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若有機會,霸王硬上弓也無妨。
靈符宗作為北山四派之一,立派三千年的二流大宗門,在整個西北六州修行界影響力巨大。
旗下各種宮觀分支也不少,再加上每年主動登門拜師的人。
加起來有數萬。
優中選優,能位列外門的一年也就幾十個,多了也就百多人。
但凡能留下的都是中等資質及以上。
不比林鳳九剛覺醒宿慧的時候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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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一過三十級台階,這些人中九成的人都被淘汰了。
越往上走,石階上的人越少。
原本擁擠的石階,漸漸變得空曠起來。
鍾神秀先前看中的那名姿容秀美、氣質空靈的小姑娘。
以及岳崇古看中的那名身姿挺拔、劍眉入鬢的俊逸少年。
憑藉著先天靈體的優勢,一路勢如破竹,一前一後,順利越過了五十級台階。
但過了五十級後,兩人的速度也肉眼可見的慢了下來。
在他們身後,還有十幾名弟子咬牙堅持,奮力攀爬,試圖跟上兩人的腳步。
可大多數終究沒能頂住壓力。
或是跌落,或是放棄,漸漸被甩在身後。
那名被蕭重陽看中的大頭少年也跨過了三十級台階。
雖然落在了隊伍末尾,卻始終沒被淘汰。
他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說是有些緩慢。
但每一步都踩得異常沉穩。
一道道靈光飛過,把從石階上墜落的人接住後,送到青石鋪就的靈符廣場上休息。
約莫半個時辰後。
渾身被汗水浸透,身體顫抖的清秀少女,奮力踏上九十級台階後,腳下一軟,滾落下來。
一道靈光將其托住,落到山腳。
大口喘息著,凝望著遠處石階頂端,臉上滿是不甘與失落。
緊隨其後,岳崇古看中的那名俊逸少年。
在爬到八十五級台階時,也氣血不支,踉蹌著跌落下來。
而就在他們倒下的同時,終於有第三個人跨過了五十級台階。
「大師兄果然慧眼如炬,此子雖然資質有限,卻毅力艱深,若能跨過八十級台階,便有成就元神之望。」岳崇古道。
「二師兄所言甚是,這小子確實不錯。而且很合大師兄的胃口。」鍾神秀笑道。
眾所周知,上清派三主脈。
赤松山青牛宮最喜歡的就是毅力艱深,沉穩持重的弟子。
對資質雖然也看重,但卻排在心性和悟性之後。
而龍首崖玉虛宮,最看重的是資質,其次悟性,最後才是心性。
碧鰲峰禹秀宮一脈,最看重的是悟性,心性次之,資質最後。
蕭重陽笑道:「此子與我有緣,當入我門下。」
說話間,整條石階上,除了那緩步向上的大頭少年外,再無他人。
滿山寂靜,所有弟子的目光,也都落在了他身上。
山腳下,原本喧鬧的人群,此刻也變得安靜下來。
六十級!
石階的壓力比起五十級時,又翻了一倍。
大頭少年身體一顫,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越積越多,順著樸實黝黑的臉頰滑落。
滴落在石階上,摔成碎片。
七十級,壓力再翻一倍。
汗水徹底浸透了身上洗得發白的藍色道袍。
呼吸漸漸變得粗重,面孔因為用力憋得通紅。
即便如此,眼神中仍然一片堅定,不見半分遲疑。
八十級,壓力又增長一倍。
一倍的變化,比前面七十級加起來還要重。
仿佛一座大山死死壓在其肩頭。
他的身體開始顫抖,每一步都異常艱難。
腳下的石階上,留下了一個又一個被汗水浸透的腳印。
胸口劇烈起伏,臉色也漸漸變得蒼白。
八十一,八十二,當他踏上八十五級時。
先前跌落的俊逸少年,嘆了口氣。
緩緩鬆開了握緊的拳頭。
看著上方那佝僂的背影,眼神中透出一絲欽佩。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八十五級的壓力有多強。
他沒能堅持,而對方堅持住了!
