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年終歲尾
第136章 年終歲尾
兩三萬。
這些錢擱在九十年代初的普通家庭，絕對算是一個天文數字。
此時市井當中連萬元戶都不太常見。
可放在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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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並非沒有可能湊齊。
不提曲道明那邊的服裝生意越做越火。
光是小賣店的日常流水。
三四個月下來，就差不多能把這筆錢攢夠。
只是這麼一整，卻也相當於孤注一擲。
賺了自然什麼都好。
可一旦出點啥意外，那就連下一期的汽水貨款都要全折進去。
所以哪怕林深再三強調萬無一失。
爸媽的心卻還是一直懸著。
對此林深也沒辦法。
只有等滬城的事塵埃落定，錢徹底揣進兜里，倆大人的心才能真正放下。
熬吧。
這也是家庭發展途中，必不可少的一次煉心。
接下來一段時光。
日子照舊。
小段跟李國梁去了趟滬城。
半個月後又趕回來。
提供了許多有用的信息。
比如滬城那邊的房子已經租下了，而且租了兩套。
李國梁還找了個蹬三輪的活兒。
再就是沿途火車。
按小段的說法，其實還挺安全的。
雖然一路上車廂里亂七八糟，天南海北的什麼人都有。
但你只要不露財，一般也不會被盯人上。
至於所謂的車匪路霸。
那畢竟還是少數。
幾年下來也就發生那麼幾起案件。
真要是撞上了。
那前期做再多的準備，也全都是白扯。
不過真想碰上也沒那麼容易。
誰家好劫匪，成天沒事研究攔火車啊？
不要技術含量的啊？
就這樣，林家三口又再次堅定了去滬城的決心。
然後日子該咋過還是咋過。
其間曲道明也來過家裡幾次，都是商量服裝生意。
該說不說。
回到原本歷史軌跡上的他，生意做的那叫一個風生水起。
這才幾個月時間。
就不但把先前在羊城被搶的虧空全補了回來。
而且還大有收穫。
關於股份。
一開始曲道明是沒打算要的。
林家能在他最困難的時候出手相助。
他念著這份好。
就打算當個高級打工仔，以「掌柜」的身份，替林家經營買賣。
但林家三口卻死活不同意。
雙方誰都不肯讓步，最後形成了僵局。
林松江就發了狠。
說要麼就按自己說的辦，要麼就把錢連本帶利都還回來，這服裝生意自己家不做了。
雖然知道是氣話。
但曲道明也從中看出了林家的誠意。
再說他自己其實也有點不甘心。
於是便答應下來。
只是在分配股份的時候，卻又再次出現了分歧。
「要我說就對半分，咱兩家各占一半，你們出錢我出力，這樣利利索索的，回頭帳也好算。」
曲道明拒絕了自己拿大頭的分法。
選擇五五開。
林松江卻壓根不吃這套。
借酒意拍了桌子。
「扯淡！
天底下就沒有這種分法。」
「那你啥意思啊，讓我拿大頭，結果其實我是分比沒掏，淨占便宜了。
這事回頭說出去，我不得讓青年點那幫人，給戳碎脊梁骨啊？
我說你這到底是幫我呢，還是要害我啊！」
「那你就想讓我當王八蛋啊？」
林松江瞪眼反問。
「不是————」
「沒啥不是的，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你也得聽聽我的理由對吧，起碼等我說完了你再反駁。」
林松江端起酒杯，和曲道明碰了一個。
倆人幹掉杯中酒後。
曲道明便不再吭聲，打算先聽聽林松江怎麼說。
「讓你拿大頭，不是說我姓林的有多高尚，或者看在多年情分上對你的施捨。
這一點你首先要弄明白。」
林松江盯著曲道明的雙眼。
等對方點頭表示理解。
這才又繼續說道。
