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水脈

  林有福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那口井的事，村里上了年紀的人都知道。這些年沒人敢動，你們今年把水庫那邊的地租了之後，好像確實有人去看過。」

  林有福看了蘇知遙一眼，「租地的是你們，你們沒動過吧？」

  「沒有。在你帶我們去看那口斷井之前，我們連井在哪都不知道。」

  林有福點了點頭：「那明天讓棲遲去看一眼。如果真有人動了，得趕緊堵上。這雨再下下去，後山那片坡地要是塌了，水庫的水灌下來，半個村子都得淹。」

  蘇知遙心裡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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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叔，那口井和這場雨有關係？」

  林有福抬頭看了看天，雨已經小了很多，但云層還很厚，看不到一點星光。

  「老輩人說，那口井是地脈的鎖。鎖開了，山上的水就往下灌。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但寧可信其有。」

  他站起來，拍了拍蘇知遙的肩膀：「明天讓棲遲看仔細了，如果石板被挪過，趕緊找石頭堵回去。」

  蘇知遙點了點頭，轉身往回走。

  「三叔，明天你和木頭一起去看看吧，實在不行，再喊上爺爺一起？」

  林有福點了點頭，轉身進了曬場。

  蘇知遙繼續往回走，夜色濃得像墨，雨絲涼颼颼地打在臉上。她走到老宅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後山的方向。

  黑黢黢的山影在夜色中模糊成一片，什麼都看不見。

  但那口井的位置，好像已經印在她心裡了似的。

  這一夜，蘇知遙睡得不安穩，也沒來得及進空間，林棲遲一直到天蒙蒙亮才回來，換了一套衣服就準備出門。

  「木頭，要不你喊著爺爺陪你一起去？」

  林棲遲搖了搖頭，「不行，後山的路太滑了，爺爺走不了。」

  「那三叔呢？你自己去能行不？」

  林棲遲已經穿好了雨鞋，「三叔也不行，我帶幾個年輕的過去看看。」

  外面雨已經停了，山路還是濕滑的。

  林棲遲左臂的傷沒好利索，昨天折騰了一天，現在隱隱有點酸疼，他用右手拄著一根竹竿當拐棍，身後跟著林紅軍、林建平和另外兩個年輕後生。

  五個人沿著後山那條被泥石流衝出來的溝壑往上走，腳下的泥又深又黏，每一步都要把腳從泥里拔出來再往前邁。

  「棲遲哥，你腿行不行？」林紅軍在前面開路，回頭看了他一眼。

  「行，慢點走就行。」

  走了將近四十分鐘，到了水庫西面的山坡底下。

  林棲遲站住腳，四下看了看。這片坡地他來過好幾次了，開荒的時候也走過，但從來沒注意過坡底有什麼井。

  「紅軍哥，老趙之前翻地的地方在哪？」

  林紅軍指了指坡底靠北的一側：「那邊，他前幾天在那兒試種沙棘樹，說底下有石板，把沙棘樹往上面移了五米左右。」

  五個人走過去，在坡底邊緣果然看到了一塊石板。石板大概一米見方，厚厚實實的，原本應該嚴嚴實實地蓋在地上，但現在被挪開了一半，歪歪斜斜地搭在旁邊的土堆上。

  石板下面的井口露了出來，黑洞洞的，看不到底。井口周圍的泥土被翻得亂七八糟，明顯有人反覆挖過。

  林棲遲蹲下來，探頭往井裡看了一眼。井壁是青石砌的，縫隙里滲著水，井底傳來嘩嘩的流水聲，在空洞的井道里格外響亮。

  「有人動過。」他直起身子，臉色沉了下來，「石板被挪了，井口周圍的土也被挖過。」

  林紅軍湊過來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涼氣：「這井口怎麼這麼深？底下還有水在流？」

  「這就是斷井？」

  跟著一起出來的一個年輕的人問？

  林紅軍和林棲遲都搖了搖頭，「不是，三叔們說的那個斷井，是在水庫背面的山上，但是這個，看著也有點邪乎。」

  林棲遲點點頭，「林寨老輩人都知道，背面的那口斷井早年間被人鑿壞過，後來用石頭堵上了。三叔隔一段時間都會去看看，所以那邊的那口斷井應該沒什麼問題。」

  林棲遲蹲下去，看著眼前這口斷井，皺著眉頭，「只是這邊這口井，不知道是不是斷井，現在又有人把石板挪開了。」

  「誰幹的？」

  「不知道，但肯定跟這場雨有關係。」林棲遲蹲下來，用手扒了扒井口旁邊的土。

  「你們看，這邊的土被挖開了一個豁口，水就是從這兒往山下滲的。井口開了，地下水往上涌，坡上的泥土泡鬆了，雨一下，整片坡就往下滑。」

  林建平在後面聽得臉色發白：「那現在怎麼辦？把石板蓋回去？」

  「蓋回去不夠。得把井口重新封死。」林棲遲站起來，看了看四周。

  「這井口連著地下的水脈，光蓋一塊石板撐不住水壓。得找石頭和水泥，從井口往下灌，把下面堵實。」

  「水泥？咱們村里現在哪有水泥？」

  「我家有。」林棲遲想了想，「之前蓋活動房剩了幾袋，堆在老宅後面。紅軍哥，你帶人去搬過來。建平，你去找三叔，讓他喊幾個人來幫忙，再帶幾把鐵鍬和鎬頭。」

  兩個人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山下跑。

  林棲遲蹲在井口旁邊，看著那個黑洞洞的井道。井壁上的青石被水沖得發亮，石縫裡長滿了苔蘚。他伸手摸了摸井口邊緣被鑿過的痕跡——鑿痕很新，邊緣的石頭茬子還沒被水磨平。

  「這是有人故意鑿的。」他自言自語。

  「誰這麼缺德？」留下來的一個後生問。

  林棲遲沒有回答，他心裡隱約有個猜測，但得等回去核實。

  一個小時後，林有福帶著七八個人趕了上來。

  林父也來了，扛著一把鎬頭，臉色鐵青。

  「這是不是斷井的井頭？」

  林有福蹲下來看了又看，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憤怒，「村里人都知道斷井的存在，但是都不知道斷井的井頭在哪裡？大爺爺之前也沒有交代過，只是說過斷井的井口和井頭不在一起。」

  林棲遲渾身冰冷，「三叔，我也是聽趙叔前幾天提過，他在試種沙棘，說底下有石板，我們剛才去斷井看過，那邊沒有問題，才想著過來這邊看看。」

  「這是哪個王八蛋乾的？不要命了？」

  林有福氣的渾身發抖。

  「三叔，先別管是誰，得趕緊堵上。」林棲遲站起來，「再下一場雨，坡上那片地就保不住了，水要是灌下去，水庫那邊也可能出問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