大頭少年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左腳。
用盡全身力氣,踩住了八十六級的台階。
身體晃了晃,幾乎要摔倒。
連忙伸出雙手,死死撐住石階,才勉強穩住身形。
休息片刻,他緩緩撐起身體,雙腿依舊在顫抖,卻依舊堅定地邁出了下一步。
八十七,八十八,八十九。
幾乎是一步一摔。
每摔倒一次,便堅持著爬起來,繼續向上。
身上的道袍被磨得破爛不堪,手臂上也添了不少傷口,可他仿若未覺,依舊執拗的往上爬。
第九十級台階。
山腳下,那清秀少女下意識繃緊了小臉。
岳崇古和鍾神秀也下意識放輕了呼吸,神色凝重。
作為煉心陣的祭煉者,沒有誰比他們更清楚九十級台階,對一個僅處於鍊氣境的修士來說,壓力到底有多大!
此刻的大頭少年,臉色蒼白如紙,身體搖搖晃晃,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神情也變得恍惚了。
身上汗水,早已流盡。
山風吹過,乾涸的汗水在道袍上留下一層白色的鹽漬。
他完全是憑著一股執念,一步一步,走到了這裡。
滿山寂靜,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鎖定在那個孤獨的身影上。
有敬佩,有期待,有擔憂,也有不甘。
靈犀殿台前,林鳳九背負雙手,靜靜佇立。
心中暗自點頭。
「未曾想靈符宗這些外門弟子中,還真藏著一塊璞玉!」
資質可以提升,悟性可以改變,但心性想要改變,太難了。
一顆堅韌不拔、永不言棄的道心,足以支撐他在修仙路上走得更遠!
九十一,九十二,九十三……
大頭少年艱難的往上爬著。
胸口喘得像破舊的風箱。
因為過於用力的關係,雙手十指已經被堅硬的岩石磨得血肉模糊。
殷紅的血跡,順著他的指尖滴落。
從八十級一路綿延,觸目驚心。
呼呼……
天地寂靜的只能聽到自己的聲音。
「我要爬到最頂端!!」
顫抖的雙手用力把身體往上拽。
但身體和雙腳仿佛一座巨山,怎麼也動不了。
一股焦急、憤怒從心底升起。
啊!
一股仿佛從靈魂深處炸裂的怒吼,傳入每個人耳中。
在這最後的吼聲中,一股新生力量陡然從體內生出。
大頭少年身體向上,『噗通』摔倒在一百級台階上。
在他落下的剎那。
一道白色靈光從靈犀殿飛來,將其裹住後飛了回去。
俊逸少年和清秀少女也被帶了進去。
「你三人也來吧。」
林鳳九的聲音傳來。
蕭重陽、岳崇古、鍾神秀三人聞言,化作三道靈光進入靈犀殿。
此時那名大頭少年已然籠罩在一片潔白的靈光中。
淅淅瀝瀝的雨滴灑下,身上的傷口肉眼可見的恢復了。
一揮手,光芒消散。
「你可感覺好些了。」
睜開雙目的大頭少年,看著完好如初的雙手,感受著體內增加了數倍的法力,激動的跪倒在地。
「多謝前輩。」
林鳳九一拂袖,用法力將其托起後。
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你三人,各自介紹一下自己。」
三人聞言,俊逸少年和清秀少女,同時轉頭看向了大頭少年。
對方爬的最高,理應由他先開始。
大頭少年也沒怯場,深吸一口氣,語氣中帶著激動。
「回前輩,弟子呂道凌,雄州昌化府三山縣呂家鎮人士。」
