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夜色之下
凜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一種難以言喻的尷尬感在心底蔓延,但表情依然穩如老狗。
OS: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而且不經踩的路壞了,只能說它缺斤少兩,跟我沒有半點關係!我只是個在溫室里救死扶傷的無辜學生罷了。
「哎呀呀~」被凜護在懷裡的夢子,也順著凜的視線看到了外面的不速之客。
蒼白卻帶著潮紅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病態的興奮笑容。
「這不是等等喰家的代表嗎~」夢子喘息著,聲音沙啞卻透著濃濃的挑釁,「竟然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種地方……是在偷窺凜同學對夢子做的事情嗎?」
「真是不懂規矩的觀眾呢……如果想看的話,不如進來,加入我們的賭局呀~賭注就是,輸掉的人,要被凜同學永遠地踩在腳下呢~」
溫室外,定乃樂聽不到裡面的聲音,但光是看蛇喰夢子那副扭曲又興奮的表情,就知道那個瘋女人嘴裡絕對吐不出什麼好話。
定乃樂冷冷地收回視線,「把輪椅抬出來,立刻走。」
「是、是!」由美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將輪椅從那個該死的坑裡拽了出來,推著定乃樂,快步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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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輪椅消失在樹林深處,凜收回了視線,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好了,觀眾走了,戲演完了,你的肚子還痛嗎?」凜低頭看著懷裡依然像只八爪魚一樣纏著自己的女人。
夢子眨了眨眼睛,眼底的瘋狂瞬間斂去,換上了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嗚……還是很痛呢~凜同學的手一拿開,那股冰冷的感覺就又回來了呀。」
夢子再次將臉埋進凜的胸口,貪婪地深吸了一口氣,「如果凜同學能一直這樣,用這種灼熱的溫度,直到夢子的身體徹底融化……那就太好了呀……」
凜感受著胸口傳來的重量,以及那源源不斷的熱度,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OS:我為什麼要在這種時候,放棄去食堂吃糖醋排骨的大好機會,跑到這裡來當人形暖寶寶?
但她放在夢子小腹上的手,卻在短暫的停頓後,再次開始了緩慢而有節奏的摩擦。
「閉嘴,睡覺。」
溫室里,玫瑰的香氣越發濃郁,陽光穿透雲層,重新灑在玻璃上,將交疊在一起的兩個身影,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
籌碼碰撞,嘩啦作響,在慘白的白熾燈光下,像一座轟然倒塌的巴別塔,混雜著輸家絕望的冷汗與粗重的喘息,推到了早乙女芽亞里的面前。
「怎麼會……不可能!」對面的男生雙眼布滿血絲,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指甲幾乎要在頭皮上撓出血來,像一頭被逼入死胡同的喪家之犬,死死盯著桌面上那張決定命運的紅桃A。
芽亞里站在賭桌前,微微揚起下巴,金色的瞳孔里滿是居高臨下的睥睨。
「對付你們這種連出千手段都漏洞百出的雜魚,本小姐閉著眼睛都能把你們的底褲贏過來!」芽亞里伸出白皙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戳在桌面上,「從你第三局開始摸左耳垂、第四局用中指敲擊桌面的時候,你的牌底就已經全部寫在你的臉上了,哼哼,一堆雜魚。」
大勝歸來的芽亞里臉上掛著掩飾不住的得意與驕傲,回到教室里,準備迎接那兩道熟悉的目光。
那個瘋女人一定會用那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誇張語調來讚美她,而那隻死笨熊的眼睛裡,肯定會有一絲被她早乙女芽亞里折服的光芒!
