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回家。
順帶,邏各其實意識到了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這枚硬幣上看上去應該是帶著文字的。
但是邏各看不懂。
這代表著什麼。
代表著,他雖然好像因為穿越的新手禮包,能聽懂周圍人的語言,但是他現在實際上是徹頭徹尾一個文盲。
文盲程度絕對不高於三歲兒童。
應該可以勉強戰勝馬戲團那只會看圖說話的鸚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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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大危機下,他的當務之急除了活下去還有一個更嚴肅的問題。
先把當地語言弄明白,不然他現在甚至寫不了字,也認不清楚其他人寫的任何東西。
這幾乎直接意味著他看不懂報紙,也看不懂懸賞單,也不能從書本裡面弄明白這個世界的歷史和結構,只能靠著推理能力硬莽過去。
索性,他和福爾摩斯的共鳴程度還是挺高的,真的無時無刻都在扮演。
因為他看個路牌都是生死局。
「沙威警長,我們現在是回局子裡,還是我先回家了?能幫我指一下路嗎?」雖然深刻的意識到,在現在的語境下自己這話和挑釁沒有任何區別,但是邏各其實真不知道自己家到底在哪條街道上。
此時的邏各和沙威行走在大街上,灰色和黃色的霧氣隨著太陽在天邊下沉又濃郁了起來,一旁如枯樹一般隨機生長的房屋裡隨著人們逐漸開始製作晚飯,冒出一團又一團的惡臭煙霧,將路邊的煤氣燈都遮蔽住,邏各總感覺有人在碰自己,那是事實,在濃霧中還有正在匆忙趕路的人,但因為霧氣太重,他們互相碰撞和擦肩而過中,都不知道對方是否是真的存在。
甚至,邏各想著,要是這沙威局長願意讓他待在局子裡也不錯,至少管飯,還不用面對前身的人際關係。
但是邏各其實也很害怕自己在警局吃悶棍,根據他對沙威的看法來看,這個傢伙對前身那個騙子的態度可不算好,別說免費的麵包了,不吃免費的警棍就不錯了。
和沙威局長一起走在道路上,此時的天色大概已經接近黃昏,邏各觀察了一下天空,嗯,一個太陽,沒有其他任何不明星星。
至少這種常識應該不會有錯...但是沒有任何記憶穿越的情況下,真的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再觀察一下晚上吧,不會有好幾個月亮或者月亮顏色不對之類的問題吧。不行,學習語言還是太重要了。
當然,這話落在沙威局長腦海里,可以直接等同翻譯成這句話。
你女兒住哪裡?
這句話儘管沒有說出口,但是沙威局長的腦海里反覆播放著,甚至他都回想起自己女兒小時候的樣子。
女大不中留啊...
沙威局長後槽牙都要咬碎了,一隻手下意識的都在往放在腰間的槍袋裡摸,恨不得現在就直接找個理由,直接背後一槍放倒邏各,隨後開槍往他身上開十幾個洞,裹上麻袋直接沉入河裡。
「……再走一段路右轉,沿著白教堂大道一直走,穿過兩個街區,不要有轉頭,去中城區的貝克街二百二十一號。」
這句話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但沙威局長還是有著自己的矜持,人說不定只是真的忘了自己家在哪裡,只是問一個路,根本不是挑釁自己呢?