「咱們在商言商啊，當初剛開始合夥做生意，咱就說好了有錢一起掙，有風險也一塊擔，這話沒錯吧？」
曲道明又點了點頭。
「所以你在羊城被搶了錢，雖然這事好像是你的責任，但我其實並不這麼認為。
因為從進貨運貨，到回這邊再轉手，都是你自己一個人在張羅。
我這邊除了拿點錢之外，再就連一根手指頭的忙都沒幫。
所以站在我的角度，根本就沒理由去指責你什麼，甚至你出了事，我心裡還愧疚了好長時間呢。
這話你能理解不？」
「能理解。」
這回是曲道明先端起酒杯，主動和林松江碰了一個。
多的話他也沒說。
一切都全在酒里了。
然後喝完這杯之後，林松江又繼續說道。
「說回這次的事，其實也是一樣的道理。
我只是拿了四千塊錢，剩下的具體運作，全都是你在忙活。
前兩天我看了一本經濟方面的書，那上頭就把這種事，說得明明白白的。
我這種只拿錢不做事的，叫做資金入股。
而你這種具體做事的，可以算是技術入股，也可以算是管理入股。
至於比例怎麼分配。
那就要看誰付出的更多，誰的付出更有價值，更————」
說到這。
林松江突然間卡殼了。
其實他哪是看過什麼經濟方面的書。
這些話。
都是林深預先教給他的。
此時酒精上頭，就有些記憶模糊。
林松江拍了拍腦門兒。
好一會，才終於想起了林深說的那個名詞。
跟著才接上話頭。
「含金量，要看誰做的事更有含金量。
拿咱兩家來說，四千塊錢雖然不是個小數，但你老曲也不是一點家底沒剩。
再挨家湊湊的話，也總能湊夠個東山再起的錢。
但是你做的那些事，比如去進貨，去對接批發市場，去農村趕大集。
這些都是我幹不了的。
起碼要是我自己乾的話，首先就不懂行業規則，再一個進貨賣貨，也找不到那麼接洽的人。
所以到底誰更有含金量，就不用我再多說了吧？」
「那也不能我占七成啊，太多了。」
曲道明還是不肯答應。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他就是心裡彆扭，感覺占了便宜。
其實這也就是曲道明。
換二一個人。
還巴不得多吃多占呢，壓根不會嫌棄拿到的股份多。
但也正因如此。
林家才更不能讓對方吃虧。
否則長久下來。
如今覺得不該拿的，在經過長期的勞碌奔波後，就會慢慢變得理所應當，甚至感到不滿足。
與感情無關。
這就是人性。
很多鮮活的例子都擺在那裡。
原本親如兄弟的合伙人，為啥後來都分道揚鑣，甚至鬧得你死我活？
問題就出在這上頭。
在最開始，就沒把這筆帳給算明白。
當然也有正面例子。
就如林家做出的選擇。
不計變一時之得失，少算點經濟帳，多想想這麼些年的感情。
反正又不是不掙錢，掙多少是多啊？
「老曲，我和你說句最實在的，你也知道，我家還有別的買賣，不光指著服裝這一塊掙錢。
所以誰多拿一點，誰少拿一點，真沒那麼重要。
而且退一萬步來講，你這塊的投資，對我其實就相當於一份事險。
就算哪天我自己家的買賣賠了，賠個屌蛋精光。
只要你這頭不出事，我就不至於沒錢吃飯，好一好備不住還有再翻身的機會。
所以你就別和我爭了，就按我說的辦。
錢不錢的真沒那麼重要，咱兩家能相互扶持，誰家有個三長兩短，另一家能出手拉一偽。
這才是咱兩家，拼了命出來折騰的根本原因。」
話已經說透。
松江就又提了一杯酒。
而這杯酒業完。
曲道明也沒再堅持。
最終同意了家提的分配比例。
然後趁著這個機會。
松江又向對方，打聽了許多跑長途的門道。
曲道明自然是知無不言。
然後時間一晃就來到了年底。
明天就是亢一年的元旦。
而過了元旦。
李美娟就要帶著深，在小段的護送下，親自趕赴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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