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不能坐以待斃
「是。」端王細不可察地點頭，眉眼陰沉憤恨，「舅舅出事之後，我第一個懷疑郁昭華，去寧安公主府興師問罪，沒想到她剛見面就把一柄匕首塞進我手裡，然後攥著我的手朝她肩膀刺了進去。」
端王妃捏緊手裡的帕子。
郁昭華確實是個陰險狡詐的毒婦。
除了栽贓嫁禍，她還威逼利誘，事後說話不算話，平白讓她承擔一個謀害夫君的罪名。
一旦以後東窗事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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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王妃指尖輕顫，斂眸掩去眼底惶然色澤，心頭不自覺地起了殺心。
她不能讓寧安公主繼續活著。
且不說她手裡到底有沒有兄長通敵的證據，僅這些日子她做的事情，就足以讓她死一百次。
她害得端王府失勢，害得賀家沒落。
她手裡那些證據一旦放出來，鎮北侯府極有可能迎來覆滅。
還有她讓自己給端王下的那味藥，一旦被人知道，她將沒有一點活路。
她不能讓郁昭華繼續活著。
只有她死了，宮裡才能平靜下來，貴妃娘娘才能重獲榮寵，端王才能被立為太子，兄長才有機會重掌兵權，她的兒子才有繼承江山的可能。
只有她死了，所有的罪證才能被掩蓋起來。
不但她死，她身邊那些心腹手下也得死。
寧安公主府必須死得一個不剩才行。
否則……
「王爺。」端王妃收回思緒，聲音里流露出些許關切和憤恨，「寧安公主手段狠毒，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端王沉默片刻，神色陰鬱：「我們還能怎麼辦？」
外祖父因為舅舅之死被斥責，還要服喪一年，這一年裡不能過問朝事——至少明面上不能過分干涉。
賀奕川丟了兵權和爵位。
他自己又受了傷。
整個朝堂被郁昭華攪得一團亂。
他就算不想坐以待斃，還能有什麼辦法？殺了郁昭華？
「我想回家一趟。」端王妃垂眸，「一來回去探望兄長，告訴兄長，王爺並未放棄他；二來從兄長那邊探個口風，看看他手下的軍隊還能不能忠於王爺，三來……」
她眉心微蹙：「三來我也想知道，兄長身邊那個岑姑娘到底是不是北戎郡主，若不是，我們想辦法還兄長清白；若是，那……或許可以借著她的身份，利用北戎和大周之間的戰事，讓兄長重掌兵權，只要有兵權在手，王爺依然是所有皇子中最有可能成為太子的一個。」
此言一出，端王臉色驟變：「你說什麼？」
利用北戎和大周的戰事？
這跟通敵何異？
「王爺。」端王妃看著他，眼神里染了某種讓人看不明白的東西，「寧安公主鐵了心要整死我們，我們必須想辦法反擊，除了利用北戎，王爺難道還有別的辦法？」
端王神色驚懼：「可是……」
「王爺想想貴妃娘娘，想想文丞相，想想我們的兒子。」端王妃握著他的手，垂眸苦笑，「如果只是妾身一個人，妾身絕不可能想出這樣的辦法，可王爺身後繫著太多人的生死和家族興衰，一旦我們失敗，不管最終誰坐上皇位，我們都死路一條。」
端王抿緊唇角，沒有說話。
「何況寧安公主會不會讓我們活到新帝登基，還不一定。」
以她現在出手的狠辣程度，若他們不立即想辦法反擊，郁昭華只會得寸進尺，痛打落水狗。
等到貴妃一黨勢力進一步被削弱，他們再想反抗，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端王神色幾番變換，沉默良久，最終點了點頭：「你去做吧。」
端王妃面露欣慰之色，傾身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吻：「王爺放心，我一定讓兄長重掌兵權，助王爺登上皇位。」
端王精神不濟，說完這些話的功夫，臉上明顯有了疲色。
端王妃給他蓋好了薄被，命兩個侍女在此伺候著，不許任何人再來打擾王爺休息，隨後便轉身離開，命人備了馬車和探病的藥材。
賀家大門上，「鎮北侯府」的匾額已經被摘下，換上了「懷遠將軍府」的牌匾。
端王妃站在石階下，不發一語地望著上方「懷遠將軍府」五個字，捏著帕子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懷遠將軍是兄長沒封爵之前的將軍封號。
後來兩年，兄長在戰場上屢立奇功，接連打了幾次勝仗，榮封鎮北侯，賀子嫻以為賀家終於一步登天，從此她在端王府站穩了腳跟。
就算以後端王登基，她成為母儀天下的皇后，有兄長在，六宮嬪妃也絕沒有人敢對她不敬。
兄長榮耀凱旋的那天，是多麼的意氣風發。
榮耀仿佛就在昨天。
可這一切，都毀在了郁昭華的手裡。
賀子嫻輕輕閉眼，聽到大門裡傳來腳步聲。
「子嫻！」賀老夫人帶著烏泱泱的家僕迎出來，看到一身富貴逼人的女兒，紅著眼眶上前，「子嫻！」
端王府呂嬤嬤上前一步，攔住她的動作：「賀老夫人，不可僭越。」
賀老夫人被迫止住腳步，不悅地看著呂嬤嬤：「子嫻是我的女兒。」
「王妃是皇家命婦，老夫人是臣子命婦。」呂嬤嬤皺眉，「尊卑不可亂。」
賀子嫻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賀老夫人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惡狠狠瞪了呂嬤嬤一眼，才不情不願地朝賀子嫻行禮：「臣婦參見端王妃，王妃萬福金安。」
「母親不必多禮。」賀子嫻這才伸手扶著母親的手臂，低聲開口，「呂嬤嬤只是看重規矩，母親別多想。」
賀老夫人點了點頭：「嗯。」
母女二人相攜往府里走去，其餘人等跟在後面，浩浩蕩蕩的一群，待跨進大門，隨行的侍衛和丫鬟自動分散在院子裡和大門兩側，只有呂嬤嬤和兩名貼身丫鬟隨賀子嫻入內。
賀子嫻壓低聲音開口：「母親，我此次回來，除了探望大哥傷勢，還想見見那個岑姑娘。」
「岑姑娘？」賀老夫人皺眉，「她就是個災星，你見她幹什麼？」
賀子嫻沉默片刻：「或許只有她，能讓兄長重掌兵權。」
賀老夫人聞言一驚：「當真？」
賀子嫻點頭。
賀老夫人連忙命人去請岑纓，然後把賀子嫻請進了內廳招待。
不大一會兒，一個賀家嬤嬤匆匆而來：「王妃，老夫人，岑姑娘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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