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三界亂不亂,道場說的算!
但少年時代的嬴政,也曾在趙國淪為質子,哪裡談得上嬌生慣養?
烈酒濁酒,對他來說都不過是過客。
「道長也是為了蘇城東邊的鬼怪而來的?」不遠處,食客們接過酒,遙遙朝嬴政舉杯示意。
嬴政輕輕點了點頭,「算是吧。」
「可否與我們講講。」
聽到嬴政這話,眾多食客對視一眼,最後,一個老人輕輕嘆氣。
「道長,看你還這麼年輕,還是聽老人家一句勸,莫要再去湊熱鬧了。」
「那邊你知道死了多少人麼?」
老人伸著手,眯著眼:「先是一個,然後兩個,接著就越來越多……到現在,聽說已經死了足足數百人了!」
「裡面不僅有王員外一家,甚至還有大唐的兵老爺們,也有好幾個道士!」
「足足數百個人!」
「全都死了!」
「沒有一個活下來的!」
「而且聽說那些死了的人,心懷怨氣,怨恨是城主老爺讓他們出去的!」
「所以全都圍在城周圍,不肯離去!」
「就等著出去的人被他們吃掉!」
聽到這話,嬴政微微點了點頭。
喝了口酒。
確切地說,以這座城市為中心,方圓數十里地,都是這些厲鬼冤魄。
這座名為蘇城的小城裡,似乎在城牆的死角處隱約有陣法銘刻,所以才阻攔了這些厲鬼。
實際上,這一路走來,嬴政見過了許多這種被厲鬼冤魄包圍的城市。
但最後嬴政發現,不論自己如何清理這些厲鬼魂魄。
總會有其他的魂魄冒出來。
像蘇城這種城市還算好的,一些其他的人族城市根本就沒有什麼陣法防禦。
一路走來,嬴政看遍了屍骨無存,滿城死寂的城市。
嬴政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王員外啊,那是個好人。」
「當年黃河大水泛濫,就是他打開了自家庫房,救了蘇城無數窮困百姓。」
老人輕聲嘆息,像是在回憶往事。
「不都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麼?」
「怎麼就變成厲鬼了呢?」
「道長,你說說,像這種好人,不應該是死後投好胎麼?怎麼就成了厲鬼呢。」
嬴政也不知道這是為何。
在三界當中,人族死亡後的魂魄,應魂歸地府審判斷定。
這種人確實可以有好的來世。
是周圍有什麼陣法或者法寶作祟麼?
亦或是什麼疾病導致?
嬴政端著酒杯,眉頭緊鎖。
但這一路走來,嬴政根本什麼都沒有發現,只是知道愈發靠近大唐,這種詭異現象就越多。
若是可以回去詢問一下師尊的話,師尊定然知曉其中內幕吧?
「嗯?等等?」
忽然間,嬴政猛地抬起了頭,望向那老人,雙眸之間烈光閃耀!
「你先前說的那句話是什麼?」
老人一愣:「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不是,下一句!」嬴政起身,沉聲詢問。
「像這種好人,不應該是死後投好胎麼?」
就是這句!!
嬴政聽到這話後,猛然雙眸閃爍,衣袍獵獵作響!!
一個好人,為什麼會變成厲鬼?
按理說,這種生前救治了數千上百人的尋常人族,都會有陰德!
這些陰德雖然不多,只是一點點到微不足道,但也足以庇護他們進入輪迴,重投好胎了!
在陰德的庇護下,一般的陣法與詛咒,根本無效!
「你是說,這一切都是從一個死人開始的?」嬴政又扭頭詢問。
「沒錯!」像是被嬴政身上的氣勢嚇到了,這個老人急忙回答。
但嬴政卻沒空理會他,而是認真皺眉思索。
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情?
他為什麼會變成厲鬼?
在輪迴中,那一縷陰德,為什麼沒有起作用?
究竟是為什麼?
嬴政皺眉。
最後,他苦思不得其解,心中卻陡然升起了一個從未有過的想法。
「好人……陰德……輪迴……」
「等等,倘若真的是這樣的話…………」
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嬴政陡然低頭朝著腳下望去,背後頓時被冷汗打濕!
