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還在救

  角落裡凜正在專心致志地對付盤子裡的最後幾根用來解膩的青菜。

  突然,敏銳的捕捉到了一陣刻意壓制了呼吸的腳步聲,靠近了,並且,直接繞到了早乙女芽亞里的背後。

  前世在生死邊緣磨礪出的直覺告訴凜,對殺氣極為敏感,靠近的人,身上沒有敵意。

  所以,哪怕是凜,也沒有在第一時間做出防備的應激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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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哎呀。」平淡、毫無感情波動、甚至連敷衍都懶得裝的輕微驚呼,在芽亞里的腦後響起。

  陽喰三理站在芽亞里的背後,腳下看似不經意地,在平坦的地面上「滑」了一下。

  手裡端著的那碗冒著滾滾熱氣、幾乎沸騰的味增高湯,因為重心的失去,直直地朝著芽亞里毫無防備的後背潑了過去!

  如果這碗高湯,結結實實地潑在芽亞里單薄的制服上,燙傷是肯定的。

  「小心!」凜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了危險的針尖狀!

  來不及了。

  沒有時間站起來,沒有時間伸手去把背對著危機的芽亞里拉開,更沒有時間去思考更多。

  在滾燙的湯汁即將傾倒出碗沿的那一剎那。

  凜的左手迎著,撲面而來的滾燙蒸汽,死死地抓住了正在傾倒的滾燙瓷碗!

  「嗤!」

  燙!

  但是,凜的手卻沒有顫抖,也沒有發出倒抽冷氣的悶哼,只是一味的控制著,不讓熱湯灑出來。

  os:果然還是要再買幾副手套吧?算了算了,如果連手套一起燙的話,撕開來會更痛的。

  原本白皙的手背和手指關節處,瞬間泛起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紅斑,毛細血管急速擴張,甚至隱隱有立刻起水泡的趨勢。

  「啊!」

  直到這一刻,背對著三理的芽亞里,才感覺到了腦後傳來的熱氣,猛地回過頭。

  當看清懸在自己腦後不遠處的那碗滾燙的湯汁,看清站在身後的陽喰三理,以及……凜那隻死死抓住瓷碗、已經被燙得通紅的手時。

  芽亞里的臉,瞬間慘白如紙,「笨熊!你的手!」失聲尖叫,聲音裡帶著恐慌與無法掩飾的心疼。

  凜沒有理會手背上鑽心的、仿佛千萬根鋼針同時扎入的劇痛,漆黑的眸子冰冷地盯向了站在面前的陽喰三理。

  三理那張猶如機械娃娃般毫無表情的臉上,終於閃過了罕見的錯愕。

  她知道神宮凜的怪力很可怕,所以沒有用其他的方式。


  人的本能反應,在面對滾燙的高溫時,絕對是推開或者躲避,抽回。

  但她低估了這頭怪物保護意念的固執,更低估了對方違背了生物趨利避害本能的忍耐力,徒手抓住,竟然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抱歉,手滑了,」三理的反應極快,立刻收斂了錯愕,換上了一副毫無誠意的致歉表情,微微鞠了一躬,「請原諒我的不小心。」

  凜靜靜地看著三理,又慢慢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迅速蔓延的紅斑。

  最後,視線落在了那碗還在冒著熱氣、罪魁禍首的高湯上,「你這碗湯,溫度,超標了。」

  os:手滑……嘖,算是理解為什麼我說手滑的時候,大家都那一副樣子了,很有意思啊。

  凜被燙得通紅的左手向內發力,捏碎了手中的湯碗。

  白色的陶瓷粉末,混合著滾燙的湯汁,失去了承托,嘩啦啦地順著凜的指縫,盡數砸在了陽喰三理腳下的地板上。

  滾燙的湯汁四濺,有幾滴濺在了三理被白襪包裹的小腿上,燙得她眉頭微皺,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

  鋒利的微小陶瓷粉末扎進了凜的手心,混著高溫的湯汁,帶來了鑽心的、撕裂般的雙重劇痛。

  但凜只是隨意地甩了甩手上的殘渣。

  二樓VIP看台上。

  陰喰三欲看到這一幕,手裡的紅茶杯猛地晃動了一下,幾滴昂貴的茶水灑在了天鵝絨地毯上。

  死死地盯著一樓那個面無表情捏碎瓷碗的黑髮少女。

  「……為了保護別人,連自己的手都不要了嗎?這種非人的忍耐力和恐怖的握力……」三欲實在是不能理解。

  一直安靜地坐在旁邊的蛇喰夢子,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看著凜手背上那片觸目驚心的紅斑,看著那些細小的、扎進凜掌心的陶瓷碎屑,以及指縫間隱隱滲出的一絲血跡。

  緩緩地站起身,一頭烏黑柔順的長髮,仿佛因為主人的憤怒而在無風自動。

  居高臨下地看著微微退後的陽喰三理,隨後,視線緩緩上移,越過一樓的喧囂和塵土,像一把帶血的利刃,直接鎖定了二樓看台上的陰喰三欲。

  「弄傷了夢子最珍視的寶物……」

  夢子的聲音,不再是平時的甜美和撒嬌的語調,輕輕地舔了舔紅潤的嘴唇,「看來,你們真的是,等不及了呢~」

  雙手死死地交叉抱在胸前,「想要賭的話,我隨時,奉陪到底呢~」

  二樓的三欲冷笑了一聲,強行壓下心底的寒意,走到欄杆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夢子,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


  「很好,蛇喰夢子,今晚九點,學生會舊館地下特別對決室,我們,不見不散。」

  既然肉體無法摧毀,那就用規則和毒藥,在賭桌上把她們徹底埋葬!

