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夜話後的黎明
蘇知遙靠在林棲遲肩上，站了很久。
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遠處山影朦朧，近處蛙鳴陣陣，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就這麼靜靜地站著。
直到蘇知遙打了個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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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去睡吧，」林棲遲輕輕拍了拍她的肩，「明天還要早起看地。」
「嗯。」
兩人輕手輕腳地回到屋裡。
慕遠和慕宇睡在一張床上，一大一小兩個腦袋挨在一起，呼吸均勻。慕宇的腿搭在慕遠肚子上，慕遠的手護著弟弟的背，像是在夢裡也在照顧他。
蘇知遙看著兩個孩子，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她走過去，把慕宇的腿輕輕挪開，又給慕遠掖了掖被角。兩個孩子動了動，沒醒，翻了個身又沉沉睡去了。
林棲遲在床邊坐下，看著她做這些事。
「知知。」
「嗯？」
「你真覺得回來行？」
蘇知遙轉過身，看著他。昏暗的燈光下，林棲遲的眼睛裡有光，也有不確定。
「你覺得呢？」她反問。
林棲遲想了想：「我也覺得行，但心裡總有點不踏實。」
「為什麼不踏實？」
「以前在城裡，雖然累，但好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回村里種地……」他頓了頓，「總覺得是走投無路的人才幹的事。」
蘇知遙坐到他旁邊，伸手握住他的手：「這不叫走投無路，這是換一條路，常言道『樹挪死人挪活』，我覺得可行。」
「換一條路就一定能走通嗎？」
「你忘了咱們有空間了？」蘇知遙笑了，「有這麼大一個作弊器在，你還怕什麼？實在不行，咱們空間裡種的菜也夠養活全家了。外面的地，種得好是賺的，種不好也沒關係。」
林棲遲看著她，慢慢笑了。
「你說得對，我老想著要靠自己，把空間都忘了。」
「也不是忘，」蘇知遙看著眼前這個耿直憨厚的男人，「你是不想依賴它。我知道你，你總覺得靠外力得來的不算本事。但阿遲，空間是咱們的，它就是咱們的本事的一部分。」
林棲遲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睡吧，」他輕身上床，躺了下來，拉了蘇知遙一把，「明天還有很多事。」
燈關了，屋裡暗下來。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銀白色的光帶。
蘇知遙閉上眼睛。
明天要去看地，林家老宅後面那幾十畝地，還有旁邊那些荒著的山坡。
她腦子裡開始規劃——哪些地方適合種菜，哪些地方可以搭大棚，哪裡可以挖個蓄水池。
空間裡的靈泉水稀釋了澆地，能提高產量；空間的種子培育出來再種到外面，品質會一直保持。
越想越睡不著。
她翻了個身，感覺林棲遲也沒睡。
「木頭？」
「嗯。」
「你在想什麼？」
「想地。」林棲遲聲音很輕，「你睡吧，村裡的地我都熟悉，我想想明天要去那些地方看看。」
「我也睡不著。」
兩個人沉默了幾秒，然後同時笑了。
「數羊吧。」蘇知遙說。
「好。你數。」
「一隻羊，兩隻羊，三隻羊……」
數到四十七隻的時候，她終於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蘇知遙是被窗外的鳥叫聲吵醒的。
林寨的清晨和城裡完全不同。沒有汽車喇叭聲，沒有建築工地的噪音，只有鳥兒在枝頭嘰嘰喳喳地叫，遠處的公雞打了鳴，近處的狗應和了兩聲。
她睜開眼，看到陽光從窗簾縫隙里鑽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金黃色的光帶。
床另一側，林棲遲已經不在了。
她起身穿上外套，推開房門走出去。院子裡，林棲遲正在水龍頭下洗臉，水花濺起來，在晨光中閃著細碎的光。
「醒了？」他關了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你幾點起來的？」
「六點，睡不著，就起來把院子掃了。」
蘇知遙看了看院子——果然，昨天晚上瓜子殼花生殼滿地都是，現在掃得乾乾淨淨，連一片落葉都沒有。
「你真是閒不住。」她走過去，從他手裡接過毛巾擦了擦臉。
「習慣了，以前早市送外賣，每天五點多就得出門，想睡懶覺都睡不著。」
蘇知遙點點頭，「那一年多，我都不知道是怎麼熬過來的。」
堂屋裡飄來粥香。
蘇知遙走進去，林母正在灶台前忙碌，看到她就笑了：「知遙醒了？可以吃早飯了，我煮了紅薯粥，甜的。」
「謝謝媽。」
林木笑了笑，「你姐她們起來了沒有？」
蘇知遙也笑了笑，「媽，還早呢，給她們再睡一會，昨晚睡得晚，咱們去菜園子看看吧！」
林母往灶膛里塞了一些柴火，「走呀，拿個竹籃，多摘點黃瓜番茄，一會給你姐她們帶走吧，地里的番茄黃瓜好得很。」
蘇知遙點頭，回來一天多了，但因為一直有瑣事，她都還沒有仔細的去過菜園子呢，只是聽大傢伙說林母的黃瓜番茄種的好。
門前院子裡只種了幾棵番茄，剩下的都是黃瓜。
番茄一大顆一大顆的結在番茄樹上，紅彤彤的。
「媽，你這個番茄確實長得好，這些都可以摘了吧！」
林母點點頭，「嗯，這幾顆還幾天沒有摘了，還是你們回來的頭一天，市裡的領導下來考察，看到咱家的番茄長得好，摘走了一些。」
蘇知遙心裡一咯噔，「媽，什麼領導呀？專門來看我們的菜園子的？」
「哪能呢？人家來看看我們這邊能不能整點經濟作物，就看到咱家的菜園子了。」
林母一邊說著，手裡已經摘了好多個大番茄了。
蘇知遙心裡明白，應該是王志國聽她說完，來林家考察了，希望他看到這些，對她們打消顧慮吧。
蘇知遙和林母摘了一些番茄，又在旁邊摘了很多黃瓜，婆媳兩個才回了院子。
「哇，媽，你們去摘黃瓜了？快給我一個吃吃，這個黃瓜味道不錯。」
林棲晚和兩個姐姐正在院子裡一邊洗漱，一邊聊天，看到蘇知遙和林母從菜園子出來，趕緊跑過來，拿起一根黃瓜就往嘴裡送。
「阿晚，還沒有洗呢？」
林母出聲阻止。
「沒事，這樣才最好吃，還帶著露水呢！」
慕宇慕遠，還有姍姍她們都起來，一人跑過來拿了一根，大口的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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