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騎著葫蘆牽只猴,閒敲星月伴清游
林鳳九心中一動。
周圍雲氣涌動,周圍靈光一閃,他回到了自己法壇上。
縱目看去。
法壇周圍,造化雷河浩浩蕩蕩,宛如一條長龍,繞過法壇,消失在雲天相接的地方。
渡過元神天劫後,他覺醒了兩大內景。
其一,便是萬里『造化雷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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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便是這『太虛靈雲』,其自帶宇道靈性,若是催動到極致,可演化十萬里太虛法界。
先前鬥法,他就是憑藉『太虛靈雲』的內景,直接拉開距離,削弱了骨靈魔君『白骨吹』的勾魂魔音。
憑藉著兩大內景,他才得以將骨靈魔君這位元神中期的大修士第二元神斬殺。
嘩啦。
雷河翻滾。
兩尊三百丈高的神像飛了出來。
正是蛇靈和孽甲大尊。
他們出現的剎那,長在法壇上的空桑神樹微微一顫,一道碧玉靈光灑下。
吼!
蒼涼的吼聲中。
兩道巨大的幻影從兩大神魔雕像中飛出。
比起他之前見過的所有神魔幻象,這次的蛇靈和孽甲幻象變得更真實,更生動。
甚至林鳳九能看到他們臉上明顯的憤怒。
迅速融入空桑神樹後,肉眼可見長在樹杈上的白色花骨朵,迅速壯大起來。
前後不過須臾,就已經長到了車輪大小。
效果之好,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明顯。
可惜,花骨朵還是沒有開放的意思。
不過林鳳九能明顯感覺到,一股濃郁的先天道韻,正從花朵中瀰漫開來。
其氣息只強烈,遠勝於他得到任何先天根本氣。
仿佛這是一種更高級別的先天道韻。
前所未見。
沒有了上古神魔碎片。
蛇靈和孽甲雕像也徹底失去了神采,露出了一抹滄桑的古銅色。
催動陰陽法眼一看後,林鳳九臉上露出喜色。
「好雕像,真是好雕像!」
白骨魔宗為了祭煉好著兩尊壓箱底的宗門根本神像,完全下了血本。
三百丈的神像,全部用元陽靈材『太乙青靈銅』。
難為白骨魔宗能湊齊這麼多元陽靈材。
足足三百丈。
法壇內的殘破小塔劇烈顫抖起來。
林鳳九連忙將其按下。
「這些可不能給你。」
伸手一招。
殘破的白骨大殿飛了出來。
這尊元陽靈器,也是骨靈魔君第二元神的憑依。
如今他的第二元神被斬,這大殿也變得殘破了。
林鳳九也懶得修。
隨手一拋。
殘破小塔飛過去,光芒籠罩,將整座用『陰靈玉』構建的大殿吸收煉化。
但小塔挑剔的很,把其中的土元靈機收去,只留下精純的少陰之氣。
隨手一揮,將這少陰之氣收入幽冥神幡。
隨後將兩座神像拋入火山爐。
任憑爐火將其緩緩煉化。
處理完了這些戰利品後,林鳳九出了上清宮,身化靈光,來到龍首峰。
自從葫蘆道場變為上清福地,將所有凡俗之人和未入道的修士放到『上清福地凡境』後,這裡就安靜了很多。
看著龍首峰下『玉獅寒潭』,伸手一指。
一道濃郁的先天少陰根本氣,宛如一道青色大蛟,呼嘯著飛入寒潭,迅速融入玉獅子。
嗡!
