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戰俘生活
他之所以當兵,只是聽聞當兵比種田強一些,而且如今的軍隊能夠按時發放軍餉。
哪曾想,他參軍後的第一戰,便是這殘酷的虎踞嶺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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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王五命大,一直堅持到了大軍投降之時,這才保住了性命。
不過,性命雖然保住了,他卻淪為了俘虜,與其他俘虜一樣,心中充滿了擔憂。
「這可如何是好,也不知這大同會會不會殺俘。」王五唉聲嘆氣,心中滿是憂慮。
俘虜們被重新編排,王五身邊也有其他俘虜。
在營中,王五聽著其他俘虜的議論。
俘虜群體之中,意見並不統一。有人十分悲觀,認為大同會必定不會善待俘虜;但也有人想法不同。
「俺在鄉里聽說過,這大同軍中,有『三項紀律,八項注意』。其中,就有『不准虐待俘虜』這一條,所以我們應該不會受到虐待。」有俘虜聽聞過大同會的做事方針,心中倒是不太擔心。
但大多數兵卒,平日裡只是在軍中訓練,接觸大同會的機會不多,對大同會並不了解,所以心中仍然充滿了擔憂。
「萬一那些都是假的怎麼辦?打了一仗,哪有不虐待俘虜的!」
「就是,軍中有長官說,這大同軍是反賊,很是兇殘,所到之處人畜不留呢!」
在這樣的議論聲中,王五插不上話。他見識不多,此時也不想開口,只是心中仍有著些許擔心和憂愁。
忽然,一夥大同軍來到了俘虜營中。這伙大同軍手持火槍,氣勢洶洶。
王五和其他俘虜一樣,立刻變得老老實實,按照對方的要求排列整齊,來了個「向左看齊」。
然而,就是這麼簡單的「向左看齊」,還是有些兵卒做錯了方向,惹來了一些呵斥聲。
在一陣列隊之後,唐軍俘虜們終於站齊了。這時,他們看到前面有一個短頭髮、穿著大同軍軍服的人,中氣十足地開口說道:
「大家好,我是大同軍第二十五營的思想指導張順,你們可以叫我張指導員。我知道,大家在戰場上兵戎相見,如今被俘之後,心中難免忐忑不安。但在這裡,我要告訴大家,大同軍是有紀律、有注意事項的。其中一條,就是嚴禁虐待俘虜。因此,在這營中,大家只要遵從我們的規章制度,就不會受到任何不公正的待遇!」
這樣一番話,讓原本忐忑不已的唐軍俘虜們,稍稍放下心來。
接著,張指導員又說道:「在我們和大唐方談判中,大唐官府要將你們贖回之前,你們就要待在這戰俘營中。當然,大家在戰俘營中,不能無所事事,必須配合我們大同軍做一些事情。」
「做事?」這下,剛剛放下心的戰俘們,心又提了起來。他們下意識地以為,接下來要遭遇的,即便不是虐待,恐怕也不會是什麼好的體驗。
但接下來,張指導員便將他們接下來的安排詳細地說了出來:
「在俘虜營中,我們會安排大家進行一些簡單合理的體力勞作。這個時間,將會控制在早九晚五之間。晚上,在營中,一三五在勞作之後都會有『掃盲課堂』,將會教大家辨文識字;二四六的每晚,則分別是『思想教育』『文藝匯演』『團體報告』。每周末,就是大家的休息時間。在我大同會一方,和大唐交涉談判完成之前,諸位在營中,都將過著這樣的生活。」
張指導員的話語,對一眾唐軍俘虜來說,既有些雲裡霧裡,又有些不可思議。文藝匯演、思想教育什麼的,他們簡直是聞所未聞。
然而,當「掃盲」這個詞傳入大唐俘虜們的耳中時,他們卻聽得異常真切。
「要讓我們學文識字?這是真的嗎?」
「俺這種大字不識一個的粗人,也有機會學文識字?」
「那勞作到底是什麼樣的勞作呢?」
