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飆車

  方荻靠著地鐵車廂的扶手，手指在備忘錄里的打卡清單上一條一條地劃拉。

  她今天特意穿了雙新買的運動鞋，結果沒磨合好，走路的時候右腳老是不自覺地往外撇，但她自己大概完全沒注意到。

  她全部心神都泡在那串打滿了綠色勾勾的清單里，她每打一個綠勾，嘴角就往兩邊咧得更開一點。

  「太爽了！！」她把手機屏幕湊到聶蝶面前使勁晃

  「鶴兒！你看這個打卡，居然真的都完成了！咱倆今天簡直是特種兵中的特種兵，周教官來了都得給咱倆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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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蝶靠在旁邊閉著眼睛養神，聞言睜開眼看了一眼，沖方荻笑笑，就繼續眯上眼小憩

  體力她倒還撐得住，但聽這丫頭念叨一整天了，多少有點累神。

  很快地鐵到站，兩人換乘，方荻終於安靜了幾分鐘，低著頭不知道在翻什麼。

  她翻著翻著，動作忽然頓住了，直直地盯著屏幕，表情瞬間難看了。

  「完了！」她有些喪氣地抬頭，「居然漏了一個！」

  她把手機翻過來給聶蝶看，備忘錄最底下，一個孤零零的灰色條目躺在那裡，沒打勾，只有一行小字和一個看起來就很偏的地址。

  杏仁豆腐。

  在老城區那片老街區再往東，一條老街道的岔路裡頭。

  是一家據說開了幾十年的老字號，好多人為了打卡這家特意來旅遊呢。

  這個還是昨天晚上兩人窩在宿舍床上商量行程的時候聶蝶分享給她的。

  聶蝶自己對景點沒什麼執念，但刷到本地老字號小吃的時候會轉發給方荻，方荻當時拍著胸脯說一定安排上，結果今天實在安排得太滿了，把這個藏在最角落裡的甜品直接給漏到了最後。

  方荻看了一眼時間。

  晚上九點。

  「這個點兒了……」她咬了咬嘴唇，表情肉眼可見地掙扎。

  一面是累了一天快散架的身體，一面是那個孤零零的灰色條目，扎在她完美的打卡清單最底下…

  啊啊啊啊啊啊…不把它幹掉她渾身難受！

  她低頭看看地址，又猛地抬頭，用一種小狗討零食似的眼神盯著聶蝶。

  「鶴兒，你說咱去不去？我記得這家，昨晚你說看著就好吃…下次放假還不知道啥時候呢……」

  聶蝶睜開眼，看了看地址，又看了看方荻的表情，無奈一笑。

  「走唄，時間還來得及。」

  方荻眼睛一亮，立馬拽著她往地鐵出口跑。

  打車到了那片老街區，兩人下車之後才發現情況不太對。

  導航顯示目的地在前方不遠左轉，但走過去之後只有一個關了門的雜貨鋪子，捲簾門拉到底，門口堆著幾個不知道裝著什麼的舊紙箱，在路燈底下投出一團亂糟糟的影子。

  方荻舉著手機原地轉了一圈，箭頭又指向了另一個方向——往回走，然後右轉。

  「什麼鬼！？」方荻把手機舉高，好像舉得越高信號越好似的。

  「剛才不是讓往這邊來的嗎？怎麼又往回指？這導航是不是腦子有坑！？」

  聶蝶站在旁邊，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這條街和白天逛的那些景區完全是兩個畫風。

  路燈隔得很遠，中間有一段幾乎全黑，兩邊店鋪全關了門，捲簾門上貼著褪了色的轉讓告示。

  剛才還能看到零星幾個行人和小攤販，現在這條街上除了她們倆，就剩街對面一盞忽明忽暗的老式路燈。

  「你再刷新一下？」聶蝶輕聲說。

  方荻刷新了，箭頭還是飄的。

  她又退出去重新搜了一遍，這次顯示的距離更遠了一點，方向也更偏了，顯示讓往旁邊那條連路燈都沒有的路上拐。

  方荻盯著那條黑漆漆的路咽了下口水，低頭看看手機，又抬頭看看聶蝶，表情猶疑。

  「都到這兒了……應該就在附近了吧？」她的語氣像在跟聶蝶商量，更像在給自己打氣。

  「開這麼偏，是不是怕被人找到？說不定越難找的越好吃！酒香不怕巷子深！我們走！」

  她拉著著聶蝶往前走。

  又走了好幾分鐘，杏仁豆腐沒找著，路倒是越走越偏，越走越安靜，只剩下兩人的腳步聲和頭頂偶爾響起的電線被風吹過的嗡嗡響。

  聶蝶的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她聽見了一種不屬於這條街的聲音，很遠，但很快。

  像某種低沉的咆哮，從主幹道方向由遠及近，速度快得像在被什麼東西追著咬。

  轟鳴聲越來越近，刺眼的車燈從路口拐過來，一束、兩束、三束，至少五六輛改裝機車從空曠的主幹道方向疾馳而來，引擎的嘶吼在寬闊的街道上炸開，震得路邊電動車的警報都響了，滴滴答答亂成一團。

  方荻還低著頭看手機，嘴裡嘀咕著「這破導航怎麼又開始轉了」，聽到這聲音，她有些茫然的抬頭，倆人現在站在道路偏右邊，按理說旁邊的道路還挺寬的，應該沒什麼事。

  那些機車不知道到底飆到了幾碼，幾乎是一眨眼的工夫就要到她們的面前，其中一輛不知道抽什麼風，要超車，往右一拐，直直的衝著方荻來了。

  方荻雙眼瞪大，一臉驚恐，聶蝶猛地伸手抓住她胳膊，用力往後一拽。

  方荻被拽得踉蹌著退了兩步，一輛機車幾乎擦著她們呼嘯而過，風把方荻的劉海吹得亂七八糟，後面緊跟著第二輛、第三輛，一輛接一輛，車燈把整條街照得忽明忽暗。

  方荻愣在原地，心臟後知後覺地狂跳起來。

  然後她爆炸了。

  「沒素質！！！信不信老娘報警抓你們！！！」

  「騎個破摩託了不起啊！！！你們開的是飛機還是機車啊！！！趕著去投胎嗎！！！」

  「眼瞎是不是！！！！自己找死別害別人！！」

  她衝著那幾輛機車的尾燈揮舞著拳頭，嗓門大得把街邊一隻野貓都嚇跑了。

  罵完之後氣喘吁吁地站在原地，臉漲得通紅，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剛才被嚇的。

  那幾輛機車本來已經飆過去了，但打頭的那輛忽然減了速，尾燈紅了一下，然後整隊車在前方不遠處的路邊停了下來。

  方荻的罵聲在夜風裡飄出去老遠，空曠的街道上沒有什麼遮擋，聲音傳得清清楚楚。

  聶蝶站直了身體，目光落在那幾輛車上。

  騎手們陸續摘下頭盔，有人靠在車座上點菸，有人擰開飲料瓶喝水，引擎的怠速聲此起彼伏。

  其中一個人回頭朝她們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跟旁邊的人說了句什麼。

  那人把頭盔往車把上一掛，朝她們晃了過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