無形的顫鳴中,一股濃烈至極,比之前強盛了百倍的少陰寒氣從中瀰漫開來。
層層青霜迅速順著石壁蔓延。
甚至整個靈湖的溫度都在下降,無數『黑背金絲鰱』在內的靈魚飛速逃竄。
林鳳九看在眼裡,隨手將一座數丈大小的黑色殿堂丟入其中。
這殿堂如水後,迅速將玉獅子收入其中。
同時滾滾潭水也被吞下。
持續了半刻鐘後,一切風平浪靜。
這黑色殿堂也穩穩落在了潭底。
殿堂上方懸掛一塊匾額。
「玉獅殿。」
分出一縷神識進入玉獅殿。
一座千丈之巨的空間映入眼帘。
空間內少陰之氣濃郁之極,對任何走少陰一道的鬼物和修士,這都是極佳的修煉聖地。
唰。
數道靈光飛來。
「師父。」
蕭重陽、岳崇古躬身施禮。
「你們小師弟呢?」
「小師弟外出遊歷去了。」
「這傢伙倒是個閒不住的。」
「要不要我把小師弟喊回來?」蕭重陽道。
「不必了。左右沒什麼大事,由他去吧。」
時間不長,岳紫苑和郭笑雲飛了過來。
「觀主。」
「不必多禮。」林鳳九上下打量,笑道,「你二人如今魂體凝實宛如真人,根基很紮實,大道將成啊。」
「多虧觀主賜我們造化雷水,否則我夫妻二人還不知道哪日才能進階七重法壇境界。」
郭笑雲恭敬道。
林鳳九微笑頷首,「我與你們夫妻微末便相似,患難與共,多年來情比金堅,些許雷水,不必掛懷。」
整個上清派,除了他三個親傳弟子,林鳳蝶和身為先天生靈的元都外,最有可能成就元神境界的就是郭笑雲和岳紫苑。
兩人分別為純陽和純陰之體,資質極佳,悟性也是一流。
生性恬淡,不爭不搶,契合道門清靜無為的根本主旨。
再加上上清派的資源和傳承。
按部就班的修煉下去,成就元神,甚至地仙不是問題。
「對了,這次我外出得了一條比先前玉獅陰脈強盛上百倍的少陰靈脈,如今以安放好了。你二人日後可至其中修煉。
若是八營道兵中有瀕臨突破的,也可至其中修煉。」
「尊法旨。」
夫婦二人連忙答應下來。
摘下腰間的葫蘆朝岳紫苑丟去。
「這葫蘆中有我救下的數百嬰幼,你拿去凡境交給『鳳英』照料吧。」
李鳳英,三徒弟鍾神秀的母親。
雖然修煉資質不如岳紫苑,但也算一流。
百年修煉,如今已經是二重法壇境界。
主要負責照料、教導上清福地那些無父無母嬰幼孤兒。
諸事安排妥當後,林鳳九便到了『后土洞天』。
看著漫漫黃沙,緩緩朝中央飛去。
行至半途後便停下了。
周圍的大地元磁之力已經強大到了他能承受的極限。
儘管如此,他非但不生氣,神色中反而滿是興奮。
「這洞天的潛力比我原本想像中更強!」
眺望著洞天中央那座高達百丈的土黃色石碑。
隔著很遠都能感受到其中瀰漫開的那股強盛的土元道韻。
深吸一口氣,平復多餘的情緒後,林鳳九盤膝坐下來。
「就在這裡吧。」
周圍的濃郁土元靈機迅速朝其體內蜂擁而去。
脾臟迅速泛起靈光。
早日開闢五府,他便能早日成就元神中期。
……
漫漫黃沙上方碧空入洗。
一個金色大葫蘆飄蕩在半空。
仿佛一座金色大舟,破開雲氣,飛速前行。
一位穿著青色道袍,頭戴蓮花冠,身材高大的道士正慵懶的躺在上半部分葫蘆結上,翹著二郎腿,一顫一顫,儀態悠閒。
在他旁邊站著一位穿著黃色道袍,懷抱一根土黃色大棍,渾身金毛的猴子。
「老師,咱們沒跟師祖說一聲就私自離開雲夢海,是不是不太好?」
「袁靈啊,把心放到肚子裡,師父不會在意這些細枝末節的。」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袁靈滿心無奈。
