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進階訓練
霍驍說到做到。
那天之後，他開始用一種極其精準的方式避開聶蝶。
食堂打飯永遠排在她前面三個身位或後面五個，哪怕不吃了，也絕不會在跟她同一張長桌子上出現。
隊列訓練他站在排頭，她站在排尾，中間隔著半個班的人，不管什麼動作，霍驍一直保持不看她那邊的鐵律。
霍驍還被陳嶼調侃是不是落枕了，頭都不怎麼轉，他直接一個手刀過去，陳嶼嗷嗷叫，他疼得也轉不了了。
就連休息，他都能在三十人的方陣里找到離她最遠的那個角落。
從前兩人見面好歹還是「陌生同學」的水平，偶爾遇上了，點個頭也算禮貌。
現在好了，霍驍直接把她當瘟神一樣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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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不知道內情，倒是看不出來，知道內情的方荻覺得實在有點明顯了。
有天晚上在宿舍，只有她跟聶蝶兩個人在，她趴在床沿上探出腦袋：「鶴兒，班長是不是……在躲你啊？」
聶蝶正往臉上拍爽膚水，聞言頭都沒回：「有嗎？」
「有啊！太有了！今天戰術課分組，我明明看見他準備往A組走，一看到你就皺眉了，硬是繞了半個訓練場去了C組！」
「啊？哈哈哈，你是不是想太多了？」聶蝶笑了一下拍了拍臉頰，「人家萬一就想去C組呢？咱跟人家又不熟，不至於吧？」
方荻噎住了。
她盯著聶蝶的背影看了半天，最後縮回被窩裡嘟囔了一句：「……你心可真大。」
聶蝶對著鏡子，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兩周後，國防大學新生被拉到了某野外訓練基地。
大巴車顛簸了四個小時，窗外的景色從城市變成郊區，又從郊區變成光禿禿的山嶺。
下車的時候，方荻腿都軟了，扶著車門往四周一看，天邊是連綿的荒山，近處是黃土夯實的訓練場，幾排灰撲撲的營房一字排開。
再往遠處看，能看到泥濘的戰術訓練道和障礙場。
風一吹，漫天黃土飄起來往臉上撲。
教官站在車門口吼了一嗓子：「別看了！以後有你們看的！各班整隊，領裝備！」
進階訓練比學校里的基礎訓練狠了不止一個檔次。
射擊、戰術動作、手榴彈投擲、戰場救護…各種實地項目輪著來，每天從清晨六點拉到天黑。
霍驍依然是全年級的標杆——射擊五發四十七環，投彈五十米開外，戰術動作乾淨利落。
教官們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稀世珍寶。
在射擊課的第三天。
那天練的是九五式自動步槍一百米精度射擊。
每人五發，教官在旁邊掐著秒表記成績。
霍驍打完之後，報靶員喊：「四十七環。」
周教官滿意的點點頭，在記錄本上寫了個「優」。
輪到聶蝶。
她走到射擊位，臥倒、裝彈、據槍、瞄準——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多餘的小動作。
第一聲槍響後，報靶員喊：「十環。」
第二發：「十環。」
第三發：「十環。」
教官抬起了頭。
第四發：「九環。」
第五發：「十環。」
報靶員的聲音拔高了：「四十九環！」
整個靶場安靜了一瞬。
霍驍正在擦槍的手停住了，眉頭慢慢擰了起來。
周教官一臉驚訝，他走過去在聶蝶旁邊詢問：「封鶴，這打的不錯啊，你以前練過？」
聶蝶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笑得沒心沒肺的：「沒有啊教官。」
周教官明顯不信，一臉狐疑的打量她：「那你這槍感——」
「奧…」聶蝶撓了撓後腦勺，呲牙笑的見牙不見眼的。
「可能是遊戲裡打槍打得多吧？你不知道，我十年老兵了！CS從1.5就開始玩！」
教官愣了兩秒，然後笑罵了一句：「滾蛋！打靶能跟你遊戲裡能一樣！？」
旁邊幾個男生鬨笑起來。
聶蝶也跟著笑，教官沒再問她，搖搖頭又走了，她混在人群里跟幾個男生嘻嘻哈哈地說cs的事。
一片輕鬆愉快的氛圍里，只有霍驍沒笑。
他站在人群邊緣，目光落在聶蝶握過槍的那雙手上。
不對，她那個據槍的姿勢…預壓扳機的節奏…以及換彈匣時手指的肌肉記憶…絕對不是什麼遊戲裡能練出來的！
他見過他爸手下那些老兵的動作，那種計算好的動作習慣，他好像又在她身上看到了一瞬…
這個女的到底是什麼來路？
她家裡也有人從軍嗎？
可剛入學收檔案的時候他就看過了，班裡除了兩個是警察家屬，其餘的沒有軍人背景或相關的啊…
霍驍的眉頭擰得更緊了，心裡給聶蝶蓋上了新標籤：「滿嘴跑火車，不老實，有問題。」
接下來的兩周，訓練科目輪番上陣：泥地匍匐穿越低樁鐵絲網，手榴彈投擲，戰場自救互救，夜間緊急集合…
聶蝶的各項成績都不錯，隨著項目逐漸增多，她由一開始的中上游，慢慢的穩定在女生第一。
甚至以她的表現，放在男生里也能排的上號。
周教官私下裡已經把她，霍驍，沈疏影…等六名同學列進了同一份觀察名單。
第四周，各班教官把初步擬定的大名單交到了總教官辦公室。
總教官翻了翻，眉頭越皺越深。
「一個班就有六個人，」他把名單往桌上一拍，「六個班就是三十多號人！我們要選的是精英中的精英，不是要搞人海戰術！」
對面的教官們有些面面相覷，心裡想：這不是總教一開始通知的一個班三男三女嗎？咋現在又訓斥他們人太多了…
但沒一個人敢出來說這事，大家眼觀鼻鼻觀心，都不願意當出頭鳥。
最後還是一班教官周教官試探性的說：「總教，那怎麼辦？我們再篩一輪？」
總教官一改剛剛的發飆時的樣子，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站起來，走到牆上掛著的軍事地形圖前，手指在某一片山區點了點。
「不，我有個好主意。」
他轉過身，看著一臉懵的教官們，將背在身後的右手伸出，大手一揮說「我們搞一次野外越野拉練！」
「跟每周五的對抗演練一樣，拉練也設成比賽。」
「路線分兩條——男生從A點出發，女生從B點出發。女生的起點比男生近，但那段距離我讓作訓科精確算過，折算掉體能差異之後，兩邊的完賽難度是一樣的。 」
「最終成績按完賽時間排名，取前十五名！ 」
教官們彼此看了看，表情都有點懵。
鄭教官猶疑的開口問：「那……我們要提前跟學生們培訓交代一下嗎？」
總教官搖了搖頭：「不用讓他們知道太清楚，就說是跟之前每周一次的大比拼一樣，只是一次普通的階段性考核。」
窗外，夜色漸深。
黃土地上，今天的訓練計劃已經被從公示板上撤了下來，等待新的貼上去。
聶蝶此刻正蹲在營房後面，和方荻分一碗兩人偷偷帶的泡麵，感受到左眼皮突然跳了一下，她放下筷子，把右眼皮也手動拉扯了一下。
方荻一邊嚼著一邊含糊問她「鶴兒幹嘛呢？你眯著眼了？」
聶蝶繼續拿起筷子吸溜，也含糊的回「我左眼皮跳了，左眼跳災，我讓右眼也跳一下，平衡點。」
方荻不懂，但不明覺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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