清秀少女微微屈膝,聲音輕柔:
「回前輩,弟子李雲霄,自幼在靈符宗坊市中長大,家父李少恭,善陣道,以替人祭煉陣圖為生。」
林鳳九微微頷首,能以女子之身踏上九十級,此女心性也是極佳。
而且她還是第一個通過三十級的弟子。
可見悟性也非同凡俗。
俊逸少年躬身一禮後,聲音清朗。
「前輩,弟子鄧華。延州延川府人士,世代書香,家父鄧鵬雲,曾為坊州判官。」
「你是怎麼到靈符宗的?」
林鳳九問道。
「家父與靈符宗玄機仙長是舊識,一日玄機去我家做客時,見我資質奇佳,便請求家父同意後,將我收為弟子,帶上山來,沒想到……」
眉宇間露出一縷黯然。
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但他對那位溫和的老道長很有好感。
林鳳九微微點頭後,目光一轉。
「呂道凌,方才煉心陣中,你資質並非最優,修為也並非最高,為何能如此堅持。
拼盡全力,也要爬到最頂端?!」
此言一出,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大家都很好奇,這個看似平凡的少年,心中到底藏著怎樣的執念,能支撐他一路堅持到最後。
呂道凌身體一震,眼中閃過一絲痛苦與悲憤,深吸一口氣。
「回前輩,弟子的父母、兄弟,以及呂家鎮中所有人都被一群厲鬼所殺。
唯有弟子一人被路過的靈符宗仙長救下,得以存活。
自那時起,弟子便立志修道。
只為有朝一日,能為父母、兄長報仇雪恨。
掃滅天下所有妖魔鬼怪,不讓更多的人,重蹈弟子的覆轍!!」
聲音斬釘截鐵。
語氣中滿是堅決。
林鳳九微微皺眉。
西北六州敢屠滅人族市鎮的鬼修不多。
如果有,背後一定有更強的勢力支撐。
而雄州恰巧距離獅泉河不算遠。
「難得你有如此決心!日後好好修行,三百年後青峰山開山之日,便是你下山行道之時。」
「弟子定努力修行,不負前輩所託。」
林鳳九微笑點頭後,抬手一揮,三道靈光飛出,分別落在呂道凌、鄧華、李雲霄三人手中。
靈光散去,三件古樸而精緻的法器浮現出來。
呂道凌手中是一柄樸實的鐵劍,雖無靈光流轉,卻異常鋒利。
赫然是上品法器無疑。
鄧華手中是一枚玉如意,靈光溫潤,能護心安神,亦是上品法器。
李雲霄手中是一柄溫玉拂塵,靈動飄逸,可驅邪避煞,同樣是上品法器。
「這三件法器,是貧道送你們的見面禮。
望你們能勤修苦練,不負法器,也不負初心。」林鳳九道。
三人雙手托著法器,跪倒在地,恭敬道:
「多謝前輩賞賜!弟子定當勤修苦練,不負前輩期望!」
林鳳九微微頷首,示意三人起身後。
目光一轉,落在自己三個弟子身上。
「你們師兄弟,各自收下一人作為記名弟子,悉心教導,傳其道法。」
三人聞言,當即躬身領命。
蕭重陽率先開口。
「呂道凌,你道心堅定,毅力過人,可願入我門下做個記名弟子?」
呂道凌大喜過望,連忙跪倒在地,恭敬地磕了三個頭。
「弟子呂道凌,拜見師父!」
岳崇古:「鄧華,你資質卓絕,可願入我門下?」
鄧華連忙跪倒行禮:
「弟子鄧華,拜見師父!」
「李雲霄,你可願入我門下?」
李雲霄柔柔拜倒:「弟子李雲霄,拜見師父!」
「哈哈,好徒兒。為師門下如今有八位弟子,嫡傳四,記名四,你行列第九,等過段時間,為師再一一介紹你們認識。」
