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人性之壺

  第138章 人性之壺

  「我感覺要爆炸！」

  一股比普通的超凡能量高出至少一個維度的能量，正在張牧的軀殼內高速運轉，而偏偏他對此毫無節制，甚至意識與身體都不配套。

  生長出龍角只是這種異常顯現的第一步。

  如果張牧的意識再不清醒，那麼來自龍氣的侵蝕，會進一步地加深，將他繼續龍化。

  雖然之前青璃是說過，作為她積累龍氣的載體，張牧想要將這股龍氣自行消化掉，唯一的解法就是成為千古賢名的君王。

  

  但那指的是消化，而不是被龍氣同化。

  現在的張牧肉身有著絕佳的活性，但靈魂卻被困在了欲望編織的迷障當中，這讓蟄伏在他體內的龍氣察覺到了危險，本能的就要將他的軀體改造的更適宜生存。

  事實上，張牧遇到的欲望幻境並不普通。

  因為正常的欲望幻境，哪怕是會屏蔽記憶，也不會讓被詛咒考驗者丟掉大部分的感官，且失去反抗能力。

  這更像是一種假借考驗為名，悄然實施的奪舍。

  有什麼東西，想要先將張牧的本質抽空，然後再從他的軀殼裡復甦。

  直到它闖入張牧的身體後，才猛然發現在這裡，還寄居著另一頭兇狠的猛獸。

  龍氣之霸道，將這入侵瞬間撕碎，同時也讓這場考驗，回歸了本該有的水準。

  而由內而外，再由外而內形成的危機，終於激活了護身雙蓮的基礎防禦···沒辦法，還未點靈的法寶，就是這麼的呆滯死板，缺乏變通。

  雙手掌心皆有蓮花綻放，肉身的躁動最先被撫平，然後是靈魂。

  感覺哪哪都不對的張牧，終於從黑暗中看到了一束光，一朵蓮花綻放，被封印的記憶和自我認知，如同流水一般，從縫隙里滲透進來。

  張牧已經覺醒，自然是要奮力掙脫。

  而那灰色的霧，如同一根根觸手，死死地拽住張牧，要將他再度拖入欲望的深淵。

  「此身欲望無窮，你如何掙脫？」冥冥中似有聲音，在灰霧中迴蕩。

  「不如與我合二為一，我們共享這欲望之世，外面浮華萬千，而我可以幫助你踐行所有的欲望。」

  聲音尤在繼續，蠱惑著張牧。

  一幅幅畫面在張牧的眼前閃現。

  那些燈紅酒綠，那些執掌大權，那些醉生夢死，那些跋扈飛揚·：·全都在與魔同行，他們身後漂浮的欲望，都化作了一張張醜陋而又扭曲的鬼臉，如同玩弄提線木偶一般，操控著人們，做著很久以前，他們做夢都不會去做的事情。

  如果這不是一場編織的幻夢，那麼浦海這座城市裡，隱藏的偽人，可比想像中的要多的多。

  「怎麼樣？只要你主動的接受我，你的欲望，你的仇恨，你所有想要得到，卻沒有得到的一切，我都可以幫助你完成。」

  「如果這樣可以讓你好接受一點，我還能變成你的系統、你的輔助、你的隨身管家，只要你答應，全部都可以。」

  而張牧沒有回答，掌心卻浮現出了一團火。

  這是巫醫的神秘之火，也是溝通鬼神，支撐天地之火。

  此火讓張牧與冥冥中的欲望對接，震盪灰霧發出聲音：「暴食是生存，色yu乃繁衍，進步即貪婪，睏倦是怠惰，心有掛礙，因有真情，方才暴怒，有心爭高，不甘人後，才有嫉妒，最後人定勝天···亦稱傲慢？」