他從一介山野異種,被林鳳九特許進入上清福地,照料鍾神秀。
後來隨著鍾神秀長大,顧念它照料之恩,便收他做了個記名弟子。
多年修行已經是四重法壇境。
一根『混元棍』有千鈞神力。
鬥戰實力極強。
「老師,前面就到鐵門關了,過了鐵門關就是大趙境內,您還沒決定去哪嗎?」
「隨遇而安,本來就是出來遊歷,給自己畫那麼多條條框框幹嘛?對了,上次老大來信說他在哪來著?」
「大師兄在光州城。」袁靈連忙道。
「對對,咱們就去光州。」
鍾神秀興奮道。
袁靈:……。
您這也太隨遇而安了。
不過總算有了個目標。
師徒兩人繼續往前。
很快原本一片渾黃的大地漸漸變了顏色。
一抹靛青漸漸變得濃郁。
隨著距離拉近,這靛青色越來越大,漸漸占滿了蒼穹。
距離又近後,模糊退去,兩座巨山的形象漸漸變得清晰。
大大小小的岩石<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在外,奇形怪狀,不見半點生機。
一條巨大的裂縫,兩側崖壁平滑入鏡。
仿佛上古天神,一劍將巨山斬開,天塹變通途。
果真是通途。
一座恢弘的關城昂然屹立在這座狹長近百里的谷道中央。
這座通體青石修葺的雄關高達數十丈,寬大的城門洞上方,懸掛著一面石刻匾額。
鐵門關!
鐵畫銀鉤,倒映殘陽,透著一股殺氣。
城牆上方,是一座硬山頂的城樓。
城樓下方也懸掛著一面大型木匾,這木匾靈光璀璨,顯然不是凡物。
『鎮厄御荒』四個篆字。
古拙雄渾。
透著鎮壓一切不法、不服、不淨的法意!
城樓下,罡風卷著砂礫呼嘯而過,打在商旅的衣袍上獵獵作響。
數百峰駝隊,正在排隊入關。
西域黃沙漫漫數十萬里雖然廣大,升級寥落,但其中也有無數大小綠洲養育了億萬生靈。
只是灑在偌大的西域天地中,顯得稀少罷了。
但過去西域,自有繁華世界。
故而商旅不絕。
以鍾神秀的修為,自然不需要去鐵門關驗證通關。
就在袁靈以為他會直接過去的時候。
葫蘆陡然落了下來。
「老師?」
「出來就是遊歷,難得到了這西北明城,若不去看一眼豈不浪費?」
上次從這裡離開,是被師父用上清福地裝著,直接到了雲夢海,未曾經歷。
來到地面百丈的時候,鍾神秀坐下的黃葫蘆驟然縮小,靈光收斂掛在他的腰間。
身上靈光隱現的青色道袍,也隨之變成半舊的灰色道袍。
衣擺處還沾著些許塵土與草屑。
髮髻隨意挽著,幾縷墨發垂在額前,遮住了些許眉眼。
伸手一抓,一道靈光從黃皮葫蘆中飛出,落入掌中化成一根九節青竹杖。
上下打量一番後,滿意的點了點頭。
整體就像個四處遊走,風塵僕僕的遊方道士。
「師父,你這是……?」
「你師祖這些年縱橫天下,招惹了不少仇家,尤其還有玄陰教這種頂級邪派,作為他的弟子,我當然要小心一點。」
袁靈撇了撇嘴。
師祖惹得麻煩哪有你多。
啪。
一巴掌拍過來。
「你這猴兒定是在肚子裡曲曲貧道。」
袁靈捂著腦袋訕笑道:「弟子不敢。」
「不敢還不快點變化一番?若是守城的官兵看到你這幅猢猻樣,非把你當妖怪抓起來。」
袁靈答應一聲,搖身一變。
化作一個身形略顯瘦小的少年,眉眼靈動。
一雙眸子黑白分明,轉動間透著幾分猴性的狡黠與機敏。
一身青色短打,斜挎著一根碗口粗、通體黃褐的長棍。
「師父,你看我這模樣如何?」
「雖然丑了點,但將就著看吧。」
袁靈:……
師徒兩人拍在隊伍後面,一步步進了關城。
鐵門關雖然喚做關,其實有前中後三座關城,綿延百里。
