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是互毆
狂暴的勁風以兩人拳掌交接的點為中心,向四周席捲,吹起空中的落葉。
骨喰密拉絲拉瓦灰色的眼眸里,倒映著神宮凜的臉。
她可是骨喰一族這一代最強的清道夫,自幼接受最嚴酷的俄羅斯桑搏與無限制格鬥訓練。
剛才那一記重拳,藉助了腰部扭轉的離心力與腿部後蹬的反作用力,配合她千錘百鍊的肌肉群,足以將一頭成年的高加索犬當場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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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卻被眼前這個傢伙輕飄飄的,包在了掌心裡。
甚至,凜那雙總是透著沒幹勁的漆黑眸子裡,連一絲被攻擊後應有的腎上腺素飆升的興奮都沒有。
「……你這傢伙。」密拉絲拉瓦咬緊了牙關,手腕上的青筋如虬龍般暴起,試圖將拳頭從那白皙的手掌中抽回,卻發現,紋絲不動。
在這一瞬間,兩股力量的僵持,讓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密拉絲拉瓦看著凜熟悉的,令人煩躁的眼睛,一段記憶,止不住的浮上眼前。
夏末的一個午後,知了在樹上歇斯底里地嘶鳴,吵得人心裡發慌。
錦鯉池塘邊,幼年的神宮凜,手裡捏著一塊不知道從哪塊青石板上硬生生摳下來的碎石塊,百無聊賴地在指尖拋弄。
「噗通。」
碎石塊被隨意地扔進了池塘里,濺起了好大的一片水花,泥腥味在乾淨的庭院裡瀰漫開來。
沒過幾秒鐘,一隻體型碩大、色彩斑斕的錦鯉,就翻著白肚皮,直挺挺地浮上了水面,嘴巴微張的樣子,顯然是被石頭精準地爆了頭。
幼年凜盯著這條死魚,眨了眨眼睛。
OS:……這條魚怎麼想不開自殺了?碰瓷吧,不過,既然它已經死了,撿回去烤了?也算沒有浪費它這身肥肉。
就在幼年凜認真思考著是用鹽烤還是紅燒的時候,一道充滿敵意與傲慢的稚嫩聲音,在背後響起。
「喂,聽說你們家的人力氣都很大?」幼小的骨喰密拉絲拉瓦,雙手叉腰,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蹲在地上,與周圍格格不入的怪孩子。
在骨喰的教育里,力量就是一切,而神宮家不過是負責干髒活的下人,憑什麼被冠以「天生巨力」的名號?
「我才不信呢!」幼年骨喰抬起下巴,眼神中滿是好勇鬥狠的狂熱,「跟我比比掰手腕!我一定要證明,在百喰一族裡,我才是最優秀的!」
幼年凜充耳不聞,滿腦子都是那條翻了白肚皮的魚。
「……喂,我跟你說話呢,你聽見了嗎!!」幼年骨喰感到一陣被無視的不爽,怪不得這傢伙格格不入,肯定就是大家口中的臭屁小孩了!
骨喰伸出一根手指,用力地戳了戳凜的後背,「喂!!」
「……不要。」蹲著的凜默默地往旁邊,像螃蟹一樣挪動了幾下,敷衍地避開了對方手指的範圍。
OS:這誰家的小屁孩?好煩,耽誤我撈魚了,等會兒魚要是沉下去了,就白死了。
「!喂,你為什麼還要躲!!」幼年骨喰氣得漲紅了臉,大聲宣布,「你放心!我會讓著你的!!快點和我掰一下手腕!」
「不要。」凜扣起了池邊的一塊石頭,放在手心裡捏了捏。
「不行!一定要!」骨喰重重的噴出一口氣,她今天一定要好好的教訓這個小屁孩!「快點和我扳手腕啊!」
半小時,一個小時過去了,骨喰一直追著吵,「快一點!!」
面對這種猶如蒼蠅般繞著耳邊嗡嗡作響的執著,幼年凜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慢慢地站起身,轉過頭,漆黑的眸子看著比自己稍微高一點的銀髮女孩。
手心裡將剛才又摳出來了的鵝卵石,輕輕一捏,化作了分子料理,順著指縫簌簌落下。
「那就,快一點。」幼年凜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一分鐘後,「哇啊啊啊啊——!!!」後院裡爆發出了慘絕人寰的痛哭聲。
幼年骨喰密拉絲拉瓦,捂著自己紅腫不堪、仿佛快要脫臼的右手,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自尊心被按在地上瘋狂摩擦,大受打擊地一邊嚎啕大哭,一邊轉頭跑進了大宅的深處。
凜看著她跑遠的背影,無奈的甩了甩手,轉身回到池塘邊,想看看有沒有另一條找死的魚。
「……你打她了。」一道透著陰鬱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坐在輪椅上的,幼年等等喰定樂乃,眼神冷冷地看著凜。
不久前,她因為輪椅卡在坑裡向凜求助,卻得到了「去找大人」的敷衍回答,所以這個梁子她單方面結下了。
凜看著輪椅上的女孩,又看了看漂遠的不新鮮的死魚,再次默默地捏碎了,手裡又不知從哪個角落裡摳出來的石頭。
漆黑的眼睛對上定樂乃的眸子。
「是互毆。」凜理直氣壯地吐出三個字。
十年的時光在腦海中猶如白駒過隙,現在的林蔭道上,風依然在呼嘯。
密拉絲拉瓦的眼神瞬間變得奇怪又憤恨。
十年前的恥辱,和十年後依舊被單手接住重拳的挫敗感交織在一起,點燃了血管里的好戰因子。
「神宮凜!」密拉絲拉瓦順勢身體猛地下沉,左腿猶如一條毒蛇般貼地橫掃,直取凜的腳踝。
與此同時,空出的左手化掌為爪,帶著撕裂空氣的風聲,狠狠地扣向凜的咽喉。
這是俄羅斯桑搏中極具殺傷力的上下段絞殺術,在極近距離下,幾乎避無可避。
而凜只是抬起了右手,看了一眼手錶。
密拉絲拉瓦的左腿掃在了凜的小腿迎面骨上。
密拉絲拉瓦只覺得自己的腿像是掃在了一根澆築了實心水泥的鋼柱上,巨大的反震力讓她的脛骨一陣發麻。
而扣向凜咽喉的左爪,也在即將觸碰到凜皮膚的前,被凜抬起看表的手臂,看似隨意地擋住了。
凜看著電子表上的數字,眉頭擰成了死結。
OS:該死!只剩下兩個小時四十八分了!如果趕不上十七分的那趟地鐵急行線,我就要多等整整二十分鐘!二十分鐘!那些歐巴桑足夠把肉櫃底下的冰渣子都舔乾淨了!