萬一邏各是好男孩呢。
「感謝您的寬容大度。」邏各擦了擦不存在的汗,還是稍微有一些歉意的。
就說他這個前身關係說複雜吧不複雜,也就一個想要拔槍斃了他的局長和這個想要拔槍斃了他的局長的女兒。
說不複雜吧,根據沙威局長的情況來看。
邏各整理了一下現有的信息。
已知條件一:沙威是一個確實有實權的警察幹部,極度強勢,控制欲極強,非常傳統的軍警家庭,而且看他剛剛都想要摸槍袋的情況下,大概率也不會避諱什麼暴力手段。
已知條件二:前身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除了似乎臉好看了一點之外,一點用沒有。
已知條件三:前身不僅僅沒有被沉入本世界的泰晤士河,而且甚至能和對方女兒達成了某種協議,甚至逼得沙威局長用這種柔性的試探方法試圖驅逐他。
如果按照正常思維來算,對方大概率是一個難纏的大小姐,有可能看多了地攤上那些劣質連載偵探小說,為了向父親證明自己的獨立和叛逆,離家出走,甚至不惜花重金僱傭了前身這個長相英俊的騙子
這個推理固然很好,但其中有一個極其致命的邏輯漏洞。
那就是,如果沙威局長真的養出了一個完全不講理的女兒,以他剛才展現出的暴烈性格,他絕對不會好聲好氣和自己開口,反而可能會採用更激烈的措施,更不是強忍著怒火,剛才還真的給自己指出了回家的路。
至少從這一點來看,局長父女之間是有著某種默契底線的,至少目前雙方的矛盾沒有到不可調和的底部。
而且看樣子,所有的事情都應該是這名局長女兒一手操辦的,開偵探事務所,完成大學學業,同時代的話這個時候,對方的社交沙龍應該也會正常參加。肯定也不是什麼一時興起而操辦的事情。
這樣的情況來說,對方絕對不是什麼花瓶,更多的可能是有些手段的傢伙,所以,邏各更願意相信對方應該大概率是一個有點手段的富家女,在警察世家的薰陶下,想要成為警察但是被父親攔住,為了證明自己的能力的同時噁心一下父親,找上了一個騙子做擋箭牌。
邏各一邊想著,一邊沿著這條被稱呼為白教堂大道的路走著,很快,周圍那黏膩的而灰暗的霧氣逐漸消失了,還有那種惡臭的油膩味道,取而代之的,則是類似大霧霾天氣的白霧,雖然呼吸時也給邏各帶來不適感,但是總比那股垃圾桶味要好得多。
「像是走過了某一個分界後,突然變了,是地勢原因嗎?」邏各注意到了周圍白霧的變化,偶爾路過的行人,也從穿著破布麻衣的勞工,變成了戴著圓頂硬禮帽的紳士,以及穿著束腰長裙的體面女士。
很快,他看到一旁的十字路口豎立著一塊黑色的鑄鐵路牌,上面用花體字似乎寫了什麼字。可惜,作為文盲的他,看那幾個字母就像是在看一堆扭曲的小蝌蚪。
邏各發現他住的那個恰好和福爾摩斯同名或者他腦海中翻譯給他翻譯成同名的貝克街距離之前的案發現場還挺遠,直到走到天色徹底昏暗,邏各才在街道的一旁找到了一排比較符合他印象的小樓。
但說實在的,這些小樓每一個長得都不太一樣,邏各站在街邊,看著那一排連著數字門牌號的房子,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他根本分辨不出哪個是他的房子,更不敢拿著鑰匙去挨個試。
萬一被當成了小偷或者別的什麼,他怎麼也解釋不清。
畢竟前身就是一個騙子,想必沙威局長也會很樂意借題發揮,送他進監獄蹲一蹲。
邏各還真不敢在這個完全常識缺失的情況下,靠運氣走進自己家家門。
於是,他看著腦海中那本《福爾摩斯探案集》的水位線,另一隻手拿著那枚黃銅鑰匙,每走到一個房子前面就默念一句「福爾摩斯要回家了」。
【你重新回到了你最忠誠的貝克街住宅,至少現在你可以回到偵探事務所休息一會了。】
【你與「夏洛克·福爾摩斯」的共鳴程度得到了增加。】
索性在最後,他來到了街道中段一扇有著斑駁黑色油漆的木門前,拿出了那枚身上唯一的黃銅鑰匙插入鎖孔。
「咔噠。」
隨著門鎖轉動的聲音,邏各鬆了一口氣,好說歹說沒有變成入室盜竊未遂。
邏各整了整衣領,踏入門內,隨著漆黑的木門關上,隔絕了門外的霧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