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聯名上奏

  然而,還是沒人敢回去,身後幾個虞侯盯著,回去肯定要被穿小鞋,可文官的話擺在這,他們又不敢不聽,結局就是鬧事的禁軍們往後退了幾步。

  見他們退縮,蔡京往前踏出一步,眉宇含怒,聲如洪鐘,厲聲呵斥,「國家待禁軍將士恩厚,歲耗巨量錢糧養兵。偏偏有奸狡節級,暗中喝兵血,吃空額,剋扣士卒衣食。」

  「往後,你們的軍餉將由朝廷足額發放,憑腰牌認領。如今朝廷重訂軍籍,乃是天大的好事。爾等何以心生歹念,煽動兵卒鬧事,妄圖阻撓新政!此等行徑,已是犯軍法,若執意鼓譟,一律按軍律拿問,絕不寬宥!」

  話音落下,他再度往前踏出一步,目光銳利,直直掃向人群,後方那幾名虞侯不敢與其對視,頓時縮了回去,被目光掃到的人渾身一顫,連忙低下頭去。

  「哼,你們受流言蒙蔽,朝廷不予追究。即刻各歸本營,回營帳待命。若再有私相聚眾喧譁,以謀亂論處!」

  「還不速速退去!」

  蔡京剛說完,趕過來的營中將官也紛紛上前,喝令士卒歸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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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士本就是被人攛掇而來,有些是被謠言迷惑,有些人是想藉機撈好處。大宋的禁軍,鬧事實在是太常見了。

  可惜,他們是在乾聖朝,而不是在仁宗朝,禁軍的兵力和實力削弱到了極點,重文抑武的體系更讓他們支楞不起來,想鬧都沒膽子鬧。

  宰執大臣接二連三的訓示,給他們台階下,此刻,風一吹,一眾禁軍心中醒悟,頓時冷汗直冒,我這是昏了頭麼?

  大家互相對視一眼,紛紛散開,成群結隊退回各自營房。方才鬧哄哄的校場,片刻便冷清下來,那幾個虞侯愣了愣,面色灰敗,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計策還未鬧大,便已經徹底破產,一場風波就此消弭。

  隨即,蔡京與黃履移步至禁軍大營的臨時廳帳,屏退左右閒雜人等,只剩二人相對。帳外衛兵肅立值守。

  黃履坐定,眉頭緊鎖,「今日之事兇險萬分,若是晚來半刻,流言愈演愈烈,這營里的禁軍被鼓譟起來,恐怕真釀成禍患,震動朝野。」

  「屆時,不僅你我二人要吃掛落,這黥兵制改動恐怕也要生出波瀾。」

  「這禁軍之中,總有貪得無厭之輩,那些心懷私念的虞侯節級,明面上鼓動的只是小卒,卻能壞朝廷大局,背後主持之人,必須徹查。」

  蔡京點點頭,又搖搖頭,「查,當然要查,此事絕不能姑息。但不能由樞密院直接下手抓捕。」

  「軍中之事,歸三衙管轄。若是我等直接動手拿問禁軍節級,容易引得全軍猜忌,反倒生出嫌隙。應當由三衙都指揮使司出面,按照軍法推勘,拘拿一干涉事虞侯,查核他們平日冒領糧餉、剋扣軍士的罪證。」


  大宋雖說是重文抑武,可各部門職權所在,不得輕易越權,就算是樞密院也不能直接讓人捉拿禁軍將領,這是三衙將官和皇帝的權力。

  黃履深以為然,頷首:「此為老成之言,不如你我二人聯名上奏,把今日營中變故始末如實奏報官家,請聖旨下給三衙,令其自主查辦,追索黨羽,肅清營中蛀蟲。」

  「理當如此!」

  說干就干,二人騎馬很快回到樞密院,喚來廳外書吏,取來紙札筆墨。

  燈下,蔡京執筆,黃履在一旁斟酌字句,將營中虞侯畏懼腰牌核驗、散播謠言煽動兵鬧事的經過細細敘寫,將此事交由三衙將帥審理處置的請求。

  奏本謄寫完畢,二人各自籤押,加蓋樞密院印信,封緘妥當,準備明日一早送入大內,遞呈官家御覽。

  ……

  崇政殿內,燭火明耀,殿中窗牖半開,暮春晚風攜著些許花香漫入。御案之上堆疊著各式章奏,蔡京、黃履聯名遞上的札子平鋪正中,墨跡尚新。

  趙昊一身赭色常服,頭戴軟幞頭,細細讀完奏本,蔡京他們的奏本把京郊禁軍營中虞侯暗中散播流言、攛掇士卒鼓譟一事始末寫得清清楚楚。

  那些人因懼怕腰牌核驗兵籍,戳破吃空額、喝兵血的舊弊,故而妄圖煽動軍心阻撓新政,幸得黃履、蔡京及時趕到彈壓,才未曾釀成大亂。

  禁軍的反應,他並不驚訝,大宋的禁軍鬧事太過尋常。也就是這幾十年被削了,才安穩下來。

  現在朝廷動了他們的錢袋子,不讓他們喝兵血,不鬧事才怪。屁股決定腦袋,朝廷做的事對底層禁軍有好處,對於那些將領可未必。

  他們不會體諒朝廷的難處,也不會管底層禁軍過的有多難,他們這類群體只會在乎自己的利益,當年他們的前輩都這麼幹的,何以到了現在不能做了?

  會哭的孩子有奶吃,一聲不吭的吃虧不是這幫丘八的作風,總得讓朝廷知道他們的不滿。

  這件事,朝廷必須處置,不讓其他觀望的人下場,事情鬧大就不好收拾了,禁軍的虞侯們盤根錯雜,指不定誰背後有什麼關係,這個利益集團,不好碰。

  正在他沉思之際,便聽到殿外內侍輕聲稟奏:「官家,殿前步軍副都指揮使姚麟已在殿外候見。」

  趙昊回過神,隨意的擺擺手,「宣他進來。」

  不多時,姚麟大步入殿。他一身武將公服,面容剛毅,鬢角霜白,一雙虎目炯炯有神,他走上前,躬身行禮,「臣參見陛下。」

  「平身吧,給老將軍賜座。」

  「謝陛下。」

  內侍搬來椅子,姚麟起身謝禮,順勢坐下。


  這個時間,他來覲見,目的自然是不言而喻,姚麟久掌三衙,熟稔京城禁軍的內情,軍中上下人情利弊,心中洞若觀火,禁軍發生了什麼,也瞞不過他的耳目。

  「卿來看過這份奏札。」

  趙昊也沒多客氣,隨意抬手,命內侍將蔡京黃履的聯名奏本遞過去。

  姚麟起身雙手接過,展卷細讀,越看眉頭越是緊鎖。

  閱畢,他將札子交還內侍,躬身言道:「回稟官家,這幾名虞侯,皆是營中中級節級,在各營根基不淺。平日靠著空額冒餉,盤剝士卒,營中不少人與之有勾連。若要深究徹查,牽出來的人恐怕不在少數。」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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