「你這混蛋……戰鬥的時候,居然在看表?!」她,難道連一塊破表都不如嗎?!
「啊……」蛇喰夢子雙手死死地捧著自己泛著不正常潮紅的臉頰,酒紅色的眼眸里燃起了火苗。
「凜同學那種因為趕時間而流露出的不耐煩……啊……好想……好想現在就被凜同學用看垃圾的眼神注視,然後被狠狠地蹂躪~」
「你這個變態!給我閉嘴!」早乙女芽亞里一巴掌拍在夢子的後背上,「現在是暴露你x癖的時候嗎!還有你這隻笨熊也是!看什麼表!趕緊把她解決掉啊!本小姐還等著去吃炸豬排呢!」
芽亞里雖然嘴上罵著,但眼神卻死死地盯著,生怕凜吃一點虧。
「馬上解決。」凜放下了看表的手,手腕猛地向內翻轉,將人背過手,背對自己。
「呃!」密拉絲拉瓦悶哼一聲,身體在凜絕對不講理的力量壓迫下,不受控制地向前傾斜,又被拉了回去。
「放開密拉大人!」一旁的尾喰茨見狀,高大的身軀猶如一頭暴怒的橘色公牛,脖頸上的荊棘紋身也仿佛活了過來,咆哮著揮舞著拳頭,朝著凜的側臉狠狠地砸了過來。
「礙事。」凜的右腳印在了尾喰茨的胸膛上。
尾喰茨重重地砸在了一棵合抱粗的銀杏樹樹幹上,震得漫天黃葉簌簌落下,張開嘴,吐出一口酸水,白眼一翻就順著樹幹軟綿綿地滑落在地。
「茨!」密拉絲拉瓦看著昏死過去的同伴,「神宮凜!我殺了你!」不顧一切地扭動身體,想要用完好的左手去拔藏在腰間的軍用匕首。
凜鬆開了密拉絲拉瓦的手腕,在對方拔出匕首之前,直接揪住了密拉絲拉瓦的後衣領,「我好像,記起了一點東西。」
在早乙女芽亞里驚恐的目光中,在蛇喰夢子愈發高亢的喘息聲中,以及陽喰三理那空洞眼神的注視下。
「你!放開!」密拉絲拉瓦雙腳懸空,瘋狂地掙扎踢打,但卻根本夠不到凜的身體。
「打擾我撿魚的。」凜單手提著對方,在空中晃了晃。
「!!」已經逐漸成長為了一個御姐,沒什麼黑歷史的密拉絲拉瓦後悔了,不,也不是後悔了,只是,這個傢伙怎么小時候提著人晃!現在還是提著人晃啊!!「放開我!神宮凜!!別逼我打你!」
「哦?」凜的腦袋裡是當初,自己曾經提著某個比自己高出一頭的人的畫面,沒忍住把對方拉近了自己,比了一下身高。
os:哦?現在的我可比你高多了!
「!」你在做什麼?你在做什麼?!!深刻感覺有被羞辱了的密拉絲拉瓦,恨不得一巴掌先打死眼前的這個傢伙!
「是互毆。」凜一如既往的理直氣壯,拎著人走到鑄鐵路燈旁邊,另一隻手抓住路燈杆。
「!你要幹什麼!!」
就像是揉麵團一樣,凜將路燈杆的下半部分掰出了一個扭曲的「C」字型牢籠。
而骨喰密拉絲拉瓦,被完美地、嚴絲合縫地卡在了這個金屬牢籠的正中間,雙腳懸空,雙臂被扭曲的鋼鐵死死地壓住,除了腦袋能動,渾身上下動彈不得分毫!
「你!!」密拉絲拉瓦被卡在路燈杆里,進出不得。
凜沒有理會她的震驚,拍了拍手上的鐵鏽,「互毆結束,我單方面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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