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我蔡元長又回來了!
大宋高級官員的任免權,基本上都在皇帝手中,只要不是太違背禮制和朝堂秩序,基本上是想讓誰上就讓誰上。
至於你坐上那個位置,能不能服眾,會不會被趕下來,又是另一回事。這裡,就不得不提到趙挺之了,第一次當宰相僅僅只當了幾個月就不得不提桶跑路。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而把他弄走的,不是別人,正是大宋的蔡太師。以蔡京的能力,出知樞密院事綽綽有餘。
把他放在朝堂,原因也很簡單,讓他跟曾布打擂台,增加帝黨的分量,免得朝堂之上都是曾布門生的聲音。
河南府衙正廳,檐下槐樹葉被太陽曬得捲曲了,廊下,一隻黃狗趴在角落裡,伸著舌頭,大口的喘氣。
廳內正堂,蔡京一身緋色官袍,正伏案翻閱府中田籍,案上攤著戶籍、河工文書,硯台里墨汁尚潤。
自外放知河南府,他便勤於政事,每日一早便升堂理事,整頓洛陽周邊積年的田賦拖欠,行事雷厲。
這個官位算是外放大員中的美差,離京城近,河南路又是一等一的膏腴之地。是以,蔡京美滋滋的上任,並未有什麼不快。
忽然,堂外傳來傳報,聲音一路遞進:「天使至——!」
蔡京心中一動,朝廷來了使者?又出了什麼事?
他立刻擱下筆,整了整袍帶,快步出廳,府內佐官、推官、吏胥盡數緊隨,齊齊在庭中列隊迎候。
內侍捧著明黃綾面制書,立於庭中,神色肅穆,高聲宣敕:「敕。知河南府蔡京,才識宏通,練達時務。昔預新法,善理財賦;出鎮三川,撫民有績。」
「今樞密院機務空缺,特召卿還闕,授知樞密院事。星夜馳驛赴京,毋得稽遲。欽此。」
話音落畢。
蔡京聞言,身子微微一震,雙目猛地睜大,一瞬之間幾乎不敢相信。
知樞密院事!掌天下兵籍、邊防、營田重務,乃是西府之長,絕非六部尚書和地方封疆大吏可比。
他本以為,自己外放河南,還要在地方歷練數年,才有機會重返中樞,畢竟,朝堂上暫時沒他的位置。
他不可能回去就只掛一個虛銜聽政,那還不如不回去。
誰能想到黃履一薨,反倒是讓出了這樞密院事的位置,更沒想到,這樞府的位子,竟落到自己頭上。
他定了定神,即刻屈膝跪拜,聲音沉穩:「臣蔡京,恭接聖諭。臣謝陛下隆恩!」
起身之時,面上依舊維持著臣子恭謹的神色,可眼底那一抹壓抑不住的光彩,已然藏不住。
他上前雙手接過制書,指尖撫過綾帛,細細閱覽一遍,轉手交給身旁的府丞妥善收好。
一旁的小吏上前不著痕跡的奉上一張票子,然後送天使到側廳歇息,安排宴飲。
待內侍退去,廳內只剩下蔡京與心腹判官。
判官湊上前,壓低聲音,語氣難掩激動:「蔡公!知樞密院事!西府之主!此番返京,執掌兵機,乃是天大的重用!」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蔡京為樞密院事,他們這些親近的心腹自然要水漲船高,大多數時候,誰都喜歡任人唯親。
都是一樣的人,我為啥不優先提拔與我相熟的人?至少彼此知根知底,好配合,你要是提拔一個陌生人,上來跟你唱反調怎麼辦?
更重要的是,你還能藉此討份人情,提拔陌生人,人家說不定以為是自己能力突出,指不定不把你放在眼裡。
蔡京守好聖旨,負手立於廊下,抬眼望向汴京的方向,嘴角浮起一抹淺而冷的笑意,心中暗道:「黃履離世,樞密空缺。曾子宣想推六部同僚,是想把西府握在掌心,官家怎會應允。」
「他不是章惇,沒有章惇的能力!當今陛下,也非病弱的先帝。他曾子宣想大權獨攬,無異於痴人說夢!」
隨後,他回到廳內,捧著茶杯深思,官家提拔自己,有補償酬功的意思,自己當初下了決心去改革交子,又給朝廷的制度背鍋。
這些功勞,他都記在心裡,而官家也同樣,此番提拔,便是應有之理,朝堂百官也不會大肆反對。
他有實打實的功績和能力,這樞密院事的位置,他坐得穩,官家如今要在西北推行裁汰老弱軍士、營田授土,邊糧、土地、戰俘屯田諸事環環相扣。
既要理清財計,又要統籌邊地調度。朝中諸宰執,能把錢糧、土地、軍政一併理順者,寥寥無幾,也只有他適合居中調應。
想清楚這一點,蔡京眉宇舒展開來,將杯中的涼茶一飲而盡。
隨即他轉過身,高聲吩咐屬吏:「即刻整理府衙卷宗,交割河南府事務。挑選精幹僕從,收拾行裝。備驛馬,明日一早便啟程,沿官道馳驛入京,不可耽擱。」
一眾屬吏躬身領命,匆匆退下去準備。「遵命。」
蔡京獨自留在庭中,微風拂動他官袍下擺。他低頭再看一眼制書,心中翻湧。他知道陛下志向遠大,不止安定西北。
如今一朝重返中樞,入主樞密,正是他大展身手之時。只是他心中也清楚,這份權柄,是官家給的,若辦事不力,到時候,官家可不會手軟。
安燾怎麼被丟到西北的,他是看的清清楚楚,現在安燾在西北被呂惠卿壓得抬不起頭,大事小事都插不上手,幾乎是查無此人,他可不想步其後塵。
……
幾天後。
官道之上塵土飛揚,蔡京一行人馳驛北上,車馬晝夜兼程。驛卒輪換不休,驛馬喘息著踏過石板路。
蔡京獨坐寬敞驛車之內,車簾半卷,一路看沿途田畝、驛站,手裡還捧著一卷抄錄的西北邊報,他蔡京是個愛學習的人。
不說曾布,外面還有個呂惠卿虎視眈眈,若論功績,實際上呂惠卿才是最合適的人,奈何,老呂的風評太差,大家都不想跟他做同僚。
朝堂這麼多大臣,愣是沒一個人替他說話,足以見他人緣之差。
這日午後,隊伍抵達鞏縣驛館歇馬。
人馬剛入驛庭,就見一隊自汴京西來的驛騎,風塵僕僕,也在此處換馬。帶隊的信使,原是樞密院舊人,當年蔡京在中樞之時便相識。
待信使安頓完畢,蔡京遣心腹判官前去搭話,不多時,判官快步返回驛舍,面色帶著幾分凝重,躬身回稟。
「相公,方才遇見樞密院遞往陝西路的急遞信使。聽聞這幾天以來,汴京朝堂聽聞官家拜您為知樞密院事,滿朝震動。」
蔡京放下手中邊報,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神色平靜,「哦?朝臣議論如何,曾子宣又是何等光景?」
他眼裡,只有曾布!
沒想到吧,我蔡元長又回來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