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曾府夜談

  「如此甚好!」

  趙昊大喜過望,朝種建中點點頭,走到姚友仲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好小子,身子骨挺結實,等你力氣再長一些,朕這把弓賜給你,如何?」

  少年的心緒不加掩飾,目光飛快的在案上的寶弓上掃過,眼睛亮起,「官家,當真?」

  種建中臉色一變,剛想阻止卻已來不及,就聽到趙昊應下,「君無戲言。」

  見兩人已經約定好,他只能補了一句,「官家,他年幼不懂規矩,官家切勿怪罪。」

  趙昊走到案前,拿起方才他所用的長弓,撫摸著上面的紋路,輕聲道,「朕哪會怪罪他,這把弓留在宮裡也只是習射所用,放到你們手裡,多殺幾個西賊才是物盡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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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朕居於深宮,不能看著爾等奮勇殺敵,只能聊以慰藉。」

  他半是假裝,半是遺憾,除了汴京之外,他還沒去過大宋其他地方,沒有見過西北戈壁與大漠黃沙,更沒有馬踏草原,一覽幽燕,不得不說是一個遺憾。

  一旁的折彥質見姚友仲得了官家賞賜

  緊接著,君臣一行人離開太清樓,種建中三人便離開皇宮,趙昊也沒有留他們用飯,宮中無隱私,再留他們用飯,他怕那幫文臣會應激。

  ……

  夜晚,曾府正在舉行宴會,今日是十月三十,官員休沐的日子。

  曾布,與許將,安惇以及他們的子侄小輩在院子舉辦雅集會飲,場面直接復刻了古時的曲水流觴,廳中有歌記彈奏唱曲。

  一眾文人,寫詩唱和,行酒令,場面好不熱鬧。

  三人坐在上座,望著下面年輕人行詩作樂,端著酒杯,笑容滿面,有種吾家有子初長成的意趣,頗為和煦。

  曾布正在夾菜,忽然旁邊有聲音傳入耳中,「曾公,前幾日,宮裡的事你聽說了麼?」

  他動作未停,夾起一筷子羊肉放入嘴中咀嚼,咽下之後不緊不慢的說道,「何事?」

  安惇湊過來,小聲道,「官家在太清樓見了西軍來的種建中,姚友仲和折彥質,你覺得官家有何用意?」

  曾布眼睛微眯,扶了扶頭上的冠帽,反問他,「你覺得呢?」

  安惇放下筷子,臉上的肥肉擠成一團,小眼睛眸光閃爍,沉思之後說道,「我覺得,官家是想打西夏了。」

  許將聽到這話,順勢插了一嘴,「何以見得?」

  安惇瞥了他一眼,繼續道,「你們看,官家登基以來,力主收回西夏的歲賜,又換取西夏戰馬,此不為項莊舞劍意在沛公乎?」


  「此言差矣。」他剛說完,就見許將輕輕搖頭,咂了咂嘴。

  「為何?」

  許將端起酒杯,美美的喝了半盅,「依我看,官家雖年輕,骨子裡卻是個穩重之人,他斷不會輕易攻打西夏。別忘了,去年年末,國庫里空的能跑耗子。」

  「你們說,官家登基以來,都做了什麼?」

  這個問題,瞬間引起兩人深思。

  曾布率先開口,「官家登基也快一年了,我以為,官家與先帝極其類似,意在改革新政。」說完,看了看身前的空杯子。

  一旁伺候的侍女連忙端起酒杯給他滿上,他才繼續道,「紹聖紹述盡復新法,然弊端頗多,朝野盡知,官家亦然。」

  聽他說完,安惇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許將則是喝完剩下半杯,笑而不語。

  堂下,一眾年輕子弟推杯換盞,觥籌交錯,察覺上面三位大佬正在攀談,不自覺的收聲,說話的聲音小了不少,生怕打擾到他們。

  安惇沉思片刻,緩緩開口,「在我看來,官家是在收權,榮養章惇,韓忠彥,啟用子宣,又赦免蘇軾兩兄弟。」

  「無一不是在壓制朝廷黨爭的風氣,上個月,舊黨裡面有好幾個人都從嶺南回來,到南邊任官了吧。」

  說完,他看向曾布,許將兩人。

  曾布點點頭,而許將仍是笑而不語,這讓安惇有些摸不著頭腦,「那你說,官家在做什麼?」

  許將看了看他,又看看曾布,嘴裡輕輕吐出兩個字,「賺錢!」

  曾布臉色一僵,想反駁,可張了張嘴,卻不知如何開口,許將說的竟然是真的,曾布腦海里不斷浮現出他與官家交談的點點滴滴。

  改青苗為二分,啟用呂惠卿監察地方查抄貪官家財。更免役法、鹽鈔、交子,又把歲賜換成戰馬,而且他尚未登基之前就弄出了新茶,現在成了茶利穩定的收入來源。

  而他讓蘇頌建立工匠學院,是為了製造座鐘賣錢。

  看似每個動作是為了改革,實際上都是緊扣朝廷的財源,像是朝廷要花大力氣的地方,官家都沒怎麼提及。

  即便是統一稅種這件事,地方還一直在做,他也沒有要催的意思,換做他往常的舉動,怕不是要把呂惠卿放出去狠狠地殺一批。

  許將這麼一說,安惇和曾布都有點反應過來了,官家,好像真的是為了掙錢,他要真的想打西夏,肯定不會恢復歲賜。

  「現在,你還覺得官家要打西夏了嗎?」

  安惇笑著搖搖頭,端起桌上的酒杯對許將示意,然後一飲而盡,「看來真是我多慮了。」


  許將接著道,「朝廷今年的財政收入,比去年要多,花錢的地方也少,但國庫的盈餘仍不足以支撐大戰。西賊如今是困獸猶鬥,只要大宋不亂,未來,必然能滅掉他們。」

  他的話讓兩位同僚不住的點頭,大宋能不能滅夏,在朝廷慢慢形成了一個潛意識,一定能。原因還是在於今年西夏使者,為了那點歲賜卑躬屈膝的模樣。

  當真是驚掉了群臣的眼鏡,他們早就知道西夏窮,可沒想到西夏比他們想像的還窮,很多官員對西夏的印象還停留在神宗時期。

  殊不知孝宗朝數次大戰,西夏已經是半殘廢狀態,無論是軍事還是經濟實力都大幅度縮水。原先是站著要飯,現在已經成了跪著要飯的。

  曾布笑了笑,神色緩和,「你們也別擔心,官家插手西軍是例行之事,我等也不該妄加猜測。」

  「官家如初升之朝陽,大日凌空,英主在位,我等該慶幸才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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