前關和後關主要以作戰和防禦為主。
中間的關城則提供給往來客商和旅人歇腳之用。
「師父,沒想到這地方還挺熱鬧。」
「關防重城,交通要隘,自然熱鬧。」
他嘴上說著,眼神卻不經意間掃過鐵門關城頭『鎮厄御荒』匾額。
心道。
「此地陣法到是不俗,正好藉機會好好參悟一番。」
他生平最喜陣道。
算是得了師父林鳳九的真傳。
……
中城熱鬧非凡,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人聲鼎沸。
街上行人絡繹不絕,有身著綾羅綢緞的達官貴人,也有穿著粗布麻衣的平民百姓。
也有身著各色服飾的修士。
三三兩兩地結伴而行,氣息各異。
熱鬧、粗獷是這裡的底色。
「老師,咱們直接走還是在這住一晚?」
「既然來了,自然要多住幾天。」
「幾天?」
袁靈詫異道。
雖然這地方繁華,但也比不上寧州等大城。
「廢話那麼多,走了。」
師徒兩人隨意找了間客棧住了進去。
「店小二?」
「來了,兩位道爺要吃點什麼?」
「把你們店裡的拿手好菜一樣給我上一道。再給我上一壇好酒。」
「道爺稍待,酒菜很快就來。」
店小二喜笑顏開的離去了。
時間不長,飯菜便擺滿了桌子。
鍾神秀拿起筷子,甩開腮幫子,邊吃邊喝,宛如風捲殘雲,很快便吃光了。
「店家,結帳。」
店家匆匆而來。
「兩位道爺吃好了?」
「酒菜還不錯。」
「道爺滿意就好。」把手裡的單據遞過來,「總共是二十五兩七錢銀子。」
「猴兒,結帳。」
袁靈臉一苦,「老師,咱沒錢。」
「沒錢?」
掌柜臉上的笑容瞬間變了,聲音高了八度。
招了招手。
不遠處,兩個膀大腰圓的壯漢走了過來。
滿臉的不善。
「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想在我這裡吃白飯,沒門。」
「你喊什麼喊,,總有一個故事,在等你翻開。道爺我又不是不給你銀子?」鍾神秀一扭頭,「猴兒,怎麼會沒錢呢?」
袁靈心裡也苦啊。
咱都辟穀這麼多年了,啥時候吃過飯啊?
您也沒交代過呀。
「這位道友的錢我來付吧。」
一個清朗的聲音插了進來。
眾人轉頭看去,一個中等身材,穿著藏青色舊道袍,背著長劍的修士走了過來。
清鑠的面容中透著嚴肅和認真。
掏出三十兩銀子遞過來。
「這些應該夠了吧?」
「夠了,夠了。」店家喜笑顏開,「道爺稍待,我去給你找零。」
「把剩下的影子給他吧。」
一指旁邊的鐘神秀。
答應一聲後,不屑的撇了鍾神秀一眼,「算你這道士運氣好,否則爺爺非給你一頓好打。」
說罷離開了。
那背劍修士正準備離去。
「等等。」
鍾神秀攔住他,「你是『天闕劍宗』門下的弟子?」
修士目露驚疑。
能看破他的身份,眼前的修士顯然不像表面上那麼簡單。
「天闕劍宗嫡傳弟子石林見過前輩。」
石林下意識低頭一看。
一張靈光璀璨,道韻瀰漫的靈符出現在掌中。
感受到其中強烈的法意,心中一驚。
「三重界域之力的上品靈符?!」
「前輩,此物太珍貴……」
抬頭一看,那道人和弟子的身影早已鴻飛冥冥。
鄭重將靈符收起後,朝著無人處深深一禮,而後才轉身離開。
事實上,鍾神秀和袁靈並未離開。
只是被一重厚重的虛空屏障隔開了。
「老師,這道人品性到是不錯。可惜資質差了點。」
「你師父我又不收徒,管這麼多幹嘛。走,找那店家把多餘的銀子要出來。」
「師父,我們不走?」
「走幹嘛,先住幾天再說。」
一連數日過去。
