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想辭職就辭職
蘇知遙盯著群里那幾條消息，越看越上火，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半天，最後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摔。
「不幹了，真不幹了。」
林棲遲把手機撿起來，看了一眼，嘴角壓著笑。
「就這幾條消息，至於氣成這樣？」
「你不知道。」
蘇知遙盤腿坐起來，掰著手指頭數.
「她今天@了我十幾次，十幾條！有些事根本不是我的活，她全甩給我。
下班前五分鐘讓我改方案，我沒理她，她就追到晚上十點半來群里問。這不叫經理，這叫監工。」
林棲遲把手機放到茶几上，拉過她的手，一根一根掰她的手指。
「知知，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我以前什麼樣？」
「以前公司讓加班，你二話不說就加。
領導給你穿小鞋，你忍。催收的到公司鬧，你還能笑著跟人家說『不好意思，我出去處理一下』。現在人家就在群里@你幾回，你就炸了。」
蘇知遙愣了一下，仔細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
以前她就像一個被壓到最低的彈簧，什麼都能忍，什麼都往肚子裡咽。
現在彈簧慢慢彈起來了，反倒一點委屈都受不得了。
「你說得對。」
她把手抽回來，抱在胸前。
「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就是……那個坎，過不去了。」
林棲遲看了她一會兒，說了一句讓她意外的話。
「我懂。」
「你懂什麼？」
「我今天在公司也差點跟人吵起來。」
蘇知遙轉過頭，認真看著他。
林棲遲這個人，比她還能忍。
工地上的活兒又苦又累，甲方催工期、監理挑毛病、工人鬧情緒，他從來都是悶聲不吭地處理，從沒聽他抱怨過一句。
「怎麼回事？」
林棲遲靠在沙發上，把胳膊搭在扶手上，眼睛看著天花板。
「我們那個項目經理，你知道吧？姓孫，外號孫大炮。」
「知道，你不是說他還可以嗎？」
「以前覺得還可以，最近不知道怎麼了，可能是看我上個月業績不錯，開始給我穿小鞋了。」
蘇知遙皺起眉頭。
「上個月你一個人幹了三個人的活，連續加了兩個星期的班，他不表揚你就算了，還給你穿小鞋？」
林棲遲苦笑了一下。
「上個月我不是幫老周那個工地趕工期嗎？連著加了半個月班，把進度搶回來了。
孫大炮當著全項目組的面說『有些人加班不是為了工作，是為了表現』。我當時就想懟回去，忍了。」
蘇知遙聽到這裡，火氣又上來了。
「這種人就是看不得別人好。你幫他幹活，他說你表現；你不幫他干，他說你不積極。里外不是人。」
「對。」
林棲遲坐直了身子。
「今天他又在會上點我，說我這周考勤有問題，遲到了兩次。
我就問他，上個月我加了半個月班，調休單填了兩次，他一次都沒批，遲到扣錢我認了，加班費什麼時候給？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臉都綠了。」
蘇知遙瞪大眼睛。
「你真這麼說了？」
「真說了。」
「然後呢？」
「然後他說會後單獨談。
談了半個小時，意思就是讓我別計較，年底績效會考慮。我說我不等年底，這個月加班費必須發。他氣得拍桌子，我沒拍，我就看著他。」
蘇知遙盯著林棲遲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木頭，你變了。」
「你也變了。」
兩個人對視一眼，一起笑了。
慕遠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臥室里出來了，穿著小恐龍睡衣，站在樓梯拐角處，手裡抱著一個水杯。
「爸爸媽媽，你們在吵架嗎？」
「沒有沒有，我們在聊天。」
蘇知遙趕緊招手。
「你怎麼出來了？睡不著？」
慕遠走過來，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爬到沙發上，挨著蘇知遙坐下。
「聽到你們在說話，就出來了。」
林棲遲看了看時間，快十一點了。
「明天還要上學，趕緊去睡。」
慕遠不動，小身子往蘇知遙那邊又靠了靠。
「爸爸，你是不是也不想上班了？」
林棲遲一愣。
「誰跟你說的？」
「我剛才聽到媽媽說不想上班了，你說你也懂。」
蘇知遙和林棲遲對視一眼，兩個人都有點被這個孩子驚到了。
「慕遠，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操心。」
蘇知遙摸了摸他的頭。
慕遠低著頭，手指摳著沙發縫。
「我不想爸爸媽媽不開心。」
屋裡安靜了一瞬。
蘇知遙的眼眶忽然有點熱，她彎下腰，把慕遠抱起來，小小的身子在她懷裡暖烘烘的。
「爸爸媽媽沒有不開心，爸爸媽媽是在想辦法，讓咱們家過得更好。」
「那你們是不是要辭職？」
蘇知遙沒回答，看了林棲遲一眼。
林棲遲伸手，把慕遠從蘇知遙懷裡接過去，讓他坐在自己腿上。
「慕遠，你聽爸爸說。不管爸爸媽媽做什麼工作，咱們家都會越來越好。你信不信爸爸？」
慕遠看著林棲遲的眼睛，看了幾秒鐘，然後點了點頭。
「信。」
「那現在去睡覺，明天還要早起。」
慕遠從林棲遲腿上滑下來，抱起水杯，走了兩步，又回頭。
「媽媽，你要是辭職了，就可以天天接我們放學了。」
說完，小腳丫啪嗒啪嗒跑到臥室里去了。
蘇知遙愣在原地，半天才回過神來。
「他這是……盼著我辭職？」
林棲遲被逗笑了。
「你看，連兒子都支持你。」
蘇知遙靠在沙發上，想了很久。
「木頭，你說咱倆要是都辭職了，靠賣菜能撐得住嗎？」
林棲遲沒急著回答，把帳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微貸全還完了，老周的三萬年底才到期，家裡親戚湊的錢現在還沒動。
咱們賣菜一個月能掙三十萬多，下個月加了農家樂的量，估計能到四十萬。要是再讓劉姐幫忙去菜市場批發，還能再多。」
「那就是說，夠了？」
「保守估計，都夠了。」
蘇知遙把腳縮到沙發上，抱著膝蓋，下巴抵在膝蓋上。
「可是我還是有點怕。萬一賣菜不穩定呢？萬一下個月訂單少了呢？萬一農家樂那邊又不加量了呢？」
林棲遲伸手攬過她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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