他雙眸深邃。
「倘若有一天，星空炸裂，乾坤傾覆，僅剩你一人，雖無敵世間，但到頭來卻只能回憶。」
「看紅顏白髮如雪，魂歸黃土，看友人倒在歲月中，沉睡墓地，至那時，你便會有相應的心境了。」
黑暗流光縱橫交錯，幽冥地府深處……
蒼茫天穹之上，戰局已然落幕。
嬴政等人被林楠帶走，那道古老虛影出手斬斷了天地間的因果牽連。
這情形令三界觀者無不駭然瞪大雙眼！
兩方強者對峙，一人背負浩瀚星河，一人執掌三界輪迴，任誰見了不覺得會爆發驚天大戰？
可誰能料到竟是這般結局？
后土竟放任那幕後之人從容離去！
三界眾生目瞪口呆，而后土卻無心理會這些紛擾目光。
目送林楠離去後，后土一步踏出，重歸地府深處。
幽冥界中因果流轉，六道輪迴路上黑暗瀰漫，光幕籠罩間震動天地。
后土回歸地府，原本劇烈震盪的輪迴通道逐漸平復。
在輪迴之路的最深處，存在著約莫十萬里的漆黑空間，散發著古老厚重的氣息，淡淡流光籠罩其間。
中央矗立著一座恢宏建築，氣勢磅礴，被重重陣法與迷霧籠罩，不時發出隆隆轟鳴，仿佛能讓山河為之哀泣。
若有鎮元子這般自上古存活至今的大能目睹此景，定會震驚失聲。
因為這輪迴深處的殿宇，正是上古巫妖時代的巫族聖殿！
無數鎖鏈從天地間沖天而起，攜輪迴之力將大殿封鎖其中，避過了三界所有存在的感知！
巫族聖殿乃十二祖巫議事之所，地位堪比當今佛門雷音寺與玄門凌霄殿，珍貴無比，凝聚著整個巫族的智慧結晶。
其中記載著巫族的歷史傳承、修煉功法、無上神通，以及無數天材地寶！
可以說，無論誰找到巫族聖殿，就等同於掌握了小半個巫族的底蘊！
當初巫妖大劫後，無數強者搜尋聖殿下落，甚至連聖人都曾出手推演。
但最終皆無功而返。
誰曾想它竟藏在此處！
被后土以輪迴之力鎮壓在六道輪迴之下，遮蔽了所有天機！
嗡！
虛空裂開一道繁複門戶。
微風輕拂，光華流轉。
后土翩然降臨。
此刻她展露出真實容顏，傾國傾城，肌膚勝雪，姿容絕世。
她身上帶著獨特氣質，似輪迴般深不可測，又如山嶽湖海般沉穩永恆，縱使時光流轉，她始終屹立天地盡頭。
「巫族聖殿啊……已經多久未曾回來了？」
后土仰首輕嘆，眸中神輝璀璨。
古老的巫族聖殿在黑暗中閃爍，即便千萬年未曾啟用，依舊銘刻著無數紋絡，演繹著山河歲月，流淌著法則道韻。
放眼望去，巫族特有的莽荒與粗獷撲面而來。
「噠噠噠……」
流光旋轉間，后土身著素雅長袍，緩步走向聖殿。
隨著她的腳步，這片黑暗之地漸次亮起燈火，一朵朵金蓮悠然綻放。
「光陰似箭，歲月如梭，這世間還有誰比我更懂？」
輕聲呢喃著，后土停在聖殿門前，竟久久不敢推開。
最終她還是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沉重的大門。
『吱呀……』
殿內燈火自明。
三十六根天玄巨柱依次亮起，絢爛光華在浩瀚殿宇中綻放。
恢宏光芒里，后土緩步上前，環視四周，望見十二座璀璨王座。
九十八級台階將王座托舉至霜天之上，這些由三界至寶仙金鑄就的王座各具特色。
昔日為了鑄造這些王座，十二位祖巫踏遍三界，才終於成就這般輝煌。
殿內光輝璀璨，洋溢著溫暖光芒，后土卻感到絲絲寒意，神情寂寥。
她輕撫過一座座王座。
這裡曾坐著最熟悉的十一位巫族同胞，他們曾有過爭執，有過隔閡，甚至兵戎相見。
但更多時候，他們勾肩搭背，笑逐顏開，生於天地，情同手足。
望著熟悉景象，后土仿佛看見往昔身影，殿內坐滿大巫，后羿、夸父等諸多熟悉面孔齊聚。
那是最美好的時代啊。
歡歌笑語。
篝火熊熊。
巫族聖殿的真火，燃燒了整整幾個紀元。
本以為這般昌盛會永遠延續，縱有東皇帝俊又如何？註定不是巫族對手。
誰料最終會演變成那般結局？
「巫妖大劫。」
「天地清算。」
后土走上台階，來到古老王座前，端起依舊嶄新的酒壺，斟了杯濁酒。
千萬年歲月流逝，即便是天地間最珍貴的佳釀，此刻也只剩苦澀。
「這曾是巫族的聖殿啊，我族有少年御劍斬天河，豪氣干雲；有婉約女子傾國傾城，一笑驚鴻」
「有狂放大巫逐日而行，手鎖烈日，痛飲江河；有絕代祖巫用兵如神，生平未嘗敗績；有帝江獨戰東皇帝俊，拳震東皇鍾！」
「更有諸天來朝，准聖論道，混元守疆，燦爛星河不輸亘古星辰！」
后土舉杯一飲而盡，酒液沿唇角滑落，神情悲涼落寞。
「可我巫族。」
「為何就此湮滅？」
「而我，竟從被清算的祖巫，變成了替天行道清算眾生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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