「是。」
等拜師結束,林鳳九揮了揮手。
「好了,你們三人帶他們下去休息吧。順便把其餘弟子安頓好。」
「是,師父!」
答應一聲後,蕭重陽三人帶著各自的弟子離開了靈犀殿。
林鳳九臉上笑容漸漸褪去。
左掌攤開,一枚玉符從七寶靈葫中飛出,落於掌心。
把玩片刻後,站起身。
背負雙手來到靈犀殿外。
凝望西北,眼神之中,閃過一絲擔憂。
半晌後,曲指一彈,三道靈光飛出。
時間不長,蕭重陽、岳崇古、鍾神秀三人,出現在了殿外。
剛走不久便被喚回來。
心中多少有些疑惑。
還沒等他們開口,林鳳九便嚴肅道:
「你們三人,立即傳訊在西北六州的上清弟子,讓他們全部趕來青峰山相聚,不得有誤!」
鍾神秀忍不住問道:「師父,可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岳崇古與蕭重陽也滿眼的疑惑。
林鳳九隨手一甩。
一道靈符飛向鍾神秀。
「都看看吧。」
鍾神秀下意識接住。
玉符通體潔白,靈光溫潤,上面刻著繁複的符文。
神識進入,臉色一變。
「大劫?!」
蕭重陽、鍾神秀也變了臉色。
鍾神秀連忙向玉符中注入一絲法力。
一道靈光從玉符中浮現出來。
光芒中現出一行清晰的字跡。
西北六州有大劫,望道友安穩靈符宗後,至光州內城『玉仙閣』一會。
「這是當日『霜華仙子』裴音離開時留給我的。」
林鳳九道。
「師父,西北六州雖偶有邪祟作亂,但一直還算安穩,從未聽說過有什麼大劫降臨?」岳崇古緩緩道。
「是啊,師父。就算我們上清派根基尚淺,未曾察覺。四明山、天闕劍宗、鐵佛寺等在此立派數千年,根基深厚。
沒道理他們也察覺不到!」
鍾神秀道。
「察覺不到,未必就是沒有。……重陽,你可還記得百年前,陽明劍派所發生之事?」
蕭重陽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回憶。
百年前,關雄英還未入上清派,還是黃州襄樂府太常寺中一名司獄。
因襄樂府中屢有女子失蹤,一路追查下,查到了陽明劍派身上。
彼時,關雄英修為也只是靈台巔峰。
而陽明劍派陽明真人卻是法壇境修士,勢力雄厚。
關雄英嫉惡如仇,抱著殉道的決心,單人獨劍闖入陽明山。
幸好他察覺到不對,帶著師父趕去,這才將其救下。
林鳳九也因其一腔俠義之心,將其收入門下。
其實這件事,岳崇古和鍾神秀都有印象。
那些被師父和師兄從陽明山救出來的婦人,就是上清福地中第一批凡人。
她們所生的後代,也有極個別資質出眾,成了上清派門人。
林鳳九道:「當初,滅了陽明劍派後,從陽明真人身上搜出玄陰教魂道一脈的法器『散魂葫蘆』。
便知此事不簡單。
守株待兔等了幾晚,果然等來了玄陰教蠱脈的嫡傳弟子——獨孤傲。
此人雖然身在邪道,卻他能守住底線,身上並無多少冤魂煞氣,也未曾殘害過無辜凡人。
守株待兔等了幾晚,果然等來了玄陰教蠱脈的嫡傳弟子——獨孤傲。
此人雖然身在邪道,卻他能守住底線,身上並無多少冤魂煞氣,也未曾殘害過無辜凡人。
我見他尚有一絲良知,便未曾打散他的魂魄。」
「獨孤傲感我不滅之恩,便告知了我西北六州有大劫,讓我早點離開。
我將信將疑,調查一番後,毫無結果。