丟下幾枚碎銀子,便起身走進暴雨當中。
「道長!等等,道長你要去哪裡!」
「城外。」
「等等,道長慎重啊,那裡已經完全化作了一片鬼域之地!」老人焦急地說道。
然而嬴政根本就沒有回頭的意思,直直走進漆黑大道,消失不見。
……
「不行,大人,根本阻擋不住。」
「這些鬼魂根本無法以常理揣度。」
「這裡守不住了。」
大雨傾盆而下。
蘇城東方的城牆之外城門前,一座簡易帳篷中,滿身是血的士兵單膝跪地,聲音鏗鏘有力。
而在帳篷中心,則是一個身穿儒生長袍的老人。
他的掌心抓著一枚玉鑄的虎符,散發著淡淡光澤。
「守不住也要守。」
老人神情平淡,沒有什麼太大的感情波動,「我們背後便是三萬六千的蘇城子民。」
「身為城主,便要擔得起城主之名。」
「這些鬼物想衝過去,無非就是踏著我的屍體罷了。」
「你們想走,不會有人阻攔。」
聽到這話,那混身浴血的校尉便緩緩起身,灑脫一笑,「若是想走的話,便不會在這裡了。」
儒袍老人微微一笑,晃悠著起身,想要行禮。
結果一個掙扎,沒起得來,反而張嘴就哇的一聲噴出一大口鮮血。
校尉一驚,急忙起身過去,看見老人無恙後,才長出了一口氣,被氣笑了。
「就你這身子,還是老老實實地待著吧,整個蘇城的命可都懸在你身上呢!!」
「多謝。」
老人顫抖著爬起來,笑著開口。
校尉見狀更氣了。
外面大雨傾盆。
但倘若有人能從天上往下看的話,不難發現整個蘇城都被魑魅魍魎所包圍了。
四道無法以肉眼看見的符文牆,擋在了蘇城四周。
一牆之隔而已。
便阻擋了數以萬計的鬼魂厲魄。
而這符文牆壁的來源,便是城東門下那個小小的帳篷里的虎符。
手握虎符的老人,根本不會使用這種法寶。
他只能靠著自己這一輩子積攢下來的胸中那點純正浩然氣,以心血驅動虎符,勉強護住四周。
每一秒都是在燃燒自己。
短短十多天而已,原本神情精碩的老人,就已然死氣沉沉。
暴雨傾盆,雷電閃爍,小小的帳篷四面漏風,似乎可以聽到沙啞的鬼魄嘶吼。
「有去跟周圍求援麼?」老人詢問。
「去了,我兒子去的,只可惜還沒回來。」校尉笑著回答。
老人無言。
因為求援乃是最為艱難的事情。
當下整個蘇城都被鬼魄包裹了,想從這裡衝出去,可不只是簡單的拼命能做到的,那就是送死。
在十死無生中尋找活路。
「不用勸慰,這是他的想法,當崽子的,翅膀硬了,總是管不住了。」校尉穿著鎧甲,坐在了門口。
「告訴城中百姓們了麼?」校尉問道。
「沒有。」老人搖頭,喃喃開口:「有些時候,不告訴比告訴要好一些。」
「最多能撐多久?」校尉望著已經逐漸開裂的虎符,隨口問道。
「今晚了。」老人回答,輕輕擺弄著案桌上的書籍。
「那我就先走一步。」校尉包紮完手臂傷口,從身上摸出一壺酒,丟給老人,咧嘴一笑:「省著點喝。」
這個從小到大從未喝過酒,從年輕書呆子做到了老迂腐書生,為蘇城獻出了一切的儒生。
第一次撿起了酒壺。
灌了一口。
將血跟酒一同灌了下去。
「等我一會兒。」
校尉沒說話,舉起拳頭擺擺手,扭頭走出帳篷。
暴雨傾盆。
滿臉絡腮鬍子的校尉,手握長劍站在場中。
雷鳴震撼。
前方是數以萬計的無窮鬼魂。
而在校尉身後。
哪裡還有什麼士兵?
烏雲之下。
整個蘇城之外的守軍。
只不過剩下了兩人而已。
「這該死的世道。」校尉暗罵一聲,朝天比了個中指。
然後他便是怒吼一聲,孤身一人踩著暴雨跟雷電,朝著前方殺去。
下一瞬。
天空之上,出現了一道虹光。
它平地而起,然後從天而落,掠入所有蘇城人的眼中。
天地之間,異象橫生。
絢爛威壓綻放。
以至於方圓數千萬丈內的烏雲驟停不說。
下一刻,所有已經落在天地間的雨水,更是隨之消失不見。
好像是一場陰冷氣勢磅礴的大雨,從未來過這人間。
嬴政衣袂翻飛。
如同一輪大日,蓋世帝王。
從天而落。
遙望所有被瞬間定在原地的魂魄,臉色難看。
果然!
