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每天一吃

  凜的眼神微微一閃，腦海深處再次不經意地翻湧了一下。

  陰暗的大宅，繁複的禮儀，以及，在一個開滿紫陽花的庭院裡，似乎有過一個總是喜歡用演技來掩蓋自己、卻又渴望被人看穿的女孩。

  os:當年……我大概也和她相處過吧，大概？不過，腦子裡的過去，就像是隔夜的冷飯，早就失去了咀嚼的價值，想不起來了，那應該也沒什麼了，畢竟，過去不應該打擾現在的冰淇淋。

  凜的眼神，在經歷了極短一瞬的「恍然」後，瞬間恢復了，就像是在看走廊上的一幅壁畫，一盆綠植，或者是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

  和樂喰淑光站在原地，墨鏡後的寶石眼眸，將凜剛才的眼神變化，捕捉得清清楚楚。

  作為將微表情和演技融入靈魂的巨星，她太懂人類的眼神了，看到了凜認出骨喰時的那種「麻煩的熟人」的無奈。

  對方，記起了骨喰。

  但是！

  淑光的手指在風衣口袋裡猛地收緊，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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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當眼神轉移到自己身上時，那絲痕跡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這種將自己從記憶里抹除、仿佛自己只是一團空氣的漠視！

  這是對她名足華羽琉，對她和樂喰淑光存在本身，最大的否定！

  淑光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胸口翻湧的複雜情緒，將背脊挺得筆直，「……密拉，我還有事，不要耽誤了。」

  骨喰密拉絲拉瓦咬著牙，惡狠狠地瞪了凜一眼，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快步跟上了淑光的步伐，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凜站在原地，看著她們離去的方向，毫不在意地聳了聳肩，從口袋裡摸出一顆薄荷糖，咬碎。

  「莫名其妙的勝負欲。」凜嘟囔了一句，繼續朝著甜品自助區走去。

  OS：抹茶、草莓……還有我自己的香草味，趕緊拿完回去了。

  推開和風推拉門，包間裡的空氣依然充斥著烤肉的油脂香和木炭的焦糊味。

  「哎呀呀~凜同學終於回來了呢~」

  蛇喰夢子第一個轉過頭，「沒有凜同學在的這三分鐘裡……夢子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渾濁了~快過來，坐到夢子的身邊來~」

  凜走到桌前，將托盤放下，把冰淇淋分配好，最後端起混合著香草和巧克力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本小姐才不需要你伺候！」芽亞里紅著臉冷哼了一聲，但手卻誠實地拿起了勺子。

  優芽美看著堆得像小山一樣的草莓冰淇淋，咽了一口唾沫，眼底閃過一絲對卡路里的恐懼，但，「吃！小小卡路里算什麼！」

  「凜同學~」夢子白皙的下巴擱在了凜的肩膀上，濃烈的玫瑰甜香驅散了冰淇淋的奶味。

  「夢子也想吃冰淇淋呢~可是夢子的手好酸呀，剛才給凜同學夾肉，已經耗盡了所有的力氣，凜同學可以餵夢子嗎？啊——」

  「自己吃。」凜左手穩穩地端著碗，右手繼續往自己嘴裡送冰淇淋。

  OS：手酸？明明是我一直在烤肉和夾肉！

  「不要嘛~」夢子的臉頰更加用力地貼在凜的脖頸上，「只要是凜同學送進來的，哪怕是融化的冰水，夢子也會覺得是世界上最甜美的瓊漿玉液呀~如果凜同學不餵的話，夢子就只能……用嘴去搶凜同學勺子裡的了哦~」

  話音未落，夢子真的探出頭，朝著凜手裡的勺子湊了過去。

  「蛇喰夢子！」芽亞里一把將手裡的勺子拍在桌面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你的手是廢了嗎！」

  「哎呀，芽亞里同學的聲音真是刺耳呢~」夢子微微偏過頭，笑眯眯地看著氣急敗壞的芽亞里，「難道芽亞里同學也想吃凜同學的冰淇淋嗎？可是，凜同學的勺子只有一把呀，要不，我們三個一起……」

  「閉嘴！」

  凜眼疾手快地從旁邊的紙巾盒裡抽出一張乾淨的紙巾，糊在了夢子的臉上，順勢將她推開，「再廢話，就別吃了。」

  夢子抓下臉上的紙巾，捂著嘴發出了愉悅的嬌笑。

  「……」優芽美一邊吃一邊眼睛滴溜溜的轉，原來這三個人恨不得黏成一體的人，日常是這麼相處的啊。

  坐在角落裡的桃喰莉莉卡，默默地看著這一切，戴著白手套的手指，在桌子底下輕輕地絞緊了裙擺，面具後的呼吸，有些侷促和沉重。

  不習慣這種吵鬧，在這裡，喧囂得讓人頭疼，卻透著……煙火氣。

  一個小巧的玻璃碟，突然被推到了莉莉卡的面前。

  莉莉卡愣住了。

  碟子裡，躺著兩顆晶瑩剔透的、帶著冰霜的薄荷糖。

  「解膩。」凜依然在專心致志地對付自己碗裡的冰淇淋。

  「……謝謝。」經過變聲器處理的機械音，在嘈雜的包間裡顯得有些微弱，莉莉卡小心翼翼地捏起糖，放進嘴裡，清涼的薄荷味瞬間瀰漫在舌尖上，就和某人身上的味道一樣……

  「好了，買單。」

  凜吃完最後一口冰淇淋，將勺子扔進空碗裡，發出清脆的碰撞聲，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服務員，結帳。」芽亞里雖然心在滴血，但還是咬著牙站了起來，從粉色的錢包里掏出信用卡，「這次本小姐請客，只是一點小錢而已！」

