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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舊黨集體上奏,蘇氏兄弟相見

  瞬間,曾布等人的呼吸沉重幾分,眼裡露出些許激動,誰不想成為名留青史的治世能臣,想想唐朝的房玄齡,魏徵,長孫無忌,等等臣子。

  那都是在青史上留下過一段佳話的文臣,這是他們的終極目標。

  不過下一瞬,他們便鎮定下來,願景再好,也只是畫的大餅,他們作為歷經幾朝的元老大臣,什麼風風雨雨沒見過。

  趙昊想忽悠他們賣命,沒那麼容易。

  曾布恢復平靜,定下章程,「如此,鹽鈔改革便如我等商議那樣施行,此事刻不容緩。」

  趙昊點點頭,「好,曾相公放手去做,朕相信你一定能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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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曾布便率眾人告退。

  垂拱殿外走廊,日頭升的正高,天光下照,熾熱的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幾人抬頭眼睛眯起,就看到一輪燦爛的太陽高懸天空。

  不禁感嘆:這太陽,好耀眼啊!

  ……

  乾聖元年三月初一。

  趙昊的案上擺滿了通見司呈遞上來的奏本,其中相當一部分都很有分量,是來自各地的大臣,更重要的是,他們都是舊黨。

  終於來了!

  韓忠彥,范純禮,范純仁,程頤,范祖禹,秦觀,黃庭堅,還有蘇軾兩兄弟。

  昔日舊黨的主要成員幾乎都上了奏本,勸諫他撤回對司馬光的追責,不要因事降罪,司馬光是道德完人,士大夫之楷模,萬不可折辱等等。

  一個兩個人上摺子也就罷了,這麼多人全都上奏本,要說這背後沒有人串聯,他是不信的。

  舊黨之中,有能力,有動機的人有且只有一個,韓忠彥。此人是韓琦的長子,承襲了韓琦的絕大部分政治資源,是舊黨的核心之人。

  趙昊打擊司馬光,他當然不會眼睜睜看著官家把這面舊黨旗幟抹去。

  他還奇怪,為什麼自己登基以來行事作為都跟新黨是一夥的,舊黨卻始終不發一語,原來在這等他。

  這上面的一串串名字幾乎都代表著他們背後大大小小的勢力。

  既然舊黨出手,便不會只是上奏本這麼簡單,趙昊思考片刻,吩咐道,「承安,過來,派人查查,京中最近有什麼熱鬧的事。」

  承安穿著紫色圓領窄袍,小步跑過來,「官家,奴婢這就去查。」

  趙昊點點頭,拿起奏本細細的看著,他們要表達的意思很簡單,恢復司馬光的政治地位和名譽,罷黜害人的新法,勸諫他遠離朝中奸邪。


  至於奸邪是誰,很簡單,支持新法的人全都是。

  不得不說,這些人的字寫的都很不錯,神韻十足,哪像他,一手柳體才堪堪能看得過眼。

  看了一會兒,他翻到蘇軾的奏本打開,果然,文采飛揚,寫的誠懇意切,同時還在奏本里感謝官家赦免了他。

  見此,趙昊暗暗搖頭,也就是你蘇軾了,要是換個皇帝,說不定你剛赦免估計又要流放了。

  他處置司馬光,是做給別人看的,是讓朝臣們知道,他這位皇帝還是向著新黨,新政。相比於舊黨其他人,司馬光分量夠足,也已經過世。

  處置他,不會引起舊黨大肆反撲,掀起新一輪的黨爭。

  小半個時辰後,承安從殿外走進來,「官家,最近幾天,京中的小報正在大肆宣揚司馬君實的功勞。」

  「茶館酒肆中說書評戲的人也在傳唱資治通鑑里的故事,為他揚名。幕後之人,皇城司的人正在探查。」

  趙昊坐在案前,聽到這消息,突然笑了,想出這種法子,也是難為他們了。

  他放下手中的奏本,眼裡閃過一抹不明的情緒,韓忠彥啊,你們的手段就只有這些嗎?

  ……

  循州。

  聖壽寺。

  蘇轍正在案上寫奏本,打算乞骸骨,回歸家鄉養老。

  大半個月之前,他收到了朝廷使者送來的赦免書,當時,他內心激動萬分,險些當場失態。

  先帝親政這幾年,他的境況一年比一年差,作為舊黨中曾經當過宰執的人,他遭到章惇等新黨大臣的嚴苛針對。

  連一家人的生計都勉強維持,赦免書下達,意味著他蘇轍自此不用再顛沛流離,可以安穩的過自己的日子。

  然而,就當他打算啟程回京的時候,韓忠彥的一封信讓他改變了想法,司馬君實的事他知道,司馬君實的過錯他也清楚。

  當初,舊黨之人不是沒有人勸過,可他一意孤行,誰的話都不聽。

  如今,連續兩代皇帝都厭棄他,要把他踹入泥潭,他只想沉默,因為新黨舊黨傾軋的事情早已經成了一筆爛帳。

  韓忠彥不遠千里來信,言辭誠懇,要求他們發聲,面對昔日上官,舊友的請求,蘇轍難以推辭,只能上了奏本。

  但代價,他也清楚,往後自己一定是仕途黯淡,新黨主政,他再無復起的可能,於是就給兄長蘇軾去信,邀請他一起辭官返鄉。

  坐在案前,蘇轍兩鬢斑白,久久未曾動筆,回想過去幾十載為官生涯,竟好似一場夢。


  就在這時,院子外忽然傳來兄長熟悉的聲音,「子由,子由!」

  他愣了一下,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而聲音越來越大,他猛地回神,是兄長蘇軾到了!

  蘇轍一把丟下筆,抬腿朝門外奔去,激動的情緒在心中蔓延,剛出門沒幾步,就看到廊道里疾步而來的身影,熟悉的大鬍子,熟悉的音容。

  「吾兄!」

  他腳步踉蹌的衝過去,一把抱住蘇軾,蒼老的眼裡飽含熱淚。

  「子由。」

  蘇軾也緊緊抱著蘇轍,嘴唇不住的翕動,鼻頭髮酸,兩行熱淚流淌。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蘇軾更是性情中人,兩兄弟自從在滕州分別,已經近三載,濃濃的思念之情化作激盪的心緒,久久不能平息。

  好一會兒,兩人才放開。

  歷史上,兩兄弟直到死前都沒能見一面,如今終於是再度相見了。

  看著彼此眼裡的淚水,面面相覷了一會兒,竟是不約而同的大笑起來。

  「兄,這幾年,你受苦了。」

  蘇軾拍著他的肩膀,「都過去了,這些年,你也老了許多,都不是我認識的子由了。」

  「走,今日可要好好喝一杯,弟為你接風洗塵。」

  蘇軾哈哈大笑,邁著大踏步,「好,那可要大醉一場。」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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