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立牌位
謝昭顏盯著她看了片刻：「你倒是挺聰明，不過有些事你無需操心，以後會知道答案的。」
岑纓嗯了一聲：「我提的條件你答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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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會有事。」謝昭顏承諾，「那塊地我會要，你的命暫且留著，至於以後如何，我會看你的誠意。」
說罷，她轉身離開。
走到牢房出口處，謝昭顏腳步微頓，轉頭看向昏暗沉悶的牢房，低低的痛苦的呻吟聲還在持續，聽著很滲人。
賀家男人都被關在另一處。
她本來想去看看賀奕川，想想又覺得沒必要，一個即將被押赴刑場的死刑犯，見了也是浪費時間。
謝昭顏轉身走了。
當天晚上賀子嫻偷偷來見她，又是那身黑色斗篷，見面第一句話就是控訴：「你就是個毒婦。」
謝昭顏懶得跟她爭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賀子嫻還想控訴，想謾罵，可出口的卻是崩潰痛哭：「你明明答應我的，你答應得好好的，寧安公主，你說……你說我們一起垂簾聽政，你保證我的兒子是下一任天子，你為什麼說話不算話？你說會放過賀家，你說過的……」
她把這兩日來的痛苦、絕望、恐懼和怨恨統統發泄了出來，哭到最後，聲音已經嘶啞，整個人透著被逼到絕境的哀傷無助。
「賀家落到這般境地，不是我逼的，是你大哥咎由自取。」謝昭顏坐在梳妝檯前，對著鏡子卸下珠釵，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完全與自己無關的事情，「他身為一軍主帥，草菅人命，肆意殘害麾下將領，只這一條，他就應該被千刀萬剮。」
「他是功臣！」賀子嫻激動反駁，「他是大周的功臣！」
「如果那十三名將領還活著，他們也會成為大周的功臣。」謝昭顏聲音平靜，「或許他們其中有人比你兄長更厲害，更適合做一軍主帥，只因為你兄長排除異己，濫用私權，他們就被剝奪了性命。他們也是兒子，是丈夫，是父親……賀家沒了，你現在覺得痛苦，可那十三條人命沒了，他們的妻兒老母同樣痛苦。」
賀子嫻臉色慘白，無言以對。
「賀子嫻。」謝昭顏取下最後一支簪子，任由滿頭烏髮散落下來，「賀家落到這般地步，就是自作自受，你沒必要給你的兄長找那麼多藉口。」
賀子嫻哭得撕心裂肺：「你怎樣才能放過他們？」
「聖旨已下，任何人都救不了他們。」
賀子嫻一怔：「那……」
謝昭顏偏頭看著她，嘴角揚起一抹瞭然的弧度：「其實你今晚冒險過來，應該不是為了賀家求情，因為你知道賀家的結局已是板上釘釘，誰也救不了他們。」
賀子嫻臉色一變：「我……」
「你想讓我替你保密。」謝昭顏戳破她的心思，「你擔心你給端王下毒一事被查到，你和你的兒子都會受到牽連。賀家已經沒了，你要替你和你的兒子爭取一條活路是不是？」
賀子嫻咬牙：「那藥是你給我的，如果我暴露了，你也逃不掉！」
「那又如何？」謝昭顏挑眉，「皇上和文貴妃都認定是我給端王下了毒，可他們還是拿我無可奈何，如果換做是你就不一樣了，文貴妃會讓你生不如死。」
賀子嫻臉色刷白，咬著唇不說話。
「你回去吧。」謝昭顏下逐客令，「只要你自己不作死，我不會把你供出來，但是你若做了不該做的事，給本公主添堵，我就只能送你跟賀家人一起上路了。」
賀子嫻垂眸沉默，須臾，不發一語地轉身離開。
翌日早，文貴妃派人到寧安公主府傳話，說答應謝昭顏的條件，但謝昭顏必須立即替端王解毒。
「你回去告訴文貴妃。」謝昭顏坐在涼亭里，看著傳話的小太監，「先皇后的牌位設好，她跟她的子女去給先皇后磕頭認錯，這些都乖乖做完，我會讓人給端王解毒。」
「公主——」
「在此之前，一切免談。」
小太監不敢多言，只能回宮復命。
文貴妃氣得砸碎茶具，惡狠狠地罵了一句賤人，嚇得椒房殿宮人伏地不敢說話。
當天晚上，端王再次毒發。
這次不是突然昏厥，也沒有吐血，只是喝藥的時候突然愣神，兩眼直勾勾地看著送藥過來的曹太醫，看得曹太醫心裡發毛，正要開口詢問，只聽哐當一聲，湯藥從端王手裡摔落，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褐色的藥汁濺得到處都是。
曹太醫臉色一變，連忙給他號脈。
湯藥摔在地上的聲音卻像是驚醒了端王，他驀然回神，又像個沒事人一樣看著曹太醫：「我方才怎麼了？湯藥怎麼摔了？」
曹太醫膽戰心驚地看著他：「殿下不記得了？」
端王搖頭。
曹太醫不敢大意，連忙把情況稟報到皇上面前，穆武帝聽完，臉色發青：「你們找到解毒的辦法沒有？」
「臣無能。」曹太醫跪下請罪。
穆武帝深深吸了一口氣：「楊槐安。」
「奴才在。」
「寧安昨日提出的條件，即刻去辦，讓他們加快速度，五天……不，三天之內務必辦好。」
「是。」
穆武帝閉了閉眼，詢問曹太醫：「端王這個情況，若三天之後解毒，毒素會不會繼續入侵，對他的身體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曹太醫垂眸：「臣會開個方子，儘量阻止毒素蔓延。」
「三天之內，必須確保端王安然。」
「是。」
立牌位一事辦得還算順利。
原本這是不合規矩的，因為先皇后謝氏當年是以巫蠱罪被杖殺，是罪後，一個被皇帝默許杖殺的罪後，宮裡本不會有她的牌位。
旨意降到禮部，禮部會卡住，然後跪請皇上收回成命，朝中御史也會以不合規矩為由，阻止這件事的進行。
然而先皇后謝氏是寧安公主的母親。
皇帝突然下旨做這件事，大臣們用屁股想，都知道一定是寧安公主提出的要求。
這個節骨眼上，哪怕所有人都知道不合規矩，也沒有一個人敢出來阻止，生怕自己會步賀家後塵。
尤其是穆武帝下旨第二天，是賀家男丁問斬、女眷流放的日子，那樣的血腥震懾，讓大臣們都噤若寒蟬。
所以立牌位一事，很順利地在三天內辦好了。
第四天，穆武帝下旨：「今日貴妃在奉先殿為先皇后上香，去請寧安公主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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