  說完,三欲轉身離去,三理也毫不猶豫地轉身,跟上了姐姐的步伐。

  百花王學園的醫務室,常年瀰漫著一股高濃度酒精、碘伏以及淡淡的洋甘菊空氣清新劑混合而成的冷調氣味。

  洗手池的水龍頭依然在「嘩嘩」地流淌著,冰涼的自來水不斷地沖刷著神宮凜左手手背上那片觸目驚心的暗紅色燙傷。

  「你是不是沒有痛覺神經啊!你這個徹頭徹尾的白痴!」

  早乙女芽亞里站在凜的旁邊,雙手死死地攥著一卷無菌紗布,金色的雙馬尾在微微顫抖,眼眶紅得像是一隻被逼急了的兔子,眼底氤氳的水汽怎麼也壓不下去。

  芽亞里咬著下唇,小心翼翼地用醫用棉簽沾著燙傷藥膏,一點點地塗抹在凜手背上那些已經開始泛起透明水泡的紅斑上。

  每一次棉簽的觸碰,芽亞里的指尖都會跟著哆嗦一下,是潑在自己的心口上。

  「平時拆門砸桌子的力氣去哪了?你一巴掌把那個矮子連人帶湯扇飛出去很難嗎?!為什麼非要用手去接!你以為你的手是鈦合金做的嗎!」芽亞里一邊塗藥,一邊帶著濃重的哭腔惡狠狠地咒罵著。

  凜靠在洗手池的邊緣,面無表情地看著水槽里打著旋兒流走的水花。

  左手傳來的劇痛,像是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在皮肉下瘋狂地穿刺、攪動,高溫破壞的火辣辣的撕裂感,即使是前世受過嚴苛抗眩暈和抗痛覺訓練的她,也覺得有些難以承受。

  「打飛,湯汁會濺開,會燙到周圍無辜的人,」凜的聲音有些疲憊,透著理智到極點的冷靜,「而且,你的動作太慢了,距離太近,躲不開。」

  OS:傲嬌雙馬尾,這個時候就別挑刺了!我要是一巴掌扇過去,那碗熱湯絕對會像天女散花一樣,把你洗個滾燙的毀容熱水澡,好歹是保護了你,還罵我干甚!再說了這點燙傷,塗點膏藥就好,總比你毀容了去付高昂的植皮費便宜吧,再說了,那樣也不好看。

  芽亞里被凜這句話堵得啞口無言,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了下來。

  一邊胡亂地用手背抹著眼淚,一邊惡狠狠地、帶著哭腔罵道,「死笨熊!我早乙女芽亞里,欠你一條命!以後……以後再有這種事,你必須、絕對要先保護你自己!聽見沒有!我不允許你再為了我受傷!」

  凜眼角抽搐。

  os:倒也不至於上升到命的高度,而且我怎麼覺得我虧了!你可千萬不要想太多!全部都是習慣!我前世可是光榮犧牲來著!是……討人厭的使命而已。


  芽亞里胡亂地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淚,動作雖然粗魯,但給凜一層一層的塗上了燙傷膏。

  而站在凜另一側的蛇喰夢子。

  沒有去幫凜擦手,也沒有像芽亞里那樣因為後怕而哭泣。

  只是安靜得像一座即將爆發的活火山,定定地看著芽亞里擦拭凜手背時,紙巾上沾染的那一點點、被水稀釋的淡紅色血跡。

  酒紅色的眼眸里,閃爍著捕食者即將把獵物一點點撕碎時的,最病態艷麗的瘋狂笑容。

  「凜同學的痛……」

  夢子在心裡輕聲呢喃,紅唇微啟,吐出冰冷的誓言,「夢子,會用她們在賭桌上絕望的哀嚎,十倍、百倍地,一點點討回來的哦~」

  凜的耳朵敏銳地捕捉到了夢子那毫不掩飾的危險氣息。

  她轉過頭,看著坐在病床上、仿佛隨時會化身修羅的夢子,深深地嘆了口氣。

  OS:完了,這魅魔又開始自我攻略和發病了,我只是單純地做了一個物理學上的最優解,為什麼在你的腦子裡就變成了什麼神聖的獻祭儀式?還有,那兩個玩毒的女人雖然陰險,但你現在這副想要把人生吞活剝的表情,比她們還要像反派好嗎!

  「今晚,」凜走到病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夢子,僅剩的右手按在了夢子的頭頂,「不准去。」

  夢子微微揚起臉,任由凜的手掌壓在自己的髮絲上,酒紅色的眼眸里滿是無辜的笑意,但眼底的固執卻堅不可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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