這些魂魄
全都不曾進入地府輪迴!!
怎會如此!!
這一切究竟是誰做的?
嬴政臉色陰沉至極。
他手腕扭轉,袍袖翻飛之間,數萬人族魂魄盡數被他一手籠入手中。
「是地府?」
「還是何方勢力?!」
「膽敢欺我人族亡靈?」
嬴政冷喝,周身烈光沸騰,衣袍獵獵作響。
隨後,嬴政微微掐指一捏,空中浮現一粒灰撲撲的仙光。
「一粒塵……可填海!」
隨著浩蕩八荒的聲音傳出,那一粒灰色仙光無限放大,極速遠去,直奔長安!
「一株草,斬盡日月星辰!」
嬴政凌空而立,隨手一揮,一道青色的劍氣沖天而起,直奔地府,欲斬輪迴!
「彈指間,天翻地覆!」
嬴政第三聲一手指天,怒喝蒼穹,浩大如雷,瞬息間傳遍整個大唐境內!
下一刻,他屈指一彈,一個巨大的手掌出現在蒼穹中,橫掃大唐境內所有魍魎魑魅,一息鎮殺!
一粒塵,一株草,一隻手!
三個恐怖的異象籠罩四方,隔著億里都能看到,那一株劍氣青草更是直奔地府,欲要橫斷六道輪迴路!
「發生了什麼?!」
這一刻,南瞻部洲與地府的兩界壁障之處震動不堪,還不明所以的地府十殿閻羅猛地渾身一顫,臉色大變。
「誰?!」
與此同時,駐留在大唐的諸位道場弟子們,同樣被這恐怖的動靜給驚到了,皆都駭然抬頭,朝著這個地方望了過來!
「這是……」
「大師兄!!!」
嬴政現身於大唐,在蘇城之上盡顯人皇威嚴,震懾四方!
地府之內。
有一片奇異詭譎的山谷。
這裡寂靜無聲,瀰漫著輪迴的神秘氣息。
一條又一條灰撲撲的石板小路,橫跨天穹,古老而滄桑。
眾多魂魄行走在這些小路上,散發著幽幽藍光。
它們一個挨著一個排著隊,朝著遠方行進,最終沒入輪迴的盡頭。
好似下著光雨,一點點幽藍色的灰燼,在這片天地間四處飄蕩。
有的大如鵝毛,有的小若塵埃,布滿了這裡的每一處空間。
這些灰燼落在眾多魂魄身上,洗滌著它們的神魂。
此地便是地府的六道輪迴之所。
自巫妖時期過後,便在三界中屹立不倒,其深奧之處,哪怕是酆都大帝這般級別的人物,也不敢輕易觸碰。
經過十殿閻羅審判後的魂魄,都會被送到這裡,重新投胎轉世。
幽藍色的灰燼,瀰漫在四周。
寂靜無聲。
這片天地沒有任何活物,所有生靈一旦進入,就會被抹去一切意識。
這是天地間強大的偉力,是天道賦予的加持。
即便是聖人,也無法違抗。
然而在今日,原本安靜祥和的六道輪迴之路上,突然出現了一隻手。
這隻手用力抓住了路過的一個魂魄的腳踝。
結果直接把那魂魄的一條腿給扯了下來。
這隻手的主人愣了一下。
「啊,抱歉!」
「兄弟,道爺我不是故意的啊!」
這聲音的主人急忙扒住兩邊,丟掉手裡的腿,把自己從土裡拔了出來。
那是一個身著灰袍的道人。
出來後,道人深吸一口氣,接著幻化出一面鏡子,小心翼翼地朝裡面看去。
然後就在鏡子裡看到了一頭灰撲撲的小鹿。
灰袍道人站在那裡,晃了晃手。
那小鹿也跟著,動了動蹄子。
灰袍道人又晃悠了下屁股。
小鹿也跟著動了動尾巴。
「你特麼的!!!」
下一刻,灰袍道人直接一巴掌把鏡子摔在地上,氣急敗壞地大罵起來。
「這尼瑪怎麼回事?」
「道爺我明明嚴格按照師尊書里記載的方法修行的啊,怎麼又變成妖族了??」
「要是繼續這樣下去,道爺我什麼時候才能擺脫妖族之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