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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裝完,多了個部件

  殿下眾人的臉色再次僵硬,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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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履額頭再次滲出汗水,暗暗決定下次經筵講經的時候可要慎重選擇題目,免得又被官家駁的說不出話。

  「臣等遵命。」

  幾人回到座位上坐下,休息了一會兒,喝了杯茶便起身告辭,「臣告退。」

  趙昊點點頭,示意他們可以走了。

  直到他們的身影離開邇英殿,趙昊才放下端正的架子,倒在御座上,把玩著手裡的玉扳指,笑容滿面,剛剛他們那副樣子,真的是好懸沒讓他失態。

  還想雙標,做夢吧?

  朕可不是幼帝繼位,而是已經親政,掌握權力的皇帝,這話也就只能忽悠一下從小被儒家文臣影響三觀的皇帝。

  這話,你對老劉,老李,老朱他們說,他們心裡都會嗤之以鼻。不對,老劉會直接在他們的帽子裡撒尿。

  其他人倒是會裝裝樣子。

  ……

  走出大殿的瞬間,一行人頓時鬆了口氣,只覺後背沉甸甸的壓力消失於無形。

  趙挺之走在黃履身邊,臉上滿是憂愁,「黃相公,官家還真是難纏啊,將我等辯得口不能言。」

  「官家既如此說,恐怕心裡早就有了革新吏治的想法。」

  黃履慢慢的走下台階,面色嚴肅,轉頭看向趙挺之,「有又如何,難道你沒聽官家剛剛說的,此事暫緩。」

  「朝廷大事,自有兩府重臣擔著,何必如此憂慮。」語氣里透著幾分不耐,就差沒指著他的鼻子說,你在瞎操心。

  趙挺之神色愕然,黃相公之前不是這樣的,很快他又想到剛剛在邇英殿被官家反駁的情形,很快反應過來。

  走出宣德門,忽然有一陣風吹來。

  黃履只覺脊背一涼,才驚覺自己身上已經被汗水浸濕了。他擦了擦臉上的汗,又抬頭看看天空,眼睛微眯。

  這陽光,有些刺眼了。

  ……

  蔡府。

  「相公,開封府的衙役來報,說是有了些許眉目。」

  蔡京坐在椅子上,手裡捧著一本古籍,神態愜意,「什麼眉目?說說看。」他看著書冊,仿佛並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管家回道,「衙役說,這次座鐘被盜是府里出了內鬼,守門的廂軍和護衛中有四人收了他人錢財,外人才能將座鐘盜走。」

  聽到這,蔡京把書扣在臉上,沉默半晌,「那蟊賊是不是查不到了。」


  管家神色一僵,「開封府說,他們正在搜查,只要市面上出現座鐘,一定能順藤摸瓜把蟊賊找出來。」

  書籍下,蔡京面上露出嗤笑的神情,閉上雙目,「敢對我蔡府動手,又盯上座鐘,背後之人一定不簡單。」

  「座鐘是稀罕之物,他們能不知道?這東西就算賣,也不會在京城賣,他們大概是抓不到了。」

  管家還有些不甘,「相公,難道此事就這麼算了?」

  「不然你還能怎麼辦?汴京有幾十萬戶人家,難道你能一家家去搜不成?」蔡京拿開古籍,重新坐起來。

  咬牙切齒的說道,「這幫人盯上我,無非是在得了座鐘的人當中我權勢最小,若我是當朝丞相,他們怎麼敢對我蔡府下手?」

  「行了,這件事到此為止。府上所有的護衛和廂軍加俸祿賞賜,要厚待。幸虧他們要的是座鐘,而不是我的腦袋!」說到這,他心裡還隱隱有些害怕。

  這幫人,太膽大包天了!

  ……

  汴京三更,御街樊樓之上燈火煌煌,珠簾繡影,笙歌漫徹天街,是人間極盡繁華。

  而在這樊樓地底下,藏著另一重幽冥地界。

  眾所周知,汴京地下深廣溝渠被世人稱為為無憂洞,這裡有一處鬼樊樓。

  地下暗渠縱橫如蛛網,貫通整座汴京城,磚石苔痕蒼老,潮氣裹著陰冷風,沉沉壓在幽深甬道里。

  一處隱在樊樓後側古井的暗入口,青石井蓋被悄無聲息挪開,只留一線昏幽。石階濕滑生霉,往下數十步,便入了地下。

  這裡不似市井喧囂,四壁是經年浸潤的老青磚,縫間滲著水珠,點滴墜地,在死寂里格外刺耳。遠處岔道縱橫,黑沉沉望不到盡頭,像蟄伏的鬼魅。

  穿過四通八達,交盤錯雜,如同蛛網的地下通道,兩人來到一處地界。

  地下深處,燈光浮現,一座低矮的樓宇矗立在此,誰能想到這地底竟然真的有一座樓。

  樓宇間燈盞照亮,燈芯幽微,然而,這地下不見天光,深邃幽暗,昏黃光暈堪堪籠住方寸之地,餘下儘是化不開的濃黑。

  煙油順著燈盞往下淌,空氣中混著濕土、霉腐與淡淡的沉水香氣,詭異又肅穆。

  兩道人影悄然而至,皆著玄色皂斗篷,兜帽壓得極低,掩去眉眼身形,只露半截冷硬下頜。腳步踏在濕冷石地上,輕得沒有半分聲響,仿佛與這地下幽冥融為一色。

  閣樓上傳來低沉沙啞的聲音, 「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兩人沉默了數息,其中一人小心翼翼的回道,「郎君,事情辦砸了!」語氣里充滿了惶恐與不安,細細看去,就會發現斗篷下的身軀在輕輕顫抖。


  下一刻,樓宇內傳來暴怒的話語,「混帳,我給你們找了最好的工匠,你們竟然辦砸了,一幫飯桶,都是幹什麼吃的!」

  惶恐的聲音答道,「我們並沒有插手,您帶來的工匠接手之後,詳細觀察數日才動手,可那座鐘太過精細。那工匠花了三天三夜才拆完。」

  「然後,他們又花了足足十天的功夫才裝回去,可是……」

  「可是什麼?」

  「可是,裝完,多了個部件。」

  這句話說完,樓里的聲音戛然而止,而後壓抑低沉的聲音傳來,「我好不容易弄來的東西,你們給弄壞了?」透著幾分氣急敗壞。

  「也不是,那座鐘還能走時,但沒有以前准了。」

  樓里的聲音戛然而止,隨即暴怒的聲音響起,「廢物,統統都是廢物!」

  與此同時,樓里傳來摔東西的聲音,驚得他們不住的顫抖。

  「你們滾出去領罰,不要讓我再看見你們!」

  樓外的兩人立馬跪倒,不住的磕頭,「是,是,小人這就滾。」

  說完,便連滾帶爬的走了。

  樓宇內, 油盞火光忽明忽暗,映得一道道身影在屏風上搖曳扭曲,如同鬼影。

  蒼老的聲音忽然響起,「可惜啊,如此造物,卻不能為我們所用,真不知朝廷是怎麼弄出來的。」

  「罷了,那工匠已經是我們能找到最好的了,以後從朝廷手上買就是。」

  「唉,只能如此了。」

  外頭汴京夜市依舊人聲鼎沸,笙歌燈火不絕,地下鬼樊樓里,卻寂然無聲,只有密語低喃,隨著陰冷風,散入四通八達的幽暗甬道。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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