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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心機boy呂惠卿

  御座上,趙昊瞪大眼睛,一臉驚訝的看著對方,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連王安石都覺得呂惠卿激進了。

  當察訪使查爽了,打算徹底把北方的吏治肅清,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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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在後世,吏治也是老大難的問題,更別說是當前這個時代。

  他趙昊初登基才不過一年,根基未穩,手上能用的心腹也沒幾個,要發動吏治,好歹也要等他把自個的班底立起來。

  要不然,哪天他怕直接溶於水了。

  說完,呂惠卿目光灼灼的看向坐在御座上的趙昊,等待他的回應。

  然而,自始至終,趙昊的神色都極為平和,待其話音落定,緩緩開口,「卿一心整肅吏治,為國之心,朕自然知曉。然《道德經》有云:治大國,若烹小鮮。」

  他稍作停頓,沉聲道,「為政者躁動妄改,朝令夕改,便如翻動煎炸之魚,頻頻攪擾,魚身必碎。如今朝堂綱紀雖有疏漏,卻根基穩固。」

  「若一味大刀闊斧,官吏猝不及防,政令難以落地,反倒容易滋生新弊,容易壞了當前的局面。」

  吏治,他必然要改,但不是現在。

  旋即,趙昊接著道, 「老子又言:其政悶悶,其民淳淳;其政察察,其民缺缺。」

  「為政過於苛細嚴苛,事事糾察、步步約束,官吏動輒得咎,人心惶惶,反倒會巧於規避、弄虛作假。」

  「若想改吏治非是一時之舉,當有一套行之有效的制度,以制度約束官員,數月之前,朕在經筵上與黃履等人有一場德治與法治的辯論。」

  「等回去之後,你可好好的看一看,為政當循理而行、潤物無聲,寬嚴相濟,令百官各安其位、恪盡其責。」

  「呂卿,你的心,急了。」

  呂惠卿愣了愣,沒想到官家竟是這樣的反應,他微微垂首,思考趙昊說的這些話。

  趙昊端著茶杯慢飲著,呂惠卿低頭沉思,殿內鴉雀無聲。

  片刻後,呂惠卿面上露出一絲愧赧,躬身垂首,拱手長揖,語氣收斂起來,「官家之言,臣受教。」

  「如陛下所言,吏治之清,非是靠一人之功,元豐變法能維持至今,便是因為新政非是繫於一人之上。」

  「臣一心求治,卻失了沉穩,只圖銳意革新,未慮及擾動根基之患。陛下引先賢至理點醒臣,臣茅塞頓開,方才淺見實屬偏頗,甘願認錯。」

  言罷,他直起身,再抬眼望向御座上的趙昊,目光里再無先前的審視,只剩全然的敬服。


  寥寥數語之間,呂惠卿斂了周身鋒芒,恭敬立在一旁。

  趙昊放下茶杯,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呂卿言重了,你們都是為朝廷辦事,朕也當體諒爾等不易。」

  「從北方回來,一路舟車勞頓,你先退下休息吧。」

  「臣告退。」

  見趙昊不想再聊,呂惠卿也不強留,行禮之後轉身離去,待出了大殿,冬日的陽光微白,照射在廊道之間。

  他抬頭看著太陽,眼睛微眯,嘴角浮起一絲淡笑。

  ……

  福寧殿內,趙昊還在消化呂惠卿剛剛說的那些話。

  他之前用呂惠卿為諸路察訪使,便是給他留下回京的空子,免得曾布反對,而呂惠卿也確實不負他所託,這大半年來,巡查地方,懲治了諸多不法官吏。

  也正是看到地方的亂象,才促成了今日之語,只是,這也太激進了吧。

  不對!

  趙昊剛喝完茶水,猛地反應過來,呂惠卿不像傳統士大夫,沒什麼道德底線。

  他會因為一些地方官吏不法,就堂而皇之的在自己面前說整頓吏治,就不怕把自己嚇到,再把他丟到地方任職嗎?

  不會,絕對不會。

  呂惠卿是個聰明人,他知道在自己面前如何表現才最有利,難道就不怕紹聖年間的事重演?

  怕,當然怕,他一直都想回到中樞執掌大權。

  呂惠卿不屑於做作,在大宋的士大夫中,他向來都很另類,做事從來不掩飾自己的主張。

  以前是章惇把他按著,現在是曾布把他按著,不讓他回來。

  於趙昊而言,他也覺得現在不適合把呂惠卿放回來,他太鋒利了,這樣一柄好刀就應該放在合適的位置。

  只有在合適的時候出刀,才會帶來最好的效果。

  那麼呂惠卿方才的話就值得玩味了,他應該是在試探,試探他這位趙官家,也在試探自己對他的態度。

  想到呂惠卿方才的話,趙昊眉眼舒展開來,澄清吏治啊,既然你有所求,朕以後一定會成全你。

  呂惠卿的主張很簡單,澄清吏治,元豐新法,他作為制度的制定者之一,可以說差點爬到文臣頂峰。

  而外放這些年,他在西北領兵,對西夏作戰也多有建樹,在邊地築造軍寨,功勳卓著。

  軍事,政治兩開花,這就是呂惠卿。

  這一年來,他被趙昊起用,為諸路察訪使糾察不法,其實就跟欽差沒什麼區別,為了保護人身安全,朝廷還特意允許他帶三百兵。


  三百兵員可不是普通的兵員,而是西軍中的精銳,即便是地方官府想下黑手,也得掂量掂量。

  如今,呂惠卿的政治訴求非是入朝,而是肅清吏治。

  思考良久之後,趙昊面上露出笑容,未來,呂惠卿+考成法會帶來什麼樣的反應?

  對此,他很期待。

  考成法無疑是一個得罪人的制度,曾布不適合也不會去推動這樣的制度,滿朝上下,只有才能出眾且離經叛道的呂惠卿敢做,有能力去做這件事。

  而方才自己所說,呂惠卿也當知曉他的意思,非是不想改吏治,而是時機不對。

  換句話講,要澄清吏治,首先你得保證手上有一批可用的替補官員,在那些人被換下去之後,這些人能立馬接替他們的官職,穩定局面。

  其次,外部環境要穩,至少要在滅掉西夏之後。

  最重要的是,他這個皇帝得保證自己的皇位穩固,而不是被朝臣們群起而攻之,甚至被人打進皇城。

  大宋,皇帝與士大夫共天下,限制士大夫,他們一定會反抗。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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