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排長隊

  蘇知遙手忙腳亂地開始稱重、裝袋、收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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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有一個電子秤，一個袋子一個袋子地稱，後面的人排隊等著，沒有人催。

  但每個人的眼睛都盯著她袋子裡的菜，生怕輪到自己就賣完了。

  「姑娘，你這番茄是怎麼種的？」

  一個戴眼鏡的大爺接過袋子，湊近了聞了聞。

  「這香味，我小時候在鄉下才聞到過。」

  「家裡老人種的，土好水好，也不用化肥和農藥，味道就好一些。」

  蘇知遙還是那套說辭。

  「那你爹媽厲害啊。」

  大爺豎起大拇指。

  「現在的番茄，超市里買的，看著紅，吃著沒味道。你這個，生吃都好吃。」

  年輕媽媽推著嬰兒車擠過來。

  「姐姐，你明天還來嗎？我今天先買點香菜，明天多買點。」

  「來，明天還來。」

  「那你加我個微信唄，我怕明天來晚了買不到。」

  年輕媽媽掏出手機。

  「要不你拉個群吧，我們在群里下單，你直接帶過來，省得排隊。」

  這話一出，旁邊幾個人紛紛附和。

  「對對對，拉個群，我們提前訂。」

  「姑娘你有微信群嗎？」

  「我把我鄰居也拉進來，她昨天嘗了我的黃瓜，說也要買。」

  蘇知遙被圍在中間，手機一直在震，收款提示音叮叮咚咚地響。

  她腦子裡有點亂，但手沒停，稱重、裝袋、收錢，一氣呵成。

  不到一個小時，菜賣完了。

  買了菜的人，都加了蘇知遙的微信，等她回去就拉一個賣菜群。

  三十斤番茄，二十斤黃瓜，十斤香蔥，二十五斤青菜，五斤香菜，全部售罄。

  蘇知遙看著空空的袋子，看著手機里的收款記錄——1700多。

  加上林棲遲早上送菜的收入——西餐廳3500，王姐1800，湘菜館2600，輕食店2600，周姐2100——今天一天的總收入，將近一萬五。

  一萬五千塊。

  蘇知遙坐在巷子口的台階上，盯著手機屏幕，手指在發抖。

  林棲遲也坐在她旁邊，舒心的笑了。

  他是在蘇知遙最忙的時候趕過來的，兩人現在像兩隻累癱的小狗，有氣無力的。

  一個月前，她還在為三百八十塊的研學活動發愁。

  一周前，她還在接催收電話，被人追著罵。

  三天前，她差點被車撞死在路上。

  而現在，她坐在一個不起眼的巷子口，面前的菜袋子空空如也，手機里的收款記錄像流水一樣嘩嘩地響。

  「姑娘，你沒事吧？」

  買完了菜還沒走的阿姨看到她發呆，關切地問。

  「沒事，就是累了。」

  蘇知遙抬起頭，笑了。

  「阿姨，謝謝您照顧生意。」

  「是你菜好。」

  阿姨擺擺手。

  「我跟你講，我在這條街上住了二十年，什麼菜沒買過。你這個菜，是真好。你好好種，我以後就買你家的。」

  「好。」

  阿姨走了，巷子口安靜下來。

  蘇知遙坐在台階上，掏出手機，打開了微信。

  她新建了一個群，把剛才加她的幾個人都拉了進來。

  想了想，又在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大家好，我是今天在巷子口賣菜的。以後大家需要什麼菜，可以在群里提前跟我說，如果家裡種了，我就每天早上帶過來。今天謝謝大家照顧生意。」

  然後夫妻兩個收拾東西回家。

  到家後，林棲遲去做飯，蘇知遙拿出手機，發現已經有很多人在群里說話了。

  她建群消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鐘，群里就有了回復。

  年輕媽媽發了一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緊接著是一段語音。

  「姐姐，你明天有草莓嗎？我要兩斤！」

  戴眼鏡的大爺發了一行字：「番茄明天還有嗎？我再買五斤。」

  又一個人發了消息——蘇知遙不認識，應該是被拉進來的鄰居。

  「聽說你家黃瓜特別好吃？能訂嗎？」

  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蘇知遙看得眼花繚亂，嘴角的笑怎麼也壓不下去。

  她又在群里發了一條：

  「明天番茄、黃瓜、草莓都有，青菜也有。大家需要多少可以接龍，我統計一下。」

  然後她學會了人生中第一個群接龍。

  番茄五斤、黃瓜三根、草莓兩斤、青菜三斤……一條一條接下去，不到半個小時，已經接了二十多條。

  蘇知遙把接龍的內容看了一遍，在心裡默默算了算——光是群里這些訂單，加起來就已經超過她今天帶過來的量了。

  「木頭。」

  「嗯？怎麼了？」

  林棲遲正在煮麵條。

  「你猜今天賣了多少？」

  「多少？」

  「光我這邊就賣了一千七百多，加上你送的，快一萬五。」

  林棲遲的聲音，帶著笑，從廚房傳過來。

  「一萬五？」

  「對，一萬五。而且我拉了微信群，好多人下單了明天的，接龍都接了幾十條。」

  「那咱們明天得多帶點。」

  「嗯，得多帶點。」蘇知遙頓了頓。

  「木頭。」

  「嗯？」

  「空間裡的菜夠嗎？」

  林棲遲想了想。

  「番茄和黃瓜每天都能摘一批，草莓也是。白菜和青菜長得快，一天就能收一茬。夠的，肯定夠。」

  「那就好。」

  蘇知遙站起來，放下手機，朝著廚房走去。

  「知知，吃麵條了。」

  兩人簡單的吃了中午飯，剛準備進去空間勞動，蘇知遙的手機震了。

  一個陌生號碼，本地座機。

  她猶豫了一下，接了。

  「您好，請問是蘇知遙女士嗎？」

  電話那頭是個男人，聲音客氣但生硬。

  「我是。」

  「蘇女士，您好，這裡是XX銀行信用卡中心，工號3047。您名下的信用卡已逾期45天，欠款本金及利息共計四萬三千八百元，請您儘快處理。」

  蘇知遙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一些。

  「我知道，我下周就還。」

  「蘇女士，您上個月也是這麼說的。」

  對方的聲音依然客氣，但語氣里的溫度降了幾分。

  「我們銀行的規定是逾期超過60天將進入法務流程，到時候不僅會產生更多費用，還可能影響您的徵信記錄。」

  「我知道了，我真的下周就還。」

  「蘇女士，我建議您今天先還最低還款額，否則我這邊只能把您的案件移交給法務部門了。」

  「最低還款額是多少？」

  「八千元。」

  蘇知遙沉默了幾秒。

  八千塊。她今天專門賣菜收入就是15000。

  「好的……我知道了。」

  「好的，請儘快。另外，蘇女士，如果您一直不處理，我們會聯繫您的緊急聯繫人，也就是您丈夫林棲遲先生。」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在蘇知遙最敏感的地方。

  「不要聯繫他！」

  她的聲音突然拔高，剛準備進空間的林棲遲嚇了一跳，轉頭看她。

  蘇知遙壓低了聲音。

  「不要聯繫我丈夫，我會處理的，給我三天時間。」

  對方沉默了兩秒。

  「好的，三天後我們會再次聯繫您。希望到時候您已經處理完畢。」

  電話掛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