未免耽誤大事,便在半年後,將此事告知四明山。
赤焰真君查了許久,也沒有查出什麼眉目,便不了了之。」
「這百年來,我一直以為獨孤傲所言的大劫,只是他為求活命杜撰而來。
沒想到,今日『霜華仙子』裴音舊事重提。
只怕這『大劫』之說,並非空穴來風!」
蕭重陽道:「師父,弟子對本門『周易八卦』也有所研究,不如讓我起一卦,推算一二?」
林鳳九點了點頭。
「也好。不過不可勉強。」
蕭重陽點頭後,「請師父將『先天八卦陣陣圖』賜我。」
林鳳九心中一動。
先天八卦陣陣圖飛了過去。
蕭重陽飛身落於陣圖之上,緩緩閉上雙目。
林鳳九曲指一彈,靈犀殿光芒大放。
將整個靈符宗陣法開啟。
岳崇古和鍾神秀,也各占一角,為大師兄護法。
時間一點點過去。
道道靈光從蕭重陽瀰漫開來,漸漸的在其背後形成一座巨大的太極八卦圖。
蕭重陽雙手迅速結印。
背後的太極八卦圖也迅速旋轉起來。
乾坤巽震,坎離艮兌,運轉如風。
眨眼間,便宛如化成了一座巨大的光圈。
蕭重陽道袍烈烈,長發飛舞,雙手緊握,指尖一點靈光越來越亮。
突然。
「開!」
一聲大喝。
坐下『先天八卦陣陣圖』大放光芒。
而其指尖的靈光也隨之沖天而起。
無視靈犀殿和『太乙飛仙度魔大陣』阻礙,直射鬥牛。
但一股無形的強悍力量,陡然遮蔽天空。
將蕭重陽的這縷靈光擊的粉碎。
蕭重陽臉色一白,渾身氣機瞬間被打亂。
一切異象也隨之消失。
林鳳九大袖一拂,連忙將他托住。
上清法力度入其體內。
「大師兄你還好嗎?」
蕭重陽深吸一口氣,面露微笑。
「師父,師弟,不用擔心,就是一時有點岔氣,現在好多了。」
林鳳九檢查一番,見他確實無礙後,才收回法力。
「剛才那無形之氣是何物?」
「不知,但顯然有人蒙蔽了西北六州的天機。」
岳崇古目露寒光,「欲蓋彌彰,恰巧證明六州之地果真有大劫!」
鍾神秀:「而且肯定跟玄陰教有關,也只有他們才有這個實力遮蔽天機!」
林鳳九微微頷首。
「若真是玄陰教,此事恐怕麻煩了。」
蟄伏西北六州至少百年。
以玄陰教的勢力,耗費這麼長時間,他們的圖謀,必定不小。
一旦發動,必定驚天動地,生靈塗炭。
「師父,應當立即向西北群修昭告玄陰教的陰謀。」鍾神秀道。
「師弟把這件事想的太簡單了。我們毫無證據,怎麼說服心思各異的西北修士?」岳崇古道。
「管他們相不相信,只要我們盡到了責任,無愧於心就好。」
「若如此,我上清派定受天下非議!智者不為!」
大部分人永遠都不會承認自己的錯誤,而是會將錯誤歸結於別人身上。
如此才能讓自己更心安理得。
這是人性。
修士也是人。
鍾神秀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可我們上清派乃名門正宗,豈能因為自身禍福,置六州億萬百姓於不顧?」
岳崇古:「六州百姓重要,但上清門下弟子也同樣重要!」
「好了。」蕭重陽打斷了他們,「師父,此事既然已被【霜華仙子】知曉,那麼以大趙朝廷的底蘊,定然也知曉了。
不如師父先去一趟光州,跟【霜華仙子】見一面,詢問清楚後再做定奪?」
林鳳九點了點頭。
「我正有此意。不過在此之前,你三人以我名義,立即召回所有上清弟子,不得有誤。」
「尊法旨!」
蕭重陽問道:「師父,那靈符宗如何處置?