大唐的俘虜們,一個個都難以保持平靜,內心充滿了疑惑與不安。他們中的許多人,都對此半信半疑,覺得這簡直難以置信。王五,也是這其中的一員。
然而,從第二天開始,他們便真切地感受到了這一切。
「竟然真的要俺們這些粗人去什麼掃盲學堂。」
「學文識字,這真的是俺們能做的事情嗎?」
一天的勞作結束後,王五並未感到疲憊。因為在晚餐時,他竟然吃上了肉。就那麼一頓簡單的晚餐,便讓王五覺得一天的勞作辛苦都煙消雲散了。
然而,到了晚上,真的如同他們之前聽說的那樣,大同軍中開設了掃盲課堂。掃盲課堂有明確的規定,所有的戰俘都必須參加掃盲學習。即便是一些原本就識字的唐軍兵卒,此時也需要接受再教育。
王五和其他俘虜們,懷著忐忑的心情走進了學堂。他們拘謹地排排坐好,很快,一位先生走了進來。
「大家好,我是你們這個掃盲班的先生,名叫劉端,大家可以稱呼我為劉老師。」
「接下來的日子裡,我們會經常在課堂上相見。」
「每周一、三、五的晚間,我們都會有兩堂課。」
「今天,是大家第一次上課,希望大家能夠保持安靜。」
「除此之外,大家也不用緊張,無論之前是文盲還是識字,在掃盲課堂上,都是重新開始。」
劉端老師溫和地安慰著戰俘們,讓他們不要緊張。但有些大唐戰俘,卻還是忍不住緊張起來。
而且,大家都異常安靜,沒有一個人敢於喧譁。因為在講台的中央,站著劉端老師;而在講台兩側,則各自站著一位身穿大同軍軍服的士兵,他們手中各自抱著一種名為「衝鋒鎗」的火器。
根據大唐戰俘的了解,這兩把衝鋒鎗一旦啟動,伴隨著「突突突」的聲音,他們這一個教室的大唐戰俘都將性命難保。在這種情況下,戰俘們自然是不敢動彈,也不敢喧譁,緊張之情溢於言表。
劉端並未理會這些緊張的氣氛,他轉過身,在黑板上寫下了一些內容。
「要學識字,從基礎學起最好。只不過,在此之前,我們要先學一個『字母表』,熟練掌握聲母韻母。」
「來,大家跟著我,一起來記住。」
「a、o、e、i、u、ü。」
在戰俘們根本不敢走神開小差的情況下,一節課很快就結束了。因為他們到了後面,都不由自主地投入了進去。這一節課,學的是「認字」。說是認字,學的卻都是字母。不過,不少戰俘都記下了聲母韻母的讀法。
「好了,這堂課就到這裡了。」
一堂課結束,老師劉端拍了拍手,然後囑咐大家:「若有什麼不會的讀或寫的,回去大家可以相互討論。」
「回去之後,大家都要完成『課外作業』,要親自將聲母韻母各寫上幾十遍。」
「到了明天,我可是會檢查作業的。如果有不合格的,或者投機取巧者,將會受到懲罰。」
說著,老師劉端低頭,從課桌下拿出了一迭作業本。除去作業本之外,還有一部部厚重的書籍。
「作業本,便是大家要完成作業的本子,等下每個人都要領取。」
「除了作業本之外,每位同學也都可以領上一本『大同字典』。」
「大同字典之中,每一個字都標註有聲母的拼音。」
「在下一節課上,我會教大家如何使用字典。」
說著,劉端將手中的作業本和字典都一一發了下去。王五也領取到了作業本和一本「大同字典」。他粗糙的手掌輕輕摩挲著作業本和大同字典,感受著它們獨特的質感,內心湧起一股奇妙的情感。
無論是作業本還是大同字典,都顯得無比精緻。這是他在往常難以接觸到的「奢侈品」。但此刻,他以戰俘的身份,大同軍竟然就發給了他們。王五的腦海中,忽然閃出了一個念頭。
「沒想到,俺王五也能有這麼一天。」
想起進入戰俘營所遭遇的一切,他只覺比大唐軍營之中好了太多太多。在這裡,他吃得飽,能得到尊重,甚至還可以免費學文識字。整個教室之中,顯然不是王五一個人有所觸動。大多數的大唐戰俘,這時內心都有微妙的變化。
……
而老師劉端在發完東西之後,暫時離開了教室。按照他的話,是中間留了一些「課餘休息」的時間。那端著槍的大同軍也離開了。整個教室之中,頓時只剩下了大唐戰俘。
