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姚家,種家,折家!
站在趙昊面前的種建中已經五十多歲了,鬚髮微霜,面容清癯沉穩,在西軍待了幾十年,值得一提的是,他幼年曾拜張載為師。
此刻,面對眼前來之不易的機會,種建中心動了,種家幾代人由文轉武,在西軍拋頭顱灑熱血,而自己因為得罪蔡京,閒置數年。
對於尋常人而言,五十歲,黃土都埋到脖子了。但種建中不覺得自己老,他覺得自己熱血未乾,征戰沙場才是自己的歸宿。
他睜大眼睛,咽了咽喉嚨,沙啞的聲音隨之響起,「官家,臣種建中願為官家效命!」
趙昊伸手虛抬,「你的事,朕會解決,只要你為國盡忠,朕保你有建功立業的機會。」說完,他又看向種建中身旁的兩個青年。
左側一人乃是一個少年,約莫十五六歲,英氣逼人,面如朗月,縱使穿著官袍也難掩眉宇間的悍勇銳氣。
他便是西軍猛將姚友仲,乃是西軍大將姚古的親兒子,歷史上靖康之恥,在第二次東京保衛戰中戰死,以身殉國。
他還有個兄弟姚平仲,現在應該年紀不大。
「你爹是姚古?」
姚友仲沉聲回答,聲音有種少年的銳氣,「回陛下,我爹正是姚古。」
趙昊看著少年明亮的雙眼,「你伯父跟朕提到過,說他是姚家下一代知兵善戰之人,你爹,你爺爺都是大宋西北擎天之柱,你也當勇猛精進,不綴父祖威名。」
事實上,姚麟從來沒跟他說過姚家的事,只不過是他拿來忽悠小孩而已。
少年哪經歷過這陣仗,聽到皇帝對自己父祖的讚譽,咧嘴笑了,想也不想便道,「臣日後定要為陛下滅了那西賊。」
他剛說完,就感到旁邊有人碰他,餘光一瞅,發現是種建中朝他眼神示意。
御座上,趙昊聽到他的話,朗聲大笑,「你尚未從軍,可稱不上臣。待你再大些,立下功勞,再來汴京,朕親自為你設宴。」
聞言,姚友仲眼睛更亮了,神色激動,想也不想便答應下來,「官家,小子一定能為大宋立功。」
「朕拭目以待。」趙昊點點頭,將視線落到最後一人身上。
與殿裡其他兩位不同,此人穿著官袍,溫雅有度,倒是文官,又不失英武之氣,渾身透著一股儒將風骨,眉目清朗沉穩,倒有趙昊的五分帥氣。
他出身府州將門世家折家,大名鼎鼎的折太君便是他們家的人,此人名為折彥質,乃是折可適的親子。
眼前的三人,代表著他們背後的姚家,折家,種家。西北頂尖將門,便是如此。
趙昊沒有問他爹折可適,而先詢問邊情:「朕久居深宮,少知西疆實情,你在軍中長大,當知西軍布防、糧草軍備諸事,再跟朕說說今年西夏那邊動靜如何。」
折彥質抬手抱拳,聲音不徐不疾,有種泰然不驚的氣度,「回陛下,如今西軍各鎮兵馬整肅,涇原、秦鳳兩路守軍皆已布防到位,」
「糧草糧草儲備充足,禁軍將士士氣安穩。去年一場大戰,西賊並未占多少便宜,近幾年,西賊經數次大戰損耗頗重,今年並無大舉興兵南下之意。」
「李乾順派兵固守疆界,謹守邊境不敢妄動,只是偶爾有小股游騎零星滋擾,劫掠邊地村落,並無大規模進犯之勢。」
這個回答,四平八穩,滴水不漏,一點都沒有出乎他的意料,不愧是折家子弟,氣度儼然,比諸多文官世家的子弟都不差了。
「西賊的戰馬,成色如何,可有派上用場?」
聽到這個問題,折彥質微微一愣,不假思索便道,「西賊的五千匹戰馬已經悉數轉交,禁軍挑選了其中精良戰馬送往青塘等地的養馬場。」
「餘下編為騎兵,不出兩年,我大宋便可得一支精銳騎兵。」
說話的時候,他暗自打量著趙昊,心中驚訝,西賊願意拿出五千匹戰馬,西軍上下其實都很震驚。
平時只見過西賊來大宋討飯,什麼時候見過西賊捨得掏東西出來。
當他們得知這戰馬是朝廷歲賜換來,西軍高層將帥都覺得朝廷做了筆好生意,以前,朝廷打贏了,還得給西賊歲幣。
西軍雖然不說,可仍舊覺得憋屈。
如今,西賊願意拿戰馬來換,好歹是平等交易,總算沒有吃虧。這五千匹戰馬,又能補足西軍的短板,反觀西賊沒了五千匹戰馬,鐵鷂子未必還能跑起來。
此消彼長,對朝廷,對西軍都是一件大好事。
姚友仲少年心性,覺得折可適說的太謙虛,忍不住插嘴道,「陛下,只要西北的騎兵成軍,我大宋補齊短板,屆時,便可圖謀滅夏。」
「我觀那西賊外強中乾,兵馬孱弱,軍心渙散,若朝廷整軍西進,揮師滅夏,我願為先鋒,直搗敵營,替陛下一舉平定西陲!」
話音落地,折彥質饒是風度再好,神色也僵住了。
好傢夥,你這直接給他架住了,一時間,他竟不知如何回答。
好在,年長的種建中及時給他解圍, 「陛下,友仲一時失言,還請陛下恕罪。」
姚友仲摸了摸腦門,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當即垂首,聲音也變小了,「小子失言,請陛下降罪,小子甘願受罰,請陛下不要怪罪折家哥哥。」
趙昊看到這一幕,不以為意,反倒是大笑起來。
在朝堂上成天跟曾布許將這幫老頭子打交道,搞得他都有些暮氣沉沉,姚友仲雖是失禮,少年醇厚倒是難得一見。
笑聲停息,趙昊沉聲道,「平身吧,朕不怪你,下次,可別再插話了。」
姚友仲的嘴角再次咧開,神色雀躍的回答,「謝陛下寬恕。」
趙昊盯著他笑了下,轉而看向種建中,「方才他的話,種將軍有何見解?」
這個問題,並不好回答,他腦海里浮現的第一個念頭便是這是官家在考驗自己,方才他說要讓自己回軍隊,這個問題要是沒有答好,未來就懸了。
種建中不禁咽了咽唾沫,沉思片刻,斟酌再三,方才開口,「友仲說的其實並非沒有道理,只是西夏雖無力大舉來犯,卻暗中收攏殘部,勾結塞外小部部族蓄力觀望。」
「其國雖窮,然民眾甚勇,朝廷若想一舉拿下,非數年之功不可,臣以為我大宋不可全然鬆懈防備,當守邊蓄力,徐徐圖之最為穩妥。」
「如此,代價最小,且,北邊的遼國虎視眈眈,不可忽視,若要滅夏,非尋覓良機不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