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9：露台、舊友，與下午茶
樹屋，下午茶。
屋頂覆蓋上了新鮮的苔蘚，爬在牆壁上的蕁麻在輕輕搖晃，微風吹來，卷帶著樹上的晨鈴果碰撞在一起發出鈴鐺般的清脆響聲。
露台上。
一張圓桌，一壺清醒紅茶，幾碟小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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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里安與兩位朋友坐在圓桌旁的藤椅上，閒聊著這三年裡各自的過往。
「...我當時可倒霉了，也沒人告訴我實驗室里放了那種危險的樹妖，要不是導師來得及時，差點兒就被吃掉了...」
「...那見鬼的元素分離器，經常故障，我都被炸飛好幾次了，幸好做過騎士訓練皮糙肉厚...」
「...什麼都要魔石，住宿要魔石、吃飯要魔石、上課要魔石，我需要做三份工作，才能不被驅趕到黑森林...」
「誒～真懷念以前城堡的時候啊...」
杜蘭特長長的嘆息一聲。
他的境遇比起尤里安與安妮都要差太多了。
林中小屋資源緊張，設施老舊，管理也比較粗糙。
裡面學徒與組織之間更像是僱傭關係，學徒不管是吃飯住宿還是上課什麼的都需要支付魔石，為此不得不替組織進行大量工作。
失去價值的學徒就會被驅趕到一些邊緣區域，食物難以下咽，時不時的還可能面臨各種危險。
安妮端起茶杯優雅的喝了一口。
她還是跟從前一樣，手中無時無刻都抱著一本魔法書籍。
一邊翻看著手中的書籍，她頭也不抬的隨口閒聊道：「這很正常，巫師世界崇尚的是等價交換。巫師組織培養你本身就是為了獲得利益，天底下可沒有白吃的麵包。」
杜蘭特翻了翻白眼道：「這話從你嘴巴里說出來你真的覺得合適嗎？據我所知，你從進入莉莉絲小屋開始就沒工作過一天吧。」
與杜蘭特相比，安妮就是另外一種精彩人生。
她從進入莉莉絲的小屋開始就處於眾星攬月的狀態，莉莉絲的小屋對她是十分期待，剛開始就給她投入了不少的資源。
而安妮也十分爭氣，不管是知識課程還是修煉進度都首屈一指。
斷崖式的領先其他學徒，甚至包括修煉進度都不弱於幾名四等天賦。
卓越的表現讓她順利從一眾學徒之間脫穎而出。
新生實訓期結束後，就立馬被莉莉絲小屋的巫主羅莎莉亞女巫給要過去了。
而在不久羅莎莉亞女巫的學徒長成功晉級巫師，學徒長位置空缺出來後，安妮又被委任成了新的學徒長。
這一路走來，那真的是名師指導、資源無數，甚至就連生活細節方面都為她考慮周全。
之前她不是戴眼鏡嗎？怕這影響學習效率，羅莎莉亞女巫專門親自動手給她換了一副珍貴的血精靈眼睛。
為了消除排異反應甚至還特意用更加珍貴的血精靈血脈提純細胞給她煉製藥劑，她那一頭紅色的長髮就是這樣來的。
安妮道：「那是因為組織相信我的未來能夠晉級巫師，相信我能夠給組織創造更大的利益。現在所有對我所投資的一切，都不過是押注我的未來。」
說到這裡，她抬起頭來，表情平淡卻十分清楚的道：「假如我不能按照預期的發展，在期限內無法晉級巫師，甚至衝擊巫師失敗，組織會第一時間拋棄我。」
「當然，那時候我應該至少已經是高等學徒級，處境與面臨的工作肯定要比你好一些。」
這...
該說她是思維成熟好呢？還是該說她性格冷漠。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是就這麼赤裸裸的說出來...多少有點兒不近人情了點。
安妮接著道：「少點抱怨，比起其他學徒來說，你算是走運的了。」
「記得馬爾斯與蒂娜嗎？」
杜蘭特疑惑道：「記得啊，馬爾斯那混球還跟我打過一架呢，他們怎麼了嗎？」
這是他們一起來巫師世界的同伴。
安妮冷冰冰的道：「死了。」
「啊？！」
杜蘭特眼睛瞪大：「真的假的？」
安妮道：「這能亂說？」
「馬爾斯去了土脊城堡，接了一個探索任務，在野外遇到了黑巫師，跟他一起的同伴只有一個學徒僥倖逃回來。」
「蒂娜就更不幸了，她在做低語箭毒蛙性相素提取實驗的時候沒做好防護，被箭毒蛙的毒素侵蝕，實驗室發現她的時候都已經爛掉了。」
尤里安皺了皺眉：「那是跟你們一期的學徒？怎麼就會拿低語箭毒蛙做實驗了？」
這是高等學徒級的魔法生物，危險係數極高，按照元素之塔的規定，至少需要高等學徒級並在巫師指導下才能進行。
低等學徒級就去搞這種危險實驗屬實有點兒離譜了，理論上連材料都申請不到。
安妮意外的看了尤里安一眼，低語箭毒蛙一般學徒可都沒聽過。
她開口道：「為了獲取知識唄。」
「知識只能用知識進行交換，學徒要想獲得知識，就必須得拿出對應價值的知識，做實驗從中挖掘，是最快獲取知識的途徑。」
「越是危險的實驗，越是領域空白，越是容易獲取到有價值的知識。」
尤里安沉默不語。
他來到巫師世界就一直待在元素之塔，這三年裡也從來沒有出去過，對外面的情況只道聽途說過零星半點。
雖然一直聽說外面很殘酷，但還真沒想到殘酷成這個樣子。
如此說來，自己能夠剛到巫師的世界就進入元素之塔這樣的巫師組織，屬實是運氣太好了。
記得拉莫斯那呆鳥還看不起元素之塔來著，差點兒信了他的鬼話！
「還是來說說你吧。」
安妮撩起一縷紅髮別在耳畔，好奇的沖尤里安問道：「你是這麼回事？怎麼就混成學徒長了？還是奧義巫師的學徒長？」
什麼鬼啊，這話說的？這是看不起我嗎？
大概是看出了尤里安的神色，安妮又補充道：「別誤會，我沒有冒犯你的意思。」
「只不過在我們認識時你分明對魔法一無所知，連基礎的魔法學識教育都沒有接受過，天賦也只有三等，也不是什麼巫師家族的血脈。」
「你什麼都不會，也什麼都沒有，理論上來說應該跟杜蘭特一樣才對。」
尤里安抽了抽嘴角。
這踏馬的還不如不要補充呢...
尤里安道：「咳，這...說來可就話長了...」
兩人齊齊睜著大眼睛，豎起耳朵。
組織了一下語言，尤里安解釋道：「簡單點來說，就是我的導師目前因為檔期的原因，手下只有我這一個學徒，所以我順其自然的就成了學徒長。」
老師不教學徒，這畢竟是不光彩的家醜，尤里安不可能抬著嘴巴到處去說。
所以能圓就儘量還是圓一下吧。
安妮疑惑道：「可是你還是沒解釋，你是怎麼被一位奧義巫師給看上的，畢竟在巫師世界，你的條件是那麼的不起眼。」
這話說的...
我也有好好學習的好嗎？
尤里安沉默了一下。
怎麼解釋？
我也想知道該怎麼解釋才能儘量的讓自己這位坑爹的導師看起來不那麼坑爹。
沉默片刻，他終於開口了。
「命運！」
遇事不決，量子力學，解釋不了的東西就不解釋了，推給命運去吧。
他言之鑿鑿的道：「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
「而我的導師，相信命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