他們安靜了片刻之後,立刻忍耐不住,紛紛討論了起來。所討論的內容,儘是對這戰俘營之中遭遇的一切感到不可思議,還有對大同軍這種種做法深意的猜測。但無論他們怎麼猜測,大家卻都有相同的一點感覺,那就是對接下來一堂課的期待。
沒多久,課餘時間結束,第二堂課開始了。
這一堂課,講的是各種拼音的組合,以及用這些拼音來識字的技巧。劉端讓戰俘們都拿起各自的「大同字典」,詳細說了一下字典的使用方法。然後,劉端下達了一個現場的任務。
「好了,現在需要大家都完成課堂作業。那就是正確地使用拼音,來從字典之中尋找自己的名字,以及你們親人、朋友、乃至戰友們的名字,將他們給牢記下來。」
劉端微微一笑:「如果大家有不懂的,可以進行提問。有沒有記住的拼音,以及對『大同字典』的使用仍然不明白的,也可以來詢問。」
說著,劉端就讓這些戰俘們自行進行操作。很快,戰俘們就紛紛實驗了起來。王五也有些按捺不住,打開了「大同字典」,然後按照自己剛剛學到的方法,在裡面翻找。
因為名字足夠簡單,沒多久,王五就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的兩個字。
「找到了,找到了!我找到了!」
在看到自己名字的時候,王五很是興奮。同時他沒有停下,繼續去尋找。這次,他找的是自己村子裡的村花「小翠」的名字。伴隨著使用字典,找出了一個個熟悉人的名字,並且將之記下,王五有一種空前的滿足感和成就感。
一次掃盲課,就讓許多大唐戰俘的心態發生了變化。他們原本對大同軍的各種猜測,大半都已經放下了。相反,大多數的戰俘,都對大同軍湧起了一股股感激之情。
就比如王五,他通過學習拼音,再利用「大同字典」,成功地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甚至一一找到了自己認識之人的名字。這些種種,讓他有了一種自己也識字了的感覺。
在下課放學之後,王五回到了戰俘營,躺在多人聯排鋪位之上,還是久久不能平靜,無法入睡。
終於,他忍耐不住,一把翻起了身,像是寶貝一樣拿著手中的「大同字典」,來到了班房中間的座椅之前。
而隨著王五的動作,他發現班房之中,赫然有其他人,也如同自己一樣,正在桌子上,小心地翻著「大同字典」。
「大同字典……」王五寶貝似的翻著,內心湧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這種滿足,叫做精神滿足。次日……
當夕陽的餘輝漸漸隱沒於地平線,一天的辛勤勞作也畫上了句號。
夜色,再次溫柔地籠罩了這片土地。
然而,與往日不同的是,今晚並沒有安排課程,取而代之的是一場別開生面的「文藝娛樂活動」。
在一片開闊的室外空地上,一座臨時搭建的舞台悄然矗立。
舞台中央,一塊巨大的幕布緩緩升起,仿佛是夜空中最亮的星,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
在這幕布的周圍,錯落有致地擺放著一些造型奇特的「機器」,它們在昏黃的燈光下閃爍著神秘的光芒。
王五,這位大唐的俘虜,也混雜在人群之中,手裡緊握著自己的小板凳,找了個空位坐下。他的身旁,是大同軍的士兵,他們手持衝鋒鎗,警惕地環顧四周,以防任何不測發生。
儘管氣氛略顯緊張,但大多數大唐戰俘都表現得相當配合,沒有誰敢輕易生出異心。
畢竟,最近那些心懷不軌的「零三七」戰俘,都已悄然消失,不知被調往了何處。
至少,在王五所在的班房裡,大家出身相似,彼此間有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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