要不要讓靈符宗的弟子,也一同轉移,離開青峰山?」
林鳳九:「不著急。
而且青峰山有『太乙飛仙靈符』這件紫府靈器壓陣,再配合我重新布下的護山大陣。
即便有地仙大能前來,也能抵擋一二。
配合『界天門』,足夠所有人安全離開。」
蕭重陽點頭後,也沒再多說什麼。
待三人離去後,林鳳九略作猶豫,本尊繼續坐鎮青峰山。
分出一道法身朝光州的方向疾馳而去。
……
青峰山距離光州,路途遙遠。
林鳳九以元神之身,一路疾馳,不過半日功夫,便抵達了光州城。
是光州城中,最為雅致,靈氣最豐富的居所之一。
落下遁光後,林鳳九抬手一揮,一道靈光飛出。
片刻後,玉仙閣的大門緩緩打開。
一襲白色衣裙,國色天仙的裴寧雪,緩步而來。
看到林鳳九,眼中閃過一絲欣喜,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林道友,家師早已等候多時,請隨我來。」
林鳳九點了點頭。
「有勞裴道友。」
裴寧雪微微一笑,轉身引著他走了進去。
玉仙閣內,亭台樓閣,小橋流水。
奇花異草,香氣撲鼻。
靈氣濃郁,宛如仙境一般。
一路前行,穿過幾座庭院後來到了一座雅致的廳堂中。
【霜華仙子】裴音身著一襲淡紫色衣裙。
站於門前迎接。
看到林鳳九,面露微笑,上前一禮後。
「林道友,大駕光臨,裴音不勝榮幸!」
「裴仙子客氣。」林鳳九拱手回禮。
「請進。」
「請。」
進了房間,分賓主落座後。
裴寧雪給他倒了一杯清茶。
「多謝。」
裴寧雪微微一笑後,走到師父旁邊侍立。
「林道友既然來了,想必已經看過了我留下的玉符?」
「貧道正是為此事而來。」放下茶杯,神情變得嚴肅,「事關重大,貧道還請道友詳細告知這消息的來處?」
裴音點頭後。
「林道友可知天機閣?」
「自然知曉。天下最擅長天機術數的宗門,其鎮宗秘法『大衍天機術』名震天下。
善推演天機,預知禍福。」
裴音:「就在十年前,天機閣的鎮宗至寶——演天陰陽儀,突然示警。
便在朝廷的支持下,天機閣耗費無數心血,推演天機。
這才算出,天生大劫,而這劫難正應在西北六州。
屆時生靈塗炭,正道蒙難,甚至有可能,影響到整個天下的正邪格局!」
林鳳九眉頭緊皺:
「既然天機閣已經推算出大劫出處,但不知可否推算出,這場大劫的來由?」
裴音嘆了口氣。
「有人刻意遮掩了天機,干擾了推演,天機閣並未算出大劫始末。」
林鳳九想到了自己大徒弟的遭遇。
裴音繼續道。
「不過,根據太常寺這些年的調查。
過去百年來,玄陰教在西北六州,活動頻繁,與西北六州的諸多邪祟勢力,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這場大劫,就算不是玄陰教精心策劃,也跟他們脫不了干係。」
林鳳九點了點頭,心中的猜測也得到了印證。
「裴仙子,既然朝廷已知西北大劫之事,但不知麒麟閣上的袞袞諸公可有應對之法?」
裴音道:「我此次前來光州,便是受廟堂上諸公委託而來。
主要是為了調查玄陰教的動向,收集相關線索。
同時也為後續朝廷調集大軍絞殺邪祟打好基礎。」
說罷,裴音的眼神落在林鳳九身上,眼中帶著一絲期待。
「林道友,你乃是正道楷模,修為非凡。
如今西北大劫將至,我想請道友不吝出手,與朝廷一同對抗玄陰教,解蒼生倒懸!」
林鳳九正色道:「貧道身為正道,除魔衛道,守護蒼生,自是義不容辭。
只是此事毫無頭緒,也不知該如何下手,實在是有心無力。」