  「哎呀呀，怎麼能讓芽亞里同學破費呢~」夢子不知何時已經滑到了收銀台前，手裡捏著黑卡，「這頓飯，不如夢子來買單~」

  「不行！！」優芽美很有眼力勁兒的沖了上來，「今天這頓飯，算我的！畢竟之前怎麼說也算幫了我。」

  三張卡，再次同時拍在了收銀台的托盤裡。

  收銀員小哥看著面前這三個你看起來不怎麼凶，但是……總之滿頭大汗，拿著帳單的手都在哆嗦，「一……一共是二十八萬六千日元……請問，到底刷哪張？」

  「刷我的！」三人異口同聲。

  凜站在包間門口，看著這似曾相識的一幕，無奈地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掏出自己的卡，扔在了最上面，「刷卡。」

  os:……我怕不是被做局了？？

  「要回家了。」凜點了點手臂上的表。

  走出溫暖的餐廳，夜風迎面撲來，凜深吸了一口氣，將外套的領口微微拉高。

  「凜同學！等等夢子呀~」

  身後傳來了急促的高跟鞋敲擊聲。夢子像一陣紅黑相間的旋風，直接衝出了店門，再次纏上了凜的手臂。

  「外面的風好冷呢，凜同學的體溫，才是最完美的取暖器呀~」

  緊接著，芽亞里和優芽美也氣喘吁吁地跑了出來。

  「蛇喰夢子！你這個狡猾的女人！居然跑得這麼快！」芽亞里氣得直跺腳。

  「呵呵~這說明夢子一直都比芽亞里快一點呢~」

  桃喰莉莉卡依然像個安靜的幽靈，默默地跟在最後面，與前面那吵鬧的幾個人之間，始終保持著一米左右的距離，仿佛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她與這個鮮活的世界隔絕開來。

  十字路口前，紅燈亮起，人潮在這裡逐漸匯聚。

  「我要往這邊走了。」莉莉卡的聲音突然在夜風中響起，經過變聲器的處理，顯得格外生硬，指了指十字路口的另一側，那是通往另一座高級公寓的方向。

  芽亞里愣了一下，撇了撇嘴，「哦，那你慢走，最好別再躲在電線桿後面偷窺了，真的很嚇人。」

  夢子則笑眯眯地揮了揮手，「副會長大人，期待我們下次在賭桌上的重逢哦~」

  莉莉卡隔著面具，深深地看了神宮凜一眼，轉身準備離開。

  「餵。」

  莉莉卡的腳步猛地釘在了原地。

  凜漆黑的眸子看著纖細而孤獨的白色背影，「如果面具太悶，下雨的時候，其實可以不用戴，反正，沒人會在意一隻淋濕的貓長什麼樣。」

  十字路口的綠燈亮了，人潮開始涌動。

  凜沒有等她的回答，帶著那兩個聒噪的傢伙，並一個拖油瓶，混入了前往地鐵站的人流中。

  只留下桃喰莉莉卡一個人，站在閃爍的霓虹燈下，隔著冰冷的面具，輕輕地觸碰自己的臉頰，「……不需要……在意嗎……」

  晚上十一點，神宮凜推開了公寓的門，「回來了。」

  客廳里，並沒有傳來蟲喰純的迎接聲，只有陽喰三理，正跪在地板上，手裡拿著一塊抹布，一絲不苟地擦拭著大理石茶几的邊緣。

  「主人，歡迎回來。」三理停下動作，木然地轉過頭，空洞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微弱的生氣。

  凜換下鞋子，看了一眼安靜得有些過分的客廳，指了指書房緊閉的房門，「他呢？」

  三理站起身，雙手交疊在腹部，「蟲喰先生出門了，還沒有回來。」

  「嗯。」凜點點頭，拿出一盒從烤肉店打包回來的打包盒放進微波爐里加熱。

  「叮。」

  凜端著熱氣騰騰的打包盒，走回客廳，將盒子放在了剛剛擦乾淨的茶几上，「陽喰三理。」

  「在，主人。」三理立刻走了過來。

  「把這個吃了。」凜指了指餐盒。

  三理呆呆地看著散發著濃郁肉香的打包盒，「這是……」

  「讓你吃你就吃，廢話那麼多幹什麼。」凜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糖，「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

  OS：差點就忘了，家裡還有一個人需要吃飯，幸好打包了。

  第二天清晨，學院裡的大家依舊很活躍。

  「聽說了嗎？今天早上，一個男生，因為輸光了選票，直接從三樓跳下去了！」

  「跳樓算什麼！只要能贏，能當上會長，命算什麼東西！」竊竊私語聲混合著籌碼碰撞的脆響，交織成一首扭曲的交響樂。

  神宮凜今天換回了制服，正慢吞吞地走在人群中。

  至於那套貴的要死的衣服，當然是洗乾淨之後塞進了柜子最下面。

  OS：穿那種束手束腳的衣服來上學，是腦子有坑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