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知道

  尤里安覺得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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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亨特守了一輩子的墓園都沒有遇上什麼怪事。

  自己這剛上班第一天就嚇跑了一隻亡靈,現在還跟一隻烏鴉說上了話。

  真就如同二等兵甘說的那樣,人生就如同一盒巧克力,永遠不知道從盒子裡下一秒會拿出什麼口味的。

  就在尤里安感慨間,烏鴉再次開口了。

  鳥喙上下擺動著:「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年輕的巫師學徒。」

  「巫師學徒?」尤里安搖了搖頭:「不,我不是。」

  「不是?」

  烏鴉拉莫斯轉動著眼珠子神情古怪的道:「怎麼可能不是?我明明從你身上聞到了超凡者的味道。」

  「你剛剛所用的明顯也是溝通死者的超凡能力。」

  尤里安:「呃...」

  「這個事情解釋起來有點兒複雜,該怎麼說好呢...簡單點來說,就是我通過一些機緣巧合,意外學到了一些超凡能力。」

  拉莫斯道:「原來是意外撿到傳承的拾薪人嗎?」

  「可是你的施法熟練度明明如此專業,與班課出生的巫師學徒沒什麼兩樣。」

  「偏偏有對常識一無所知...」

  「奇怪,真是奇怪。」

  尤里安咳嗽一聲:「咳!我對這些東西很感興趣,一直學習了好多年了。」

  肯定不能說是系統加點上去的熟練度高啊。

  頓了頓,他岔開話題,疑惑道:「您剛剛說的巫師...說的難道是故事裡面的那些巫師群體嗎?」

  巫師這個詞彙他並不陌生,在這個世界流傳著許多關於他們的傳說。

  拉莫斯道:「你說的是哪些?」

  尤里安想了一下道:「就是騎著掃帚飛來飛去,躲在枯萎森林裡用雞爪子一樣的手在坩堝中攪來攪去,調配神秘用途的藥水。」

  「還有各種奇奇怪怪的魔法。」

  拉莫斯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哈。」

  一通大笑之後,拉莫斯繼續說道:「不錯,是這樣的,但並不全是。」

  頓了頓,他繼續解釋道:「巫師們會騎著掃帚飛行,不過那主要是給不會飛的學徒準備的巫具,形象也並不止掃帚一種。」

  「坩堝的確是調配魔藥常用的器材,但只有坩堝可配不出個什麼玩意,還需要蒸餾、分離、天秤、導流。」


  「魔藥的配製是很複雜的學科,工藝不是三言兩語能說得清的。」

  「至於魔法...」

  拉莫斯道:「魔法可不是什麼奇怪的東西,每一種魔法都是對自然的挖掘與運用,裡面涉及到大量的計算與公式。」

  「是巫師們所掌握的知識具象化的體現。」

  尤里安怔了怔。

  這可與他固有認知裡面的巫師形象不太一樣。

  聽起來...

  怎麼好像一群科學家的樣子?

  「總之。」

  拉莫斯繼續說道:「巫師並不是傳說故事裡會把小孩變成餅乾吃掉的神經病,他們也許會這麼做,但肯定有這麼做的理由。」

  「也許是為了驗證人體細胞蛋白質與麵粉之間的轉化、也或許是為了測試物質之間能量變幻形態、更可能是為了一些其他疑問與猜想。」

  「但不管是哪一種理由,這背後的目的只有一個——」

  「知識!」

  尤里安疑惑道:「知識?」

  拉莫斯點了點頭:「巫師就是一群追尋知識的群體,他們了解探尋這世界上的一切奧秘,再用探尋過程中的收穫完成自我的升華。」

  「轉變更高層次的生命形態、掌握更強大的力量等等,以期找到解答世間一切的真理,永恆的存在於這世界。」

  「包括你所學來的那些戲法,都是來自於巫師們,是他們經歷無數歲月的探索與解析世界收穫的知識具象化的體現。」

  尤里安一怔:「您是說,我學的這些東西...源頭上是來自於巫師?」

  這還真是第一次有人告訴他這些技能的來源。

  拉莫斯反問道:「不然呢?」

  尤里安心頭震動還是蠻大的。

  這兩年裡他不是沒思考過這些超凡能力的源頭,但是一直以來都沒有個明確的答案。

  時至今日,他總算聽到了一個確切的回答。

  是巫師!

  這些超凡都是來自於巫師!

  尤里安喉嚨滾動了一下。

  心裡莫名的有股說不上來的情緒,是激動?是期待?還是別的什麼?

  他下意識的問道:「那請問閣下,巫師們都在哪裡?」

  拉莫斯打了個哈欠,才慢條斯理的回答道:「當然是在他們的世界,難不成還能在這種元素稀薄資源匱乏的人類世界老死嗎?」


  「巫師們有屬於自己的世界。」

  「巫師的世界!」

  ........

  管事沒有忽悠尤里安,墓園的工作確實很輕鬆。

  白鷗港雖然人來人往,但大部分都是商旅,真正的常駐人口也就十幾萬的樣子。

  這裡面占大頭的平民階層都是海葬或者葬去鎮外的山嶺,最上面的貴族們一般也都有自己的家族聖墓,只有不上不下的中產會進入墓園。

  這樣的基數下,一個月都未見得能趕上一場葬禮。

  尤里安的工作每天基本就是巡視一下墓園,提防一下試圖偷死者東西的蟊賊。

  「完成一次巡視墓園,充能經驗+3」

  清理一下道路上的枯枝落葉或者積雪。

  「完成一次道路清理,充能經驗+3」

  登記接待一下掃墓的家屬。

  「完成一次接待家屬,充能經驗+2」

  唯一有點兒讓尤里安不爽的是,這周圍遊蕩著不少的野狗,每到晚上就會鬼哭狼嚎,吵的人睡不著。

  經常逼得他拎著提燈與棍棒到處去追去攆,嚴重影響睡眠質量。

  「完成一次驅趕野狗,充能經驗+3」

  另外就是生活娛樂單調了一些。

  燈塔那邊平時還能釣個魚下海撬個牡蠣什麼的,晚上烤個燒烤煮燉火鍋也沒人會管他。

  墓園這邊就不行了。

  因為要對安眠的逝者保持尊重,平時都是禁止私自做飯的,用餐都是去隔壁的教會食堂,每天只能吃一頓——

  當然,規定是規定,尤里安是不可能讓自己餓著的,不合理的規定,不遵守就好。

  兩邊唯一的共同點或許就是孤獨吧。

  燈塔時獨自守著燈塔。

  現在也是獨自守著墓園。

  不,準確點來說,墓園這邊甚至比燈塔還要孤獨。

  看似與城鎮聯繫更緊密了,但他每天都必須待在墓園裡,而墓園除了掃墓的家屬外也不可能有其他人來這裡閒逛。

  守墓人這個身份在這個蒙昧封建的時代也是晦氣與厄運的象徵,一般人見了都是儘可能躲著的。

  就連每天前往教會用餐都是被安排在單獨的角落,沒人會主動與他交流,更別說來往了。

  當然,如果把生命維度上升那麼一丟丟,交流的對象不再界定人的範疇...

  那麼尤里安覺得自己可一點兒也不孤單。

  有時候還挺吵...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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