正躺在客棧屋頂上曬太陽的鐘神秀,身上瀰漫著玄奧的靈韻。
絲絲縷縷土黃色靈光在身前交織成一副複雜的圖案。
如果細看,跟『鐵門關』有六七成相似。
袁靈手持混元棍,神色警惕的守護一旁。
良久後,鍾神秀身上的氣機平復。
起身伸了個懶腰。
「這鐵門關啥都好,就是一天只能曬一個時辰的太陽,破不爽利。」
「猴兒,走了。」
「老師,您參透了?」
袁靈高興道。
「呵呵,若是靈陣,說不得你老師我還多花幾日。左右不過是一門上品土元法陣而已,七八日功夫就足夠了。」
袁靈臉上露出敬佩。
自家老師雖然看起來吊兒郎當,喝酒吃肉,百無禁忌的樣子。
但資質悟性放在整個上清一門都是最頂尖的。
對別人來說,堪比天書的陣法,到了他面前,全然如同掌上觀紋。
「對了,猴兒。你記得點,若是碰到文武師弟,記得提醒我把陣法拓給他。」
袁靈點了點頭。
趙文武趙師叔精修土元道法,對機關傀儡一道頗有心得,為求突破,常年搜尋土元靈符和陣法,彼此印證,以求突破。
出了鐵門關城,師徒兩人不急不慢的朝光州城行去。
大趙皇朝疆域遼闊,鐵門關到光州城,路途遙遠。
若是尋常凡人,即便快馬加鞭,也需數月之久。
但對於鍾神秀和袁靈這樣的修士而言,不過是數日的路程。
一路上,曉行夜宿,倒也自在。
當然,中間也免不了清理幾個不長眼的妖魔鬼怪。
「老師,這老虎也太難烤了。」
袁靈奮力轉動著烤架。
一頭撥了皮的猛虎,被他翻動著。
在火舌添食下,漸漸變得金黃。
「你這猴兒,干點活就滿嘴怪話,快點轉,烤糊了。」
袁靈滿臉苦澀。
他現在明白為什麼幾個嫡傳師兄都不願跟老師單獨出來了。
么蛾子太多。
突然,正往肉上刷料的鐘神秀停下了。
抬頭看了眼東方。
「猴兒,想不想打一架,松松筋骨?」
袁靈一愣,隨即眼睛亮了起來。
一路可給他憋壞了。
「老師,是哪個不長眼的,讓我狠狠揍他屁股。」
「往東邊去你就看到了,快點。」
袁靈點了點頭,扛著混元棍,縱起遁光朝東方飛去。
前行百里後,他也感受到了周圍劇烈震盪的靈機。
「果然有人鬥法。」
又遠去數十里後,遠處一座山谷中。
兩道身影正在激烈交手。
氣息碰撞,術法轟鳴。
散開的氣勁,將周圍古木掀翻無數。
「是他?」
鬥法的一方,赫然是那個在鐵門關中,用三十兩銀子給兩人皆為的天闕劍宗弟子石林。
此時他手捏劍訣,一道兇橫的赤色劍光,宛如道道游魚,圍繞周身上下翻飛。
在他對面,則是一個似鼠非鼠,似狼非狼,四肢粗壯,利爪鋒利的妖物。
「黃皮子?」
袁靈瞬間認出了對方的本相。
在這黃皮子背後飄著一面銅鏡,光芒璀璨,如夢似幻。
石林雙目緊閉,不敢直視這銅鏡。
「臭道士,敢壞我的好事。今日某家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孽障!你敢觸犯皇朝鐵律,蠱惑百姓淫祀邪神。貧道縱死也要將你斬殺,為民除害。」
黃鼠狼妖眼底閃過一縷陰霾。
它當然清楚在大趙,淫祀邪神是不可碰觸的鐵律,被發現就是死。
但無奈背後之人給的太多。
「就憑你一重境的修為還不是某家對手。」
背後銅鏡光芒大放。
一股玄妙的靈機瀰漫開來。
石林瞬間感覺神魂動盪,法力軟綿,動作慢了幾分。
黃鼠狼妖目光一厲,身形如電,猛地朝石林撲去。
利爪揮出,直取對方胸口。
「不好。」
石林心中一驚,下意識避開,但體內的法力卻仿佛凍住了。
眼看那閃爍寒光的利爪距離自己胸口越來越近。
「我命休矣。」
轟!
