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祠堂祭祖
早飯吃得快，不到半個小時，一桌子的粥和饅頭就見了底。
孩子們吃飽了開始滿院子瘋跑，大人們收拾了碗筷，換了衣服，準備去祠堂。
林爺爺換上了那件黑色的中山裝，扣子扣得整整齊齊，頭髮用水抿過，一絲不亂。
林奶奶也換了身乾淨的藏青色布衫，脖子上戴了一串銀色的項鍊，是她出嫁時娘家陪送的，平時捨不得戴，只有大日子才拿出來。
「都準備好了？」林爺爺站在堂屋門口，掃了一圈院子裡的人。
「好了。」林父應了一聲。
「走吧。」
一大家子人浩浩蕩蕩地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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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爺爺走在最前面，拄著拐杖，腳步雖然慢但很穩。
林奶奶跟在他旁邊，偶爾伸手扶一下他的胳膊。
後面是林父林母，再往後是林棲遲一家四口、林棲運，然後是姐姐姐夫妹妹妹夫和他們的孩子。
林棲遲端著一會祭祖的東西，蘇知遙背著一個背籃，裡面裝滿了東西，林棲運手裡也是拿著祭祖的物件。
林家祠堂在村子的正中央，離林棲遲家走路不到五分鐘。祠堂是青磚灰瓦的老建築，門口有一對石獅子，被歲月磨得光滑發亮。
大門上方掛著一塊匾額，寫著「林氏宗祠「四個大字，字跡蒼勁有力，是林家老祖宗傳下來的。
祠堂前面已經有人在等了。村長林三叔帶著幾個本家的長輩，站在門口抽菸聊天，看到林爺爺來了，趕緊把煙掐了迎上來。
「大爺爺，您來了。」
「老三，辛苦了。」林爺爺點了點頭，看了看天空，「時間差不多了吧，開門吧。」
林三叔掏出鑰匙，打開祠堂大門上的銅鎖。
兩扇厚重的木門被推開，發出吱呀的聲響，一股陳年木料和香火混合的氣息撲面而來。
祠堂裡面很寬敞，正中是一個高大的神龕，供奉著林家歷代祖先的牌位。
神龕前面是一張長條供桌，上面擺著香爐、燭台和供品。
兩邊牆上掛著幾幅泛黃的畫像，是林家幾代祖先的肖像，畫工雖然粗拙，但眉眼間能看出林家人的輪廓。
林爺爺走進祠堂，在供桌前的蒲團上跪下來。
「林家列祖列宗在上，」他雙手合十，聲音在空曠的祠堂里迴蕩，「不孝子孫林守仁，率全族來祭，今天咱們林家四房齊聚，子孫滿堂，人丁興旺，祖宗保佑。」
他磕了三個頭，然後站起來，退到旁邊。
林父、林棲遲、林棲運、阿飛等這次負責提供貢品和祭祀品的人開始上前擺放貢品，祭品。
全部東西放好後，林家四房開始按照輩分，一輩一輩的跟著跪了下去。
林爺爺喊著口令，大家跟著三拜九叩之後，祭祀的儀式進入下一個環節——宣讀祭文。
林爺爺做為歲數最大的長輩，這件事情由他來做，他從供桌上拿起一張紅紙，展開來，清了清嗓子。
「維公元某某年，歲次丙午，清明吉日。林氏子孫，謹以香燭牲醴之儀，致祭於列祖列宗之靈前。」
他念得很慢，聲音雖然蒼老但中氣十足。
祭文的內容是林爺爺提前寫好的，用毛筆一筆一划寫在紅紙上，總結了這一年林寨的大事，還有祈禱往後的福報——添丁進口、家宅平安、子孫奮進等。
祭文結束後，所有人跪拜後起身，只有林爺爺家的子孫還跪拜在地，這是昨晚一家人商量好的操作，林棲遲的事情放在最後說。
林父、林二叔和林小叔跪在最前面，後面是林棲遲，蘇知遙換了上前，跪在林棲遲旁邊，林棲運退後，和林棲雲，還有堂弟堂妹們跪在一起。
林爺爺見大家都跪好了，又拿出一張紙，開始念。
「林氏子孫棲遲，聽信別人蠱惑，欠了一身外債，經過一年多的時間，現在總算債務清償，特告知祖宗，他們夫妻今日特意備下香燭，向祖宗請罪。」
念到「債務清償「四個字的時候，林爺爺的聲音明顯加重了一些。
蘇知遙跪在地上，但很明顯的感覺到人群中，好幾個嬸嬸的呼吸變了。
林棲葉抬頭看了林棲遲一眼，轉頭看了看後面的妹妹弟弟，林棲雲低下了頭，林棲晚眨了眨眼睛，林棲運肩膀鬆了下去。
她們都知道那筆債，當初林棲遲被騙了錢，是兩個姐姐和小妹湊了幾萬塊先幫他填的窟窿，後來在林爺爺的參與下，大家又拿了一些錢，幫著一起還債。
雖然她們從來沒催過，但那筆錢就像一根刺，扎在每個人心裡，特別是林寨其他幾房人家的心裡。
現在，這根刺終於要被拔出來了。
祭文念完，林爺爺把紅紙放在香爐里燒了。火焰舔舐著紙頁，青煙升起來，在祠堂的天花板下面盤旋。
林爺爺又端起酒杯，一杯敬天地，一杯敬祖宗，一杯灑在地上。
「禮成。」
一家人從蒲團上站起來，膝蓋上都沾了灰，但沒有人拍。在祠堂里，這些灰塵是香火，是福氣，不能拍掉。
林棲遲和蘇知遙也上前敬了香紙，然後才起身，轉頭看著祠堂里的眾人，林棲遲開口了。
「各位叔爺，叔叔嬸嬸，弟弟妹妹們，下午上墳回來，全部到我們家吃飯，晚上的飯席我已經安排好了，晚上六點準時開始，大家全部來啊！」
村長林有福也笑嘻嘻的上前，「大爺爺家殺了山羊，大鍋燉羊肉，大家都來哈！」
「辛苦你了，老三。」林爺爺點了點頭，「家裡殺了羊，大鍋燉羊肉，村里每家每戶都來，老三，到時候你幫我招呼著一些。」
「放心吧大爺爺，這事交給我。」
林爺爺又轉向林棲遲：「遲子，你把錢的事情解決一下，別拖了。」
林棲遲點頭，從口袋裡掏出那些個提前準備好的信封，先走到林二叔身邊。
「二叔，上次你們家湊給我的兩萬，現在還給你，謝謝二叔。」
林二叔點了點頭，收下了信封。
林棲遲又走到林小叔身前。
「小叔，上次你們家湊給我的一萬，現在還給你，謝謝小叔。」
林小叔接過信封，搖了搖頭，「都是自己人，謝什麼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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