裴音笑道:「林道友不必擔憂,我來西北這些時日也有些收穫。」
「哦?」
「道友可知獅泉河鬼界?」
「當然。」
「我們查到玄陰教白骨一脈與獅泉河鬼界往來頻繁。若能將其拿下,定然能獲得一些線索。
就算最後計劃落空,也可為西北六州除去一大禍患。」
林鳳九點了點頭。
「掃滅獅泉河鬼界容易,但那獅泉鬼王將陰脈抓在手裡,若是其拼死自爆。引得獅泉河泛濫,生靈塗炭,就是你我的罪過了。」
「林道友放心,過幾日我便會親自前往天闕劍宗,拜訪天元真君出手,以天闕劍宗的鎮宗重寶——麒麟崖鎮壓陰脈。
保管水到渠成!」
林鳳九點了點頭。
麒麟崖,是天闕劍宗鎮宗重寶。
屬於地相元陽靈器,威力無窮。
此寶催動起來,有億萬斤重,宛如太古巨岳,既能鎮壓陰邪,又能穩固地脈。
即便獅泉河鬼王引爆陰脈,有麒麟崖鎮壓,也能穩住局勢,避免大河泛濫,傷及生靈。
「既然裴仙子已經謀劃清楚,那貧道就在青峰山恭候佳音。」
「好!」裴音臉上露出笑容,「待我將諸事準備妥當,定飛劍傳書,邀林道友前來共舉大事!」
林鳳九點了點頭。
站起身。
「時間不早,我就先告辭了。」
「道友剛來,何必急著走呢?」
「我還另有要事,否則定多向仙子討要幾杯酒水。」
「既然林道友有要事,那我也不便多留了。寧雪,你替我送道友出去。」
「是。」
裴寧雪走過來。
「林道友,請隨我來吧。」
林鳳九點了點頭,與裴音拱手道別後跟著裴寧雪走出了廳堂。
走到玉仙閣門外,林鳳九停下腳步。
「裴道友,就到這裡吧,不必再送了。」
裴寧雪微微頷首,看著面前熟悉又陌生的人。
猶豫片刻,「林道友何時離開光州?」
「見完一位故人後便回青峰山。」
裴寧雪輕輕點了點頭。
「道友,珍重!」
「多謝。……裴道友,告辭。」
林鳳九拱手道別,隨後身形一晃,瞬間消失無蹤。
裴寧雪站在玉仙閣門外,觀望片刻後才緩緩轉過身回了玉仙閣。
「師父,弟子已經將林道友送走了。」
裴音點了點頭,招了招手,示意她過來。
裴寧雪連忙過去。
看著她,裴音不由想到了自己當年。
「寧雪,你覺得林鳳九怎麼樣?」
裴寧雪:「林道友天資絕世,短短百年便成就元神,堪稱萬年難得一遇的修道奇才!」
裴音點了點頭。
「林鳳九確實是難得的奇才,更難得重情重義。
未來的成就,不可限量。
你心慕於他,也是理所當然。」
裴寧雪俏臉一紅。
「師父,我……」
張口結舌,心中突然慌亂起來。
裴音一笑,「傻孩子,師父也是從你這個年紀過來的,女兒家的心思,師父怎麼會不懂?」
裴寧雪的臉頰越發緋紅,頭埋得更低了,卻沒有再反駁。
裴音笑道:「若是你將來,真能與林鳳九結成道侶,不管對你,還是對我們裴家,都是一件好事。」
「不過,我觀那林鳳九,對男女之情,並不看重。
你若是真想與他結成道侶,就必須主動出擊。
若有機會,霸王硬上弓也無妨。」
「師父,這怎麼可以?」
裴寧雪有些手足無措。
師父說的也太大膽了。
女兒家不應該矜持嗎?
「傻孩子,好機緣是要搶的。你不搶,你矜持,別人可未必矜持。」
說著嘆了口氣。
「等到將來塵埃落定,緣分不再,你再後悔也晚了。」
話落,眼神中多了一抹回憶。
輕輕嘆了口氣,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走進了內堂,只留下裴寧雪靜靜發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