一聲爆鳴突然傳來。
啊,悽厲的慘叫聲傳來。
石林連忙睜開雙眼,原本氣勢洶洶,差點把他掏心的黃鼠狼妖,此刻如斷線的風箏般朝著前方飛去。
重重摔在地上。
哇,一黑血噴出。
身上的妖氣肉眼可見的萎靡下來。
「喂,你沒事吧?」
石林心裡一機靈,猛地轉頭看去。
一個身材瘦弱,提著一條土黃色大棍的黃皮少年正站在一旁。
「是你?」
「嘿嘿,咱們還真是有緣。又在這裡碰到了。」袁靈笑道。
「多謝道友救我性命。」
「一啄一飲,皆是天定。如果當初在鐵門關,不是你一時善心,與我們結下因果,說不得我們還碰不到。」
話還未落,趴在地上的黃鼠狼妖猛地噴出一口腥臭的昏黃霧氣,身形一滾,閃電般朝遠處逃去。
「道友小心。」石林提醒道。
「呵呵,無憂,這廝跑不了。」
說著,將手中大棍一拋。
原本不過九尺的大棍猛地飛上高空,閃電般落下。
咚!
方圓數里之內,大地顫動,一股無形的罡勁瀰漫開來。
正在逃跑的黃鼠狼妖,直接被振飛。
還沒等落地,便被一把揪住脖頸。
Duang,一棒子打下來,直接昏了過去。
袁靈扛著自己的棒子,朝鐘神秀所在飛去。
石林看在眼裡,連忙跟上。
「老師,我回來了。」
將黃皮子扔在地上,拿出那鏡子,剛準備遞過去。
「不用給我了,你自己看著處理吧。」
「是,老師。」
一棒子敲死了黃皮子。
「你這猴兒,真是不講究。打死也拿到別出去,弄得腥藏爛臭,壞我胃口。」
袁靈連忙催動法力,將黃皮子弄到遠處,一把火燒掉後才回來。
石林此時也到了。
大禮參拜。
語氣中滿是感激。
「多謝前輩出手相救!!」
「種善因得善果,要謝就謝你自己吧。」
說著,並指如劍,切下一塊烤好的虎肉扔過去。
「既然來了,就吃飽了再走吧。」
石林連忙雙手接過。
「多謝前輩。」
「老師,我回來了。」
鍾神秀切下一塊虎肉扔給他後,自己捧著一條烤的金黃的虎腿,一屁股坐在旁邊石頭上。
狠狠咬了一口後,臉上露出享受的笑容。
「辟穀雖好,但還是吃肉更香啊。」
「石林是吧?來來來,別客氣。放開吃,那邊還有很多呢。」
連忙道謝後,石林才吃了起來。
一條腿又一條腿,身長近丈的虎妖烤肉,一大半都進了鍾神秀的肚子。
拍了拍肚皮。
「半飽。」
吃飽喝足的他一轉頭。
「你是天闕劍宗的,可知道羅四海?」
「知道。羅長老如今已經是九重法壇的大修士,在我天闕劍宗內威名赫赫。」
「呵,幾年不見,這老兒到是更近一步了。十年前貧道跟他在小雲山賭鬥的時候,他還是八重法壇。
一套天闕劍法用的到是馬馬虎虎。」
石林心中一凜,能跟羅長老比斗的,自然也是跟他同境界的強者。
「說說你吧,怎麼撞上那黃皮子的?」
石林連忙道:「晚輩奉師命在外遊歷,增長見識,歷練修為。
從鐵門關離開後一路行至雄州開陽府。
無意間察覺到,此地有人竟敢冒犯大趙鐵律,私設淫祀,殘害生靈。」
說到這裡,他語氣中不自覺露出憤怒。
「晚輩暗中調查,找到了那淫祀所在。
本打算將其搗毀,未曾想那觀主實力高深。
若非前輩所贈靈符,晚輩幾乎折在那。
但勉強逃掉後,又被那黃妖聞著味找了上來,若非前輩相助,石某險些丟掉姓名。」
鍾神秀眉頭微皺。
「雄州居然有淫祀?」
