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以截教長處算計截教；先試試天庭！

  另一邊，趙公明帶著三霄離開碧游宮後，也沒有立刻回自己的洞府。

  兄妹四人立於一處海崖之上。

  東海浩蕩，浪濤萬里。

  碧霄望著遠處海天交界之處，神色罕見地低落。

  「大兄，趙玄師兄說的未來，真的會發生嗎？」

  趙公明沉默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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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以前，他一定會笑著告訴碧霄，不會。

  他們是截教弟子。

  他們有師尊。

  他們有同門。

  他們不怕任何人。

  可是現在，他說不出口。

  因為趙玄已經說中了第一件事。

  昊天真的去了紫霄宮。

  封神榜真的要出了。

  那麼後面的事情呢？

  釘頭七箭書。

  九曲黃河陣。

  聖人親自下場。

  三霄敗亡。

  想到這裡，趙公明忽然有一種說不出的冷意。

  他不是怕死。

  他怕的是，自己會因為一時義氣，把三個妹妹也拖進死局。

  趙玄說得沒錯。

  有些人算計的，就是他們截教弟子的重義。

  你重同門情義？

  好，那就殺你好友，引你下山。

  你重兄妹情義？

  好，那就殺你兄長，引你擺陣。

  你重師門情義？

  好，那就一步步把整個截教拖進量劫。

  到最後，截教弟子個個覺得自己是在為義而戰。

  可在別人眼中，他們只是一個個主動走上封神榜的名字。

  想到這裡，趙公明第一次覺得後背發寒。

  雲霄輕聲道：

  「大兄，若師兄說的是真的，那我們以後無論如何，都不能輕易下山了。」

  瓊霄皺眉。

  「可若有人害了我們同門呢？」

  雲霄看向她。

  「那便先探訪清楚，這是不是別人故意布下的局。」

  瓊霄一怔。

  碧霄咬了咬牙。

  「難道我們以後連報仇都要猶豫？」

  雲霄輕嘆一聲。

  「不是猶豫。」

  「是不能讓仇恨牽著我們走。」

  趙公明聞言，忍不住苦笑。

  「沒想到，我們兄妹之中，最先想明白的竟是雲霄。」

  「看來大師兄說得對，截教這些年太重義氣了。」

  「重義氣當然不是錯。」

  「但若有人專門拿義氣來做套，我們還傻乎乎往裡鑽，那便不是義氣，是沒腦子。」

  碧霄張了張嘴，想反駁。

  可她忽然發現，自己竟然反駁不了。

  因為未來的她們，不就是這樣被套進去的嗎？

  按照大師兄的預言。

  趙公明被害。

  三霄為兄報仇。

  九曲黃河陣大勝闡教。

  然後聖人下場。

  一切看起來都是順理成章。

  可若從更高處看，這分明就是一條早就鋪好的路。

  他們每一步都以為是自己的選擇。

  可實際上，早有人在前面等著他們。

  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所以接下來他們走的每一步，都必須慎之又慎。

  重情義？

  那也得有命重才行。

  否則一切堅持的原則都只是空談罷了。

  海風習習而來。

  四人神通廣大，法力無邊。

  但此刻，他們竟然感覺有些蕭索。

  ……

  碧游宮內。

  通天教主再次將趙玄招了進來。

  殿內也只有師徒二人。

  「玄兒，你今日說得很重。」

  趙玄低頭道：

  「弟子知道。」

  「你當著眾人的面要封神決策權，這已經不是尋常建議。」

  「弟子也知道。」

  通天教主看著他。

  「那你還敢說？」

  趙玄沉默片刻，抬頭道：

  「因為不說，截教會亡。」

  通天教主眼神微凝。

  趙玄繼續道：

  「師尊，弟子知道今日這番話冒犯。」

  「也知道截教上下未必人人服我。」

  「多寶師弟顧全大局，金靈師妹主戰，龜靈師妹性烈，公明師弟重義，三霄重情。」

  「這些都不是壞事。」

  「可封神大劫最可怕的地方就在於，它專門拿截教的長處來殺截教。」

  通天教主沒有說話。

  趙玄緩緩道：

  「截教弟子多，所以封神榜要填截教。」

  「截教弟子重義，所以別人只要殺一個，便能引來一群。」

  「截教弟子不拘出身，所以別人可以罵我們濕生卵化，不修德行。」

  「截教弟子願意管洪荒不平，所以別人可以用大局和蒼生綁架我們。」

  「截教弟子敬師重道，所以一旦師尊入局，萬仙都會跟著入局。」

  「師尊，這不是尋常鬥法。」

  「這是拿我截教教義、氣運、人心、性情，反過來做成了一張網。」

  「我們越是按照過去的行事方式去做，便越會輸。」

  這句話，讓通天教主的眼神終於有了明顯變化。

  因為趙玄說到關鍵處了。

  截教之所以是截教，正因為有教無類，正因為重情重義，正因為弟子眾多，正因為敢替天地截取一線生機。

  可若未來封神大劫當真是用這些東西反過來鎖死截教，那事情就麻煩了。

  難道要通天親手否定自己的教義？

  不。

  趙玄顯然也明白這一點。

  所以他立刻道：

  「師尊，弟子並非要否定截教。」

  「有教無類沒有錯。」

  「重情重義也沒有錯。」

  「為眾生截取一線生機，更沒有錯。」

  「錯的是有人把我截教的善意當成理所當然。」

  「錯的是有人把我截教的重義當成可利用的弱點。」

  「錯的是有人一邊享受我截教維持洪荒秩序的好處，一邊又罵我截教弟子不識天數。」

  「既然如此，我截教不需要改道。」

  「我們只需要暫時把手收回來。」

  「讓洪荒眾生好好看看，沒了截教這隻手，他們所謂的安穩，到底還能維持多久。」

  通天教主沉默許久。

  然後，他忽然笑了。

  「你這是要讓洪荒亂起來？」

  趙玄搖頭。

  「不是弟子讓洪荒亂。」

  「洪荒本來就有亂。」

  「只是這些年，我截教弟子替他們壓住了。」

  「如今我們不壓了，亂象自然會浮上來。」

  「但這因果，不能算到截教頭上。」

  通天教主眼中多了一絲讚許。

  「你倒是想得清楚。」

  趙玄苦笑。

  「弟子也是看了未來之後才想清楚。」

  「以前弟子也覺得，截教萬仙來朝，是大興之兆。」

  「現在才明白，若無足夠清醒的決策，萬仙來朝也可能是待宰之數。」

  「弟子多，不是錯。」

  「可弟子多，又不懂收手，便是大錯。」

  通天教主微微點頭。

  「那你接下來準備如何做？」

  趙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先試一次。」

  「試什麼？」

  「試試天庭。」

  通天教主眉頭微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