「喂,你們兩個看到了沒」芽亞里的視線掃向教室後排,聲音,戛然而止,笑容也僵在了臉上,高高揚起的下巴有些尷尬地頓在半空中。
「人呢?」
芽亞里猛地瞪大眼睛,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教室內瘋狂掃射。
「波奇!」芽亞里踩著高跟鞋,「篤篤篤」地大步跨過去,一把揪住鈴井的衣領,將他從角落裡提溜了起來。
「那兩個傢伙呢!那隻笨熊和那個瘋女人跑到哪裡去了!」芽亞里氣急敗壞地咆哮,「本小姐大殺四方回來,她們竟然敢不在!!」
「早乙女同學!」鈴井涼太眼淚都要嚇出來了,雙手拼命在胸前擺動,「神宮同學只說身體不適就跑出去了!」
「哈?就她那個身體還能身體不適??出去了?去哪了!」
「我真不知道!神宮同學走的時候只說讓我幫她請假……」
芽亞里一把鬆開鈴井的衣領,煩躁地揉了揉自己的金髮。
一種名為「勝者的空虛」的情緒,在心底蔓延開來,明明贏了這麼多籌碼,還第一時間就回來找她們,結果……勝利的果實都變得索然無味了。
「可惡的死笨熊……居然敢丟下本小姐自己跑去摸魚……」芽亞里咬牙切齒地看著門外。
夕陽的餘暉如濃稠的鮮血,塗抹在斑駁的玻璃穹頂上,一滴冷凝水從頂棚墜落,砸在長滿青苔的石板上,碎成無數細小的水珠。
夢子睡著了,就這麼安靜地趴在凜的胸前,臉頰貼著凜的鎖骨,烏黑柔順的長髮像瀑布一樣傾瀉下來,蓋住了凜的半邊肩膀。
一睡就兩個小時不止
凜一直環抱著夢子。
OS:這地方過一夜,鼻子就別要了吧。
不僅僅是氣味的問題,凜微微偏過頭,漆黑的眸子掃視著溫室陰暗的角落,至少十隻以上的蚊子在周圍進行著低空盤旋。
玻璃穹頂外的天空,從血紅變成了深邃的紫藍。
OS:該走了,如果在這裡過夜,明天早上保潔大媽就會發現兩具被蚊子吸乾的乾屍,明天的學園頭條會是「兩名同學溫室殉情」。
凜低下頭,看了一眼懷裡還在沉睡的夢子,「餵。」聲音壓得很低。
夢子眉頭皺了一下,雙手在本能的驅使下,將凜摟得更緊了一些。
「麻煩。」凜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穿過夢子的膝彎,托住她的後背,穩穩地站了起來。
很輕。
但這姿勢實在太糟糕了,夢子的臉依然埋在凜的頸窩,呼吸噴灑在皮膚上,帶來細密的癢。
凜就這麼抱著人走出了溫室。
一放學就會離開回家的凜,也是趁此機會見識到了夜晚的百花王,宛如一座巨大的、運轉到極限的賭城。
從溫室到醫務室的路上,即便是偏僻的角落,依然能聽到不遠處教學樓里傳來的癲狂嘶吼和籌碼碰撞的清脆聲響。
隨著各種賭局的展開,學園裡的「散票」已經幾乎被收割殆盡,那些抱著僥倖心理、想要在這場混戰中分一杯羹的底層學生,大部分都已經淪為了輸光一切的「家畜」。
選票,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向著少部分人手中大量聚集。
百喰一族的代表們、學生會的殘存勢力,以及幾個突然崛起的黑馬。每一個擁有大量選票的人,都已經成了學園裡行走的焦點。
而蛇喰夢子,無疑是焦點中的焦點。
凜的步伐很快,很平穩。
前方的林蔭道,傳來了兩道壓低的說話聲。
「聽說蛇喰夢子今天下午沒有出現……她手裡的票可是個大數目,要是能在這個時候找到她……」
「別做夢了!那個女人是個怪物!你忘了那些人是怎麼輸的了?」
「可是她今天臉色很難看啊!萬一她生病了呢?這可是我們翻盤的機會!」
凜停下腳步,身體隱入了一棵巨大的銀杏樹後。
腳步聲越來越近,兩個男生,手裡捏著幾張皺巴巴的撲克牌,正四處張望。
凜的眼底閃過一絲冷漠。
OS:果然,不管在哪裡,都有這種試圖趁火打劫的蠢貨,你們難道不知道,就算她病得快死了,只要一坐上賭桌,也能把你們的骨頭都嚼碎嗎?
凜站在陰影里,呼吸放緩了節奏。
就在兩個男生即將走過銀杏樹的時候,夢子突然動了一下。
大概是晚風有些涼,夢子在睡夢中本能地尋找熱源,不僅將臉更深地埋進了凜的頸窩,還無意識地發出了一聲呢喃。
「嗯……」
這聲音在安靜的林蔭道上,雖然微弱,但還是被那兩個男生捕捉到了。
「誰!誰在那裡!」
兩個男生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住了銀杏樹後的陰影。
凜的眉頭擰成了死結。
OS:麻煩。
「出來!我看到你了!」其中一個男生壯起膽子,一邊往陰影處走,一邊大喊,「手裡拿的什麼東西!」
凜深吸了一口氣,右手穩穩地托著夢子的後背和膝彎,將她單手抱在懷裡,就這麼從黑暗的陰影中,一步一步,走到了昏黃的路燈下。
燈光拉長了影子,黑色長髮在風中微微揚起。
「神……神宮凜?!」
兩個男生在看清凜的面容時,瞳孔瞬間放大,嚇得直接倒退了三步!
開什麼玩笑!在這個學園裡,現在誰不知道神宮凜的名字!那是可以徒手拆毀防爆門、把承重牆當餅乾一樣捏碎的人形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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