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心要齊

  林有福走後，蘇知遙回到灶台前，把最後一鍋粥盛出來，分給剛才跟著林有福出去找林老六的人。

  林奶奶坐在堂屋裡，看到蘇知遙端著碗進來，招了招手。

  「知遙，過來坐。」

  蘇知遙在她旁邊坐下來。

  林奶奶拉著她的手，渾濁的眼睛裡帶著一絲擔憂。

  「事情我都聽說了，老六那個混帳東西，早晚要出事。」林奶奶頓了頓，「但你們報警，高銘川那邊會不會狗急跳牆？」

  「奶奶，不報警更危險。」

  蘇知遙看了一眼外面正在喝粥的人，四五個漢子，個個渾身是泥，疲憊不堪。

  「他今天能把林老六弄走，明天就敢幹更過分的事。咱們手裡有證據，報了警，他才不敢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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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奶奶點了點頭，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們心裡有數就行，奶奶老了，幫不上什麼忙。但有一句話你記著——林寨的人，心要齊，心齊了，外人就鑽不了空子。」

  「我記住了。」

  蘇知遙站起來，走出堂屋。

  院子裡，林棲遲正坐在台階上發信息。她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來。

  「跟誰打？」

  「邊區林，他把監控記錄發過來了，我轉發給三叔了。」

  「那明天就等三叔的消息了。」

  林棲遲收了電話，轉頭看著她，夜色中，他的眼睛亮亮的，又透露著擔憂。

  「知知，等這事完了，我想做一件事。」

  「什麼事？」

  「把斷井的事，從頭到尾講給慕遠聽。」林棲遲頓了頓，「讓他知道，咱們林家在這片地上活了幾代人，靠的就是一個傳承——地不能毀，人不能昧，斷井的事，他得記住。」

  蘇知遙點了點頭，靠在他肩膀上。

  「好，到時候，也讓慕宇一起聽著。」

  院子裡，大黃和大黑趴在台階下面，安靜地睡著了。遠處的後山黑黢黢的，明天太陽升起來的時候，那片山坡還會在。

  「棲遲……棲遲……」

  大家都準備休息的時候，林有福又趕了過來，

  「棲遲，你爹呢？」

  林棲遲在聽到林有福的喊聲的時候，就已經站起來了。

  「三叔？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

  三個人坐在林家堂屋裡，桌上擺著邊區林發來的那條消息，還有林棲遲從井口拍下來的照片——被鑿開的石板、井口邊緣新鮮的鑿痕、以及散落在旁邊的碎石塊。

  「老六這個憨包。」林有福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他侄子劉建國那幫人偷菜被抓了之後，他一直沒吭聲，我還以為他老實了。沒想到憋著壞水，干出這種事。」

  「三叔，光憑邊區林的消息，能定他的罪嗎？」蘇知遙問。

  「我覺得還不夠。」林有福搖頭，「邊區林是外人，消息來源不硬，得讓林老六自己開口。」

  「怎麼讓他開口？」

  林有福想了想，站起來：「我再去找找他，就說村里查斷井的事，看他什麼反應。他在村里住了一輩子，應該知道動了斷井是什麼罪過，心裡有鬼的人，一問就露餡。」

  「我跟你一起去。」林棲遲站起來。

  「你去不合適，你腿還沒好，真出了衝突，你幫不上忙。我帶紅軍和老十一去，都是本家兄弟，說話方便。」

  林有福說完就出了門。

  「三叔？你是不是知道老六在哪裡了？你們今天去鎮上都沒有找到人……」

  林有福嘆了一口氣，「我還希望在鎮上找到他，可惜了……」

  林有福走出去一段路，轉頭看了林棲遲一眼。

  「我估計，他應該在他家呢！可能心裡也不好好受吧！」

  林棲遲聽完林有福的話，愣了愣，坐在椅子上，眉頭擰著。蘇知遙給他倒了杯水，在他旁邊坐下來。

  「三叔有分寸，你別太擔心。」

  「我不是擔心三叔。」林棲遲接過水杯，「我是在想，高銘川為什麼盯上咱們？」

  「邊區林上次說，高銘川和沈慧以前靠他們自己研發的菜賺錢，後來咱們的菜出來後，不管價格還是質量都比他們占優勢，他們沒了貨源，就開始自己找菜。但找來的菜品質不行，賣不動。咱們的店越開越多，他們的生意越來越差，狗急跳牆，所以搞破壞。」

  蘇知遙說完，看著林棲遲擔憂的眼神，繼續開口，「斷井的事，他們可能以為做得隱蔽。等一場大雨把坡衝垮了，咱們的地種不成，林寨亂成一團，他們就能趁亂搞事。」

  「但他們沒想到雨停了，也沒想到咱們發現得這麼快。」

  林棲遲點了點頭，把水杯放在桌上：「等三叔的消息吧。」

  林有福去了將近一個小時。

  回來的時候，臉色比去的時候更難看。他身後跟著林紅軍和林老十一，兩個人架著林老六的胳膊，把他按在了堂屋裡的凳子上。

  林老六四十多歲，矮胖身材，臉色發白，腦門上全是汗。

  「三哥，我真不是故意的……」

  林老六一進門就開始嘟囔，「我就是拿錢辦事，人家讓我鑿我就鑿了，我也不知道會鬧這麼大……」

  「你不知道？」

  林有福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了一下，「你從小在林寨長大，斷井的事你不知道？那年山洪死了多少人，你爹沒跟你講過？」

  林老六縮了縮脖子，聲音更小了：「講了……但斷井大家都知道，是在這邊……那邊是……」

  林老六看了看林棲遲，嘴巴張了張，到底沒有說出來。

  「繼續呀！那邊是什麼？」

  林有福一腳踢過去。

  林棲遲站起來，走到林老六身邊。

  「那邊是我們家的地，就算真的發生山洪，也只會沖走我們家剛剛開墾出來種下去的地，不會對村裡有影響，是吧！」

  林老六睜大了眼睛，「棲遲，你……你……人家拿我兒子的命威脅我，我想著就鑿開一點，應該沒事……」

  「一點？」林棲遲把手機里的照片遞到他眼皮底下，「石板被挪開了一半，井口周圍的土挖了半米深，這叫一點？」

  林老六看了一眼照片，臉更白了：「我……我就挖了一點，真的只是一點，後面……後面是別人挖的……」

  「誰？」

  「那個姓高的老闆帶來的兩個人，他們讓我指了位置，剩下的活他們自己乾的。我就負責帶路……」

  林棲遲盯著他看了幾秒：「高銘川給了你多少錢？」

  林老六抿著嘴不說話。

  「說！」

  「……五千。」

  林老六低著頭，「先給了兩千，說事成之後再給三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