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沙棘樹

  第二天早上四點半，鬧鐘還沒響蘇知遙就醒了。

  心裡有事，睡不踏實。她翻了個身，發現林棲遲已經不在床上了。

  廚房裡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她披上外套走出去，看到林棲遲正在灶台前煮粥，旁邊放著一個從空間裡帶出來的小盒子，裡面裝著那棵帶出來的樹苗，用濕布裹著根，旁邊還有三顆橙色的果實。

  「你什麼時候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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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點。」林棲遲攪了攪鍋里的粥，「睡不著，起來把東西收拾好。粥好了，先吃，一會兒去農場。」

  蘇知遙洗了把臉，坐上桌。

  粥是新米煮的，配著林母醃的鹹菜，簡單但暖胃。她吃了一半，忽然放下筷子，從盒子裡拿起一顆果實，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果香依舊濃郁，甜絲絲的，讓人精神一振。

  「我想好了。」蘇知遙邊吃早飯邊說自己的打算，「今天先不給張大爺吃，先問他認不認識這棵樹苗，如果認識，問清楚再說。」

  「行。」林棲遲點頭，「那果實先放著？」

  「先放著，冰箱裡備著，萬一有急用。」

  吃完飯，兩人把兩小隻的早點帶著，把兩人移到空間裡面，開著車去了農場，等快到農場的時候，才把兩小隻移到車上繼續睡。

  到農場的時候，天才有一點點亮色。張大爺已經帶著人在地里摘菜了。小黃趴在他腳邊，尾巴一甩一甩的。小黑在旁邊的菜地里鑽來鑽去，不知道在追什麼。

  「張大爺，早。」

  「蘇老闆來了。」張大爺直起腰，捶了捶後背，「今早巡了一圈，番茄第三茬開始紅了，黃瓜也快。五一備貨沒問題。」

  「辛苦大爺了。」蘇知遙從車上拿下那個小盒子，走到張大爺面前，「大爺，我問你個事。」

  「你說。」

  蘇知遙打開盒子，露出裡面的樹苗。張大爺愣了一下，湊近看了看，又伸手摸了摸葉子，表情從困惑變成了驚訝，又從驚訝變成了凝重。

  「這東西……你哪來的？」

  蘇知遙心裡一緊，但面上不動聲色：「一個朋友送的，說是山里挖的，我看著像是能種，就想問問您認不認識。」

  張大爺沒有立刻回答。他又看了半天，蹲下來，把樹苗從盒子裡輕輕取出來，翻過來看了看根系，又用指甲掐了一小片葉子，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臉色越來越嚴肅。

  「蘇老闆，你知道這是什麼樹嗎？」

  「不知道。所以才問您。」

  張大爺站起來，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把樹苗放回盒子裡，拍了拍手上的土：「這東西叫沙棘。」

  「沙棘？」

  「對。」張大爺點了點頭，「你聽說過？」

  蘇知遙搖頭：「沒有。」

  張大爺蹲下來，指著樹苗的葉子。

  「你看這個葉子，細長細長的，背面是銀灰色的，正面是深綠色的。還有這個莖，帶刺，別看現在小，長起來全身都是刺。這東西耐旱、耐寒、耐貧瘠，在西北那邊多得很，野生的滿山都是。但是——」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咱們這邊種不活。」

  「為什麼？」

  「氣候不對。沙棘喜光、耐寒、耐旱，但怕熱、怕澇。咱們這邊夏天太熱，雨水又多，種下去活不了幾天就得爛根。我年輕的時候跟著公社去西北調種子，試種過，全死了。後來就沒人再折騰了。」

  蘇知遙心裡咯噔了一下。種不活？可空間裡那棵樹長得那麼好，滿樹都是果子。

  「張大爺，那這東西有什麼用？」

  張大爺聽到這個問題，眼睛亮了一下。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像是來了興致。

  「用處大了去了。」

  張大爺有點神秘的開口，「沙棘果你知道吧？現在市面上賣得貴得很。沙棘汁、沙棘原漿、沙棘油，都是好東西。那果子維生素C含量是獼猴桃的好幾倍，號稱『維C之王』。

  還有，沙棘果榨的油，能治燙傷、治潰瘍、治胃病，消炎效果比什麼藥都好。以前西北那邊的牧民，誰家有人燙傷了，就拿沙棘油抹，幾天就好。」

  蘇知遙看了一眼林棲遲——他正好給慕遠慕宇蓋好被子，走了過來，站在旁邊聽。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還有呢？」蘇知遙問。

  「還有蜜。」張大爺笑了，「沙棘開花的時候，蜜蜂最愛去。沙棘蜜知道嗎？那是最好的蜂蜜之一，顏色淺、味道清、營養高，一斤能賣好幾百。西北那邊專門有人養蜂追沙棘花，一季蜜下來比種一年地都賺錢。」

  張大爺說著說著，忽然停了下來，看了看那棵小小的樹苗，又看了看蘇知遙。

  「蘇老闆，你要是真能把這東西種活，那可就厲害了。沙棘果、沙棘油、沙棘蜜，哪一樣都是錢。而且這東西全身都是寶，葉子能制茶，果子能加工，枝幹能當柴燒。種一片沙棘，等於開了一個小工廠。」

  蘇知遙的腦子已經在飛快地轉了。

  空間裡那片山坡上，不止一棵沙棘樹苗。她昨天拔了一棵出來，山坡上至少還有幾百棵。如果全部種在空間裡，等它們長大、開花、結果——

  「張大爺，那如果種活了，怎麼繁殖？」

  「扦插、分株、播種都行。但沙棘種子發芽率低，一般都用扦插。」

  張大爺看了看蘇知遙手裡的這棵小樹苗，「你要是真想種，得先試。找一塊光照好、排水好的地，種一棵看看能不能活。」

  蘇知遙點了點頭，把盒子合上，抱在懷裡。

  「謝謝張大爺，我先試試。要是種活了，到時候請您喝沙棘汁。」

  張大爺笑了：「那我等著。」

  張大爺轉身去地里繼續摘菜了。

  「蘇老闆，今天的菜也摘的差不多了，等阿飛到了，就開始打包哈！」

  「行，我去把單子打出來，阿飛也差不多該到了。」

  蘇知遙抱著盒子，走到活動房門口，坐在凳子上，好一會兒沒說話。

  林棲遲在她旁邊坐下來。

  「種不活？」

  「張大爺說外面種不活。」

  蘇知遙想了想，「但是空間裡的樹苗，有可能拿出來能種活呢？」

  林棲遲笑了。

  「空間裡恆溫恆濕，土是靈泉水養的，連水稻都隨便種。沙棘在裡面，能活是肯定的，先拿幾棵回水庫邊試一下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