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汴京大雪

  乾聖元年十一月初三,天色未明,寒風凜冽,一朵朵雪花自空中飄落,不到半個時辰,整個汴京就被雪花覆蓋。

  一大早,汴京百姓推開門,寒風從敞開的門扉中竄了進來,夾雜著片片雪花,颳得人臉蛋生痛。

  雪花飛進房中,貼著窗戶,打著旋兒,房間裡的溫度驟降。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百姓打了個哆嗦,立馬又把房門緊閉,走到屋角,打開煤爐的封口,又加了點柴火,重新添了一個煤球。

  不一會兒,火勢燃起,煤球冒出藍色的火苗,百姓們開始做飯。

  而在外面的街道上,大雪依然在下。

  曾府。

  僕役早早地拿著掃把掃雪,然大雪未停,剛掃乾淨的小道不一會兒又落滿了雪花。

  曾布站在屋前,望著天空飄落的雪花,臉上露出淡笑,好啊,終於下雪了。有了這場雪,冬日就不會太乾旱,地里的害蟲也會被凍死。

  他想到前兩日,官家所說半個月內必然有雪,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還真讓官家猜對了。

  不對,應該是欽天監的功勞。

  有大雪,他們這些官員不必早早的去上朝,可以推辭,大宋對官員的管理制度還是蠻人性的。

  用過早飯,雪小了不少,曾布乘坐馬車,行駛在街道上,開封府的衙役和巡丁早已出動,拿著鏟子掃把除雪。

  開封府以及遠處的酒樓完全被白色的雪花籠罩,偶爾可見風中揚起的檐角,行人們裹著連帽斗篷,慢慢的走著,生怕摔倒。

  碾過御道青石板的馬車也閉得緊緊,不留縫隙,生怕寒風灌進來。

  馬車在宣德門前停下,曾布打著油紙傘,慢慢的踏入宮殿。

  路上遇到了許將,他上了年紀,腳步走的很慢,正被內侍攙扶著往前走。

  曾布走上前,出聲道,「許公,瑞雪兆豐年,好兆頭啊,明年肯定是個豐收的年景。」

  許將回頭看了他一眼,不緊不慢的開口,「下了雪好啊,官家不用祭天祈雨,禮部也不用折騰了。」

  兩人寒暄過後,一起前行,來到文德殿外,整理了下衣物,方才踏入,進行常朝朝會。

  這樣的常朝,由宰相主持即可,並不需要皇帝出席。

  ……

  垂拱殿。

  趙昊讓內侍給曾布,許將端上兩杯熱酒,「今天的雪不小,兩位卿家且飲杯溫酒暖身,可不要著涼。」

  「謝官家體諒。」


  曾布兩人接過熱酒,一飲而盡,溫熱的酒水入喉,不一會兒,陣陣暖意自胃部升騰,蔓延至周身,暖和了許多。

  兩杯酒下肚,曾布緩緩開口,「官家,汴京大雪,恐會壓倒房屋,傷及百姓,臣已讓開封府組織人手,準備救災事宜。」

  「曾卿持重之舉,甚好。」

  許將接著道,「大雪一至,天氣轉寒,或許要不了多久,汴河封凍,當早做準備。」

  趙昊輕輕嘆了口氣,沒下雪的時候盼望下雪,雪來了又會帶來各種各樣的事端,朝廷還不能不管。

  「此事依照舊例即可。」

  日常的事在三人你一言我一語中解決,安排下面的官員去執行。

  待到積壓的事情處理的差不多,曾布換上一副嚴肅的表情,「官家,遼使已經入我大宋邊境,不日將抵達京城。」

  「據北邊傳言,遼主冬日以來甚少露面,興許是病了。」

  遼國會往大宋派探子,大宋自然也會向遼國派人探查國情,百年來,兩邊都習慣了。

  聞言,趙昊輕輕點頭,如果沒有意外的話,耶律洪基明年春天就會死,活了一大把年紀的超長待機王終於要走了。

  他思考了數息,沉聲道,「遼主年事已高,朕以為,這次他撐不下去,遼國內部恐怕生變,我大宋當未雨綢繆。」

  「今年朝廷新法改革初見成效,明年遼國生變,西賊可能重新與遼國交好,不可不察。」

  遼國才毒殺了梁太后,兩邊的關係說不上好,李乾順想修復關係,奈何耶律洪基壓根不想理他,一直晾著。

  直到耶律洪基死後,耶律延禧上位,在李乾順的跪舔下,把遼國的宗室女耶律南仙嫁給了他,兩國重新修好。

  曾布想了下,「官家所言極是,臣以為,今年我大宋可稍稍放開互市,與西夏修好,使得西北安寧。」

  不是他不想打,朝廷的家底還沒攢夠,西北的民力要休養。

  去年一場河湟之戰,大宋動員超過十萬大軍,修築堡寨,將鄜延、河東和麟府三路連成一道新防線,沿橫山綿延超過三百里,將西夏人驅趕到沙漠地帶。

  短時間內,大宋要支撐一場規模宏大的會戰,很難,不是錢的問題,而是物資供應不夠。

  從和平狀態轉向戰時,對現在的西北而言,還是太勉強,偏偏西北太窮,打下了也拿不到什麼戰利品。

  得不償失,要打只能打大戰役,就像是平夏城之戰一樣,殲滅西夏人。

  想到互市,趙昊提議道,「可行,將來自南洋的珍稀寶物以及座鐘等物賣給西夏的權貴,不受限制。」


  「還有,西夏不是崇佛麼?命將作監鑄造精美佛像,刻錄佛經典籍,統統都賣給他們,以此交換西夏的皮貨,馬匹。」

  曾布和許將對視一眼,立馬就想到了管仲,官家的做法極其類似,那些珍珠寶石,琉璃器物,佛經佛像都不能吃,偏偏價值不菲。

  而大宋卻能得到源源不斷的物資,那地方本來就窮,還被大宋搜刮,資源更加貧瘠,要不了多久,西夏內部必然生亂。

  許將輕捋鬍鬚,眼裡透著讚許之色,「此舉令其內部生亂,若想求活路,西賊必然掠奪我大宋邊境,屆時邊軍以逸待勞,便能斬獲賊首,官家英明。」

  曾布也笑著點頭,顯然也看清楚了其中的道理。

  說白了,大宋把好打的地盤全都打了,防線連成一片,主動攻擊,代價不小,小打小鬧又起不了太大作用,不如讓西夏主動來掠奪。

  經濟掠奪,加上軟刀子割肉,西夏只會越打越窮,越打越弱。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