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賤人，去死吧！

  「想起來？」謝昭顏失笑，「兒臣從來沒忘記過呀！父皇以為我失憶忘了母后的死，也忘了文貴妃縱容三皇子對我的欺壓凌辱？」

  楊槐安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謝昭顏笑得愉悅，像勾魂的死神：「母后當年活生生被杖殺在我的面前，場面那麼慘烈，父皇為何覺得我能忘得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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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華。」穆武帝咬牙壓著恐懼，「當年的事情確實是你母后的錯，證據確鑿，你……你若是記恨，就是大逆不道……」

  「父皇把我殺了吧。」謝昭顏嘆了口氣，「兒臣就是個煞星，是個心狠手辣的惡魔，是皇族的恥辱。兒臣每每想到母后的慘死，心頭就會浮出殺人的想法，若不殺人，兒臣就得自殺。父皇，您說我該怎麼辦？兒臣該怎麼辦？」

  殿內一片死寂。

  韓太醫銀針握不住了，不知何時已經跪到了地上。

  楊槐安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整個大殿內再無其他人。

  謝昭顏轉頭環顧四周，發現殿內除了負責傳旨的楊槐安，就只有給穆武帝行針緩解疼痛的韓太醫在。

  她心下瞭然。

  一國之君受制於人的秘密不能被太多人知道，尤其是皇子和他們的黨羽。

  若他們知道了，定會提前部署好計劃，然後不惜一切代價刺殺謝昭顏，這樣一來，皇帝跟著駕崩，皇子們就有機會篡位登基，還不用擔心背上弒君的罪名。

  哪個皇帝不怕死？

  萬人之上、一呼百諾的權力還沒享受夠呢，誰捨得死？

  如果不是韓太醫還有用，早就九年前就被滅口了，就連楊槐安隨時都有被殺的可能。

  只是巫蠱這件事想瞞也瞞不住，楊槐安死了，皇帝身邊還是需要有個人貼身伺候，換上來的人早晚還是會知道這個秘密。

  所以乾脆讓他們兩個都活著。

  謝昭顏收回視線，看向穆武帝：「父皇，柔嘉公主芳齡十六，已到了嫁人的年紀，鎮北侯年輕有為，兒臣覺得他們倆很適合。」

  穆武帝瞳眸一縮：「你說什麼？」

  「父皇覺得鎮北侯配不上柔嘉公主，還是柔嘉公主配不上鎮北侯？」謝昭顏詢問，隨即溫和一笑，「若是柔嘉公主配不上，兒臣覺得，不如就讓她做鎮北侯的貴妾吧。」

  楊槐安安靜伏在地上，脊背出了一身冷汗。

  把當朝最受寵的文貴妃膝下最受寵的柔嘉公主，賜給鎮北侯做貴妾？

  文貴妃會瘋掉吧？

  「昭華。」穆武帝喘著氣開口，聲音急促，「柔嘉的公主府都讓給你了，你為什麼……」

  「父皇，不是讓。」謝昭顏不疾不徐地糾正，「我是皇族嫡公主，身份遠在柔嘉之上，當年我母后若沒死，豈有今日文貴妃和柔嘉母女的風光？最好的公主府本就應該是我的，柔嘉享受這麼多年，是她白賺了。」

  她笑了笑：「至於貴妾，那日大庭廣眾之下，鎮北侯親口逼我這個嫡公主做貴妾，柔嘉公主為何做不得？她比我高貴在哪兒？」

  穆武帝疲憊：「那天他不知道你的身份。」

  「這個不重要。」謝昭顏搖頭，「我就是想讓柔嘉公主做貴妾。」

  「放肆！」穆武帝暴怒伸手。

  「父皇想打我？」謝昭顏挑眉，慢悠悠從袖子裡抽出匕首遞了過去，「巴掌扇臉有什麼意思？不傷筋不動骨。父皇不如用這個，朝兒臣的心口刺進去，一刀下去，一了百了。」

  「公主！」楊槐安再也跪不住了，抬起頭哀求道，「朝堂上事務繁多，皇上已是焦頭爛額，眼下龍體欠安，急需靜養，公主，您就……您就行行好，別再惹皇上生氣了……」

  謝昭顏沉默片刻，嘆了口氣：「那楊公公覺得，柔嘉公主適合嫁給鎮北侯嗎？」

  「這……這……」楊槐安渾身冷汗，「老奴不敢置喙。」

  穆武帝臉色灰敗：「昭華，你回來才第三天，已經攪得朝堂大亂，貴妃母子三人都被你報復過了，你還想怎麼樣？能不能安分一點？」

  謝昭顏站起身，給皇帝行了個禮：「若柔嘉公主能嫁給鎮北侯做貴妾，兒臣承諾，可以暫時安分。」

  穆武帝閉上眼，呼吸急促。

  「兒臣等著父皇的好消息。我相信父皇一定能想通的。」

  丟下這句話，謝昭顏轉身往外走去。

  殿外端王的慘叫聲越來越悽厲，聽在謝昭顏耳朵里，猶如天籟。

  一陣凌亂的腳步聲響起。

  文貴妃匆匆帶著宮人急趕而來，遠遠就怒吼著：「都給我住手！住手！誰允許你們動端王動刑？都給本宮住手！」

  謝昭顏腳步微頓，覺得聲音更悅耳了。

  兒子的痛苦哀嚎，母親的憤怒心疼。

  多麼感人肺腑的一幕。

  她抬腳跨出大正宮門檻，看到了面色焦急的文貴妃疾步走到端王身邊：「璟兒！璟兒！」

  她來得不早不晚，正好三十杖打完了。

  禁衛軍順勢退到一旁，朝貴妃娘娘行禮。

  文貴妃眼下應該比皇帝更焦頭爛額。

  謝昭顏回來第一天，文貴妃撞了柱子，第二天柔嘉公主府被搶，第三天貴妃的兄長被殺，兒子被杖責。

  誰也不知道明天還會發生什麼。

  但文貴妃已經被折磨得快要崩潰了。

  她慌亂地看著郁璟身上的傷，手忙腳亂不知該怎麼辦。

  「璟兒，這是怎麼回事？」她語氣急切，「你告訴母妃，皇上為什麼會罰你？是不是跟郁昭華那個賤人有關？璟兒，你告訴我，是不是跟那個賤人有關？」

  「母……母妃……」郁璟面色慘白，疼得他聲音都變了調，「兒臣……兒臣聽聞舅舅出事，心急如焚，去了寧安公——」

  「貴妃娘娘真聰明。」謝昭顏慢悠悠走過去，聲音透著幾分玩味，「人在宮裡，就知道了你兒子挨打是我這個賤人造成的，看來貴妃娘娘能掐會算。」

  文貴妃猝然轉頭，抬手就朝她臉上扇去：「你這個賤人，為什麼不去死？！」

  謝昭顏攫住她的手腕，反手一巴掌扇到她臉上：「貴妃娘娘還沒死，我怎麼敢先死？」

  文貴妃暴怒：「你敢打我？」

  宮人們大驚，紛紛上前護著文貴妃。

  謝昭顏甩開她的手：「打都打了，還有什麼不敢的？」

  文貴妃像是瘋了似的，怨毒地盯著謝昭顏：「你為什麼沒有死在謝家？你應該死在謝家的，你不該回來……你這個煞星，魔鬼！你害了我一個兒子還不夠，還要回來折騰我的璟兒和錦曦，你給我去死！」

  她抽出旁邊禁衛軍的佩劍，不顧一切地朝謝昭顏劈了過去：「賤人，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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