「千真萬確。」
「猴兒,將你得的那鏡子拿來。」
袁靈從法袋中取出那面法鏡遞過來。
鍾神秀伸手一抓。
一道奇異的暗紅色氣息從中飄出。
「果然是香火之氣。」
「私下搞淫祀,居然毫無察覺?看來那開陽府太常寺多半也爛了。」
「前輩神算,那太常寺確實與那寺廟有勾結。」
鍾神秀拍了拍手站起身。
「走吧,待我去看看,那淫祀祭拜的是哪路毛神。」
石林連忙起身。
「前輩,請。」
以三人遁速,一個時辰不到便到了開陽城外三十里的『五郎山』。
「前輩,就是那裡了。」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座占地數百畝的浩大宮觀映入眼帘。
「根據晚輩私下調查,這裡原本有個小宗門『五仙觀』。三十年前夜間突然燒起一把大火,死了不少弟子。
沒過幾日就改名『顯通真君廟』。」
「『顯通真君廟』?」
鍾神秀目光一閃,他響起自己看過的師尊留在藏經閣內,關於『西陸邪神』的典籍。
當年師父在外行道。
就曾經碰到過供奉一尊名為『顯通元真護聖真君』邪神的黃皮子。
「兩者之間會不會是同一個?」
「你可知這廟中供奉的邪神名諱?」
「知道。顯通元真護聖真君。」石林道。
「還真是。」
看著那籠罩在黑夜中的廟宇。
鍾神秀心中一動,眉心神目睜開。
一道無形神光瀰漫開來。
光芒所及,一切變得通透起來。
在廟宇中央,一座高大卻古怪的殿宇映入眼帘。
不同於常見的四面硬山頂,這神廟仿佛一塊塊大小不等的三角塊堆疊而成。
遠遠看去仿佛金字塔。
每一層基座上都分別描繪著形如『日月星』的圖案。
基座最中央是神廟的本體。
三座高高的尖塔守衛著中間的神廟主體。
它有一座圓拱模樣的蓋頂,三座進出的門戶。
每一座門都有四根石柱,撐起高聳的連廊。
跨過完全由青石壘砌的台階,穿過連廊,跨過足有丈許高的門檻,進入神殿後。
一個數畝大的空間出現在面前。
由九根巨型石柱撐起的石殿中央,聳立著一座數丈高,三頭六臂,三頭分別露出憤怒、悲傷和喜悅。
六臂中各自握著法器,身上穿著厚重而又華麗的長袍,宛如黃金鑄就的神像。
殿頂懸掛著一盞明燈。
璀璨的燈光灑下,將黃金神像映照的越發神聖。
神像前面是一張寬大的供桌。
中間一塊排位。
上書。
顯通元真護聖真君。
周圍供奉著瓜果貢品。
供桌下放著三塊蒲團。
中央的蒲團上盤膝坐著一個身穿黑袍的中年男子。
其面如冠玉,下頜留著三縷長髯,懷抱浮塵。
任誰看了,都要夸上一句。
這人此刻正默默念詠,每說一句,對面的神像上都有淡淡的金輝涌動。
而其氣息也變得越來越強。
鍾神秀閉上神目。
「猴兒?」
「弟子在。」
「又到你發威的時候了,去給為師拆了那破廟。」
袁靈臉上露出興奮。
打架,他最喜歡了。
「等等。」
「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身無惡孽者不可殺。」
「知道了,老師。」
袁靈猛催法力,瞬間化出原形。
一隻瘦頭瘦骨的金毛猴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