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識時務者為俊傑
夜幕降臨時分,得知賀奕川還跪在外面,謝昭顏淡道:「時機差不多了,讓他進來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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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公主府涼亭里見的賀奕川。
涼亭上方懸掛著四盞燈籠。
亭子裡一張石桌,石桌旁是兩個石凳。
謝昭顏坐著,賀奕川站著。
他的臉色有點白,眉頭蹙得有點緊,看得出來跪的時間不短,兩條腿疼得厲害。
謝昭顏對此沒什麼感覺,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本公主沒時間跟你說太多廢話。想要我壓下手裡的證據,第一個要求先辦到再說,否則我明天就把證據都送到該送的人手上。」
她看著賀奕川,似笑非笑:「皇上倚重你,端王護著你,他們都以為你是憑著真本事立下的戰功。賀奕川,倘若你立功的真相曝光,事實是這三年你靠著岑纓給你的情報和戰術才大敗北戎,你說皇上還會重用你嗎?」
賀奕川臉色猝變,震怒道:「你……」
「你想說我信口雌黃?」謝昭顏淡淡一笑,「不好意思,我手裡依然有證據,若你覺得不夠,我還可以讓人把這些證據送到北戎榮康王手裡,讓他們也見識見識我大周戰神,是如何靠著北戎郡主立下赫赫軍功的。」
賀奕川臉色刷白,一句話說不出來。
他沒想到謝昭顏連這個都知道。
「回去湊銀子吧。」謝昭顏平靜道,「你還有一個晚上的時間,明天早朝會很熱鬧,我相信你會做出有利於自己的決定。」
賀奕川嘴角抿得泛白:「你的侍女說給我三天時間。」
「哪個侍女?」謝昭顏轉過頭,「你們誰說了這話?」
阿梅,阿蘭,阿竹和阿菊齊齊搖頭。
賀奕川還是不死心,語氣雖卑微,卻難掩自以為是:「寧安公主,我們是聖旨賜婚的未婚夫妻,只差拜堂,就算你貴為金枝玉葉,也知道女子該以夫為天,何況你在京城沒有靠山,以後只能仰仗夫家,公主確定要做得這麼絕嗎?」
這句話實在讓人不喜。
謝昭顏眼風一掃,阿蘭和阿梅心領神會,阿蘭猛的朝賀奕川膝窩踹了一腳,他膝蓋本就劇痛酸軟,這一腳直接讓他跪下了。
膝蓋剛落地那一瞬,阿梅一腳踹在他後背上,賀奕川撲通一聲趴在地上,狼狽至極,毫無風度可言。
謝昭顏端著茶盞,偏頭看他:「別說我們還沒成婚,就算真成了夫妻,你以為你就能壓我一頭?真是異想天開。」
女子就該以夫為天?
千百年來男尊女卑的制度,確實把這些畜生都慣壞了,毫無自知之明。
賀奕川氣得咬牙切齒,他直起身,怒視著謝昭顏:「就算你是公主,也不能如此折辱我,我是有戰功的武將,是皇上親封的鎮北侯,你——」
「我還是我們小姐親封的大丫鬟呢。」阿蘭冷哼,「太子犯法都要被貶為庶人,你一個侯爺算什麼?通敵叛國,抗旨不遵,欺君罔上,哪一條不夠你全家被誅幾次?何況你還欠錢不還,真是人品低劣,道德敗壞!」
賀奕川被罵得臉色發白又漲紅:「放肆!」
「放你娘的肆!」阿蘭不甘示弱,「我雖是個丫鬟,但長這麼大,從未見過欠錢不還還這麼囂張的人,賀侯爺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賀奕川咬牙:「……」
他也從未見過如此囂張跋扈的丫鬟。
「賀奕川。」謝昭顏喝了口茶,聲音淡淡,「我沒時間在這裡跟你逞口舌之快,要麼你現在回去籌銀子還錢,要麼明日早朝我呈上證據,你賀家等著被滿門抄斬——滿門抄斬之前,我相信武王夫婦和定國公不會輕易放過你。」
「你也別以為你手裡握有兵權,皇上不敢動你。本公主手裡這些證據一出,你手底下那些將領不恨你就不錯了,哪個會聽你的?我打賭就算皇上下旨處死你,他們也不會替你說情,更不會覺得皇上處置的是一個有功之臣。」
賀奕川一震,寒意腳底竄上脊背。
他攥緊雙手,想說謝昭顏血口噴人,栽贓誣陷。
然而這些話堵在喉嚨里,堵得他心口憋悶,卻一個字說不出來。
他不明白謝昭顏一個商戶女——就算她真實身份是公主,可這九年來一直在謝家長大,皇帝對她不聞不問,她到底哪來的本事,竟能對他軍營里的事了如指掌?
連他手下的將領們都不會了解得這麼詳細。
他昨日確實大意了,看輕了謝昭顏。
賀奕川此時完全明白,如果謝昭顏手裡真掌握了那麼多的證據,那她的實力絕不僅僅是掌握謝家財富這麼簡單,她必定還有其他不為人知的勢力。
她強勢地要求今晚必須還錢,是篤定他有還錢的能力,還是存心想逼死他?
不管答案是哪個,賀奕川都知道自己沒有選擇的餘地。
賀家密庫里有黃金,有銀子。
如果謝昭顏早就知道,那麼她今晚就是逼他開密庫。
可密庫一開,他當場就會被冠上貪污軍餉的罪名——這一定是謝昭顏打的主意,逼他開密庫還錢,然後讓他背上貪污的名聲,到時候他百口莫辯。
若不開密庫,明日早朝呈上證據,他依然死路一條。
所以眼下擺在他面前的選擇僅有一個,就是投誠。
賀奕川低垂著頭,嗓音嘶啞:「我錯了。」
謝昭顏挑眉:「什麼?」
「我錯了。」賀奕川繃著臉又說一次,態度謙卑,再沒有了昨日的孤傲和自以為是,「昨日是臣有眼無珠,對公主說了一些冒犯的話,抗旨不是臣的本意,折辱公主也不是臣的本意,還望公主大人有大量。」
謝昭顏冷笑。
賀奕川抿唇:「岑纓她以幫我打勝仗為藉口威脅我,如果不讓她做正妻,她就把我打勝仗的真實原因說出來,到時我不但會被冠上通敵之名,連軍功都會受到質疑,我……臣不敢賭。」
「臣知道自己沒資格求公主的原諒,但……」賀奕川深深吸了一口氣,「只要公主一句話,臣就算赴湯蹈火,也會為公主辦到。」
謝昭顏沉默著,悠悠啜了口茶。
嘖。
這麼快就認輸了,真是沒意思。
不過識時務者為俊傑。
謝昭顏只想儘快達到目的,不想浪費時間與他拉扯。
「既然如此,就讓我看看你的誠意。」她說道,聲音里多了幾分寂寥和冷意,「我母后在世時,文丞相屢次上書,說她出身低微,不配做一國之母,可他的長子文清河當年不學無術,靠著他徇私舞弊才考了功名,如今已成了戶部左侍郎,多可笑。」
「我早就看他們父子不順眼了。」
「賀奕川,你今晚替我殺了文清河,我要讓文丞相嘗一嘗失去至親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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