  「你以欲望區分神性和魔性，然而不多不少，恰恰剛好···才是人性！」

  「我既為巫，當撐天踏地，神人一體，人之禍我背，人之欲不舍，人之怒···且看！

  「」

  巫醫的神秘之火瞬間炸開，欲望中裹挾著人性與神性，如同江河之水開始倒灌。

  「不！你不能！」灰霧中的聲音大驚。

  但它根本阻止不了張牧，聯絡是雙向的。

  當它將意識、聲音、畫面，全都直接投影在張牧的靈魂之上時，也就意味著它的靈魂，也對張牧敞開了門扉。

  隨著張牧的人性甚至是神性賦予疊加在那灰霧中聲音本體之上，它就像是在南極被人類觸摸過的企鵝，沾染了人的味道，不再受族群的接受與庇佑。

  它首先被驅逐出來，然後慘遭圍攻。

  片刻間，所有的視野和感官開始坍塌，張牧的意識從身體上清醒。

  周圍是一棟棟高聳入灰霧深處的建築，而異戰隊的隊員們，正將他護在中央，不斷地交替清理著周圍襲來的怪物。

  他們的身上也都纏繞著一些欲望之環，不過相對比較平均，且積累的量不多。

  張牧細看，就能發現這些異戰隊員們選擇的並不是第一時間將魔怪殺死，而是原地封印後，讓它們慢性自我湮滅。

  意念一動，張牧抬手，便看到了掌心多出來的一個玉白的小壺。

  這壺的作用，他也在一瞬間明悟。

  「人性之壺，多一分成魔，少一分成空，投入適量材料，進行干預合成，投入越多產出效果越好，投入過少則材料會被直接吞沒。」

  「但請注意，當投入的材料過多，就會有概率激發壺中魔性，它亦有可能從沉眠中甦醒，轉而發起攻擊。」

  簡而言之，這就是一個垃圾回收站。

  用不到，不值錢的邊角料材料，都可以丟進去，然後等量夠了，就有概率吐出些符合預期的好玩意來。

  但投入材料量少的時候，要求吐出物品，極有可能導致之前的積累成空。

  投入的過多，想要賭一把大的，不僅可能什麼都撈不到，還會有危險。

  只有把握好尺度，適量投入，貪婪···卻又遏制貪婪，才會有所得。

  它需要使用者保持克制的貪念，既非無欲無求，也非受欲望擺布的蠢貨。

  「這東西···放在我手裡浪費了啊！」

  「那些有著大量無用之物堆積的大集團、大組織，才更需要它。」

  「要不乾脆給拍賣了，換點更實惠的？」此刻張牧的腦中，蹦出的是這樣的念頭，完全沒有注意到，頭頂上長出了一對精緻的小龍角。

  他畢竟不是肉體強化向的超凡職業者，對於自身身體的掌控靈敏性，沒有那麼的高。

  「你醒了？」

  「這是你的欲望之器？」霍霆瀚的聲音響起。

  張牧扭了扭頭，沒有看到霍霆瀚的身影，反而是遠處，不斷的有劇烈的轟鳴聲傳來，似在爆發一場更加恐怖的大戰。

  「是你在戰鬥？」張牧問。

  霍霆瀚的聲音聽不出多少情緒波動：「不錯！這裡積蓄的髒東西有點超出想像的多，並且它們居然還懂得隱藏，這一次過來了，就正好清理一波。」

  「它們有些應該已經跑出去了，就藏在人群中。」張牧提醒道。

  「我知道！」霍霆瀚的回答依舊沒有情緒起伏。

  「知道還不管？」張牧問道。

  「你覺得···我們還管得過來嗎？」霍霆瀚反問。

  「跨年夜，東方明珠塔內，一場血戰死了八十七人，其中大多數是無辜受牽連者，但我們依舊只能簡單追責，保持大範圍內的沉默。」

  霍霆瀚回答著張牧的話，遠處傳來的轟鳴聲更加的劇烈。

  灰濛濛的霧氣里，似乎還有閃爍的電弧在跳躍蔓延。

  正大堂皇的能量，將方圓百里內的灰霧都進行了一波清空。

  難以想像，霍霆瀚一個靈媒，是怎麼逐步掌握了雷霆這種與他職業對沖、相剋的能力，還開發得如此兇猛、狂躁。

  「和平註定只是奢望，但在一切到來之前，我們即是盾牌，是壁壘！」霍霆瀚的聲音里滿是堅定，如此的決意與深刻，是二十幾年前的霍霆瀚絕不會有的。

  張牧突然覺得，其實現在的霍霆瀚與二十幾年前的霍霆瀚，雖然有很多相似之處，但未必不能說他們其實是兩個人。

  人的性格與選擇，本就源於他們所經歷和看到的。

  「這是我得到的欲望之器。」張牧將這件新入手的玩意，有些什麼作用和禁忌，對霍霆瀚說了一遍。

  張牧的身邊，光芒聚攏，形成了一個半透明的靈體。

  看起來正是霍霆瀚···只是靈體的身材曲線有點不對勁，或許這只能算是霍霆瀚的靈體分身，是套用了某個靈魂的遺蛻。

  「好東西，這應該算得上是精品欲望之器了。」

  「一般的欲望之器，可達不到你這件的高度。」

  說著霍霆瀚的臉上，流露出來的反而是懊惱之色。

  他很清楚，想要得到這樣的欲望之器，需要經受住更加嚴苛與變態的考驗。

  真不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在欲望幻境裡都吃了些什麼苦頭···肯定不容易吧！

  「我想把它獻給國家。」張牧立刻說道。

  既然霍霆瀚認可了這件東西的價值，那麼張牧當然要將其價值在短期內發揮到最大。

  想要得到霍霆瀚的鼎力支持，甚至是從國家層面借力，不懂得奉獻怎麼行？

  至於這東西隱含的更高、更長遠的價值？

  其實張牧真的用在意嗎？

  單單只是登記本賦予的時間線重啟，便讓張牧永遠不必為資源發愁。

  開發這一項，已經夠張牧吃的了，他還要和一個壺鬥智鬥勇？

  那不是撿了芝麻丟西瓜？

  「你真這麼想？」霍霆瀚笑看著張牧問道。

  張牧點頭：「我要愛國！」

  「可以！不過不是愛國，而是···友好邦交！」霍霆瀚說道。

  張牧一愣，什麼玩意？

  友好，還邦交？

  他代表哪個邦？

  島國還是漂亮國？

  他倒是不介意客串一把歸化，問題在於···他夠格配這兩字麼？

  「小子！你現原形了！」霍霆瀚提醒。

  張牧這才感覺不對勁。

  周圍那些原本看他和看透明人似的異戰隊隊員，此刻居然把他保護的如此妥帖，連一縷灰色霧氣都沒有滲透過來，完全不正常。

  這種保護力度，說是保護領導，都不為過。

  摸了摸頭頂，冰冰涼，如同冰玉般的觸感。

  小小的特角分叉，玲瓏的如同裝飾品。

  「我擦！我長角了？」

  「不對！我的角長出來了？」張牧大囧，感覺自己現在的形象一定特別的滑稽。

  「我就不過問你是哪一位龍王的後裔了，但是今年年底的時候，有幾個座談會，我希望你能賞臉幫忙出席一下。」

  「當然了，基於你的誠意，我們也會滿足你一部分合理的訴求。」霍霆瀚的話，突然變得好官方。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