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玄黃…還在!
第485章 玄黃…還在!
「還有誰?」
三個字,在破碎的天穹下迴蕩。
太虛殿中,數十位真君齊齊抬頭,望著陣眼中那道深藍身影,和其背後那方緩緩旋轉的青天世界之中日月輪轉、星河倒懸的浩瀚景象。
這個入道不過數百年的後輩。他以一己之力,扛起了整個玄黃。
天穹之上,那六道裂口沉默了片刻。
然後,其中一道動了。
一道身影,自虛無中走出。
不是真身,而是一道投影。
但即便是投影,其散發出的威壓也遠超任何真君。
那身影籠罩在濃稠的黑暗之中,看不清面容,只有一雙猩紅的眼眸,如同兩輪血月,懸掛於黑暗的深處。
「有意思。」那聲音沙啞、低沉,如同兩塊鏽鐵在摩擦,「本座活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到————敢如此挑釁道王的小輩。」
齊運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那道黑暗身影。
「不過————」那聲音頓了頓,猩紅的眼眸微微眯起,「你的確有這個資格。」
話音未落,黑暗身影抬起一隻手。
那隻手蒼白如死人,五指修長,指甲漆黑,指尖有細微的黑色電弧跳躍。
它對著齊運的方向,輕輕一彈。
「嗤「6
一縷黑線自指尖飛出,細如髮絲,卻快得超越了思維。
黑線所過之處,虛空不是被切割,而是被「吞噬」,仿佛那一小段空間連同其中的一切法則,都被那黑線徹底抹去,歸於虛無。
齊運抬手,背後的青天微微一亮。
一面由純粹混沌彩意凝聚的盾牌,憑空出現在黑線的前方。
盾牌之上,日月星辰的虛影流轉,山川河流的輪廓隱現,散發著鎮壓萬法的無上道韻。
黑線與盾牌相撞。
一種仿佛兩個世界在互相碾壓的「嘎吱」聲。
最終,兩者同時消散,歸於無形。
黑暗身影的猩紅眼眸微微一閃。「好一個混元之道。」
他沒有再出手,只是深深地看了齊運一眼,然後身形緩緩淡去,重新沒入那道漆黑的裂口之中。
裂口合攏,黑暗消散。
齊運面色不變,仿佛剛才那一擊只是拂面清風。
但他的背後,青天之中的星辰,有幾顆微微黯淡了一瞬。
「第二位。」他在心中默默計數。
天穹之上,剩下的五道裂口中,又一道動了。
一道身影自慘白中走出。那身影同樣不是真身,卻比之前的黑暗投影更加凝實。
他身著月白長袍,面容清癯,三縷長須垂至胸前,手持一柄玉如意,周身散發著一種超然物外、不染塵埃的出塵氣息。
他的目光落在齊運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微微頷首。
「混元之道————果然玄妙。」他的聲音清越,如同玉磬相擊,「可惜,生不逢時。」
齊運眉頭微蹙。「前輩此言何意?」
月白身影沒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中的玉如意,對著齊運的方向,輕輕一敲。
「鐺」
一聲清響,如同古寺鐘鳴。
那聲音不高,卻穿透了太虛殿的禁制,穿透了【混元大羅金天】大陣的屏障,穿透了齊運背後的青天世界,直直地落入每一個人的心神深處。
那不是攻擊,而是————詢問。
詢問道的根本,詢問修行的意義,詢問存在的價值。
清源真君悶哼一聲,面色蒼白,手中的古劍劇烈震顫。
四海龍太子的龍威出現了短暫的紊亂。
所有的真君,都在這一聲清響之下,心神動搖。
但齊運,紋絲不動。
他背後的青天微微一亮,那聲清響便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只激起了一圈微不足道的漣漪,便消散於無形。
「前輩若想論道,齊某奉陪。」齊運淡淡道,「但用這種方式,未免不夠磊落。」
月白身影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好。」他只說了一個字,然後轉身,沒入慘白裂口之中。
裂口合攏,慘白消散。
齊運背後的青天,又黯淡了幾分。
第三位,是幽藍。幽藍的裂口之中,沒有身影,沒有聲音,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汪洋。
那汪洋呈現出一種深邃到極致的藍色,如同萬古寒冰凝結的海洋,散發著凍結靈魂、
凝固時空的恐怖寒意。
汪洋之中,隱約可見一道模糊的身影。
——
它盤坐於海洋的最深處,周身纏繞著無數冰晶鎖鏈,鎖鏈的另一端沒入虛空,不知通向何方。
那道身影沒有出手,沒有說話,甚至沒有看向齊運。
它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如同萬古不變的冰山,冷漠地注視著這片即將被瓜分的天地。
齊運看了它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這樣的道王,才是最難對付的。
它不是不想出手,而是在等。等最好的時機。
「第三位。」齊運心中默念。
第四位,是紫金。
紫金的裂口之中,光芒萬丈,瑞氣千條。
那光芒呈現出一種尊貴到極致的紫金色,如同帝王的冕旒,如同天子的袞服,散發著統御萬方、威臨諸天的無上威嚴。
——
一道身影自紫金中走出。那身影頭戴平天冠,身著玄黑龍袍,腰懸天子劍,面容模糊,看不真切。
但他的周身,卻流轉著一種讓齊運都感到熟悉的氣息。
那是————盛唐的氣息。
齊運的瞳孔微微收縮。「你是————」
「朕是誰,不重要。」那身影開口,聲音低沉,如同金鐵交鳴,「重要的是,你身上有朕熟悉的東西。」
他的目光落在齊運背後的青天之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微微搖頭。
「可惜————不是他。」
話音落下,那身影轉身,沒入紫金裂口之中。裂口合攏,紫金消散。
齊運沉默了片刻,他隱約猜到了那道身影的身份。
「第四位。」
第五位,是那柄青灰古劍。
它沒有化身,沒有言語,只是靜靜地懸於裂口之中。但它的劍意,卻比之前更加凌厲,更加純粹,更加————迫近。
「第五位。」
最後一位,是金黃。世尊。
那道裂口沒有合攏,反而在緩緩擴大。
金黃佛光之中,一道身影盤坐於十二品金蓮之上,雙手結印,低眉垂目。
他的面容模糊,看不真切,但他的周身,卻散發著一種讓萬物臣服、讓諸天朝拜的慈悲與威嚴。
世尊,顯化了。
不是真身,卻比之前的任何投影都更加凝實。
他的自光落在齊運身上,停留了很久。
「小友。」他終於開口,聲音平和,如同慈父在呼喚遊子,「你的道,很強。
但你的路,走錯了。」
——
齊運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修行之道,在於超脫。」世尊緩緩道,「超脫於物外,超脫於因果,超脫於————玄黃。
你將自己的道與玄黃綁在一起,便是自縛手腳。
縱有通天之能,也難逃束縛。」
「前輩所言,齊某不敢苟同。」齊運淡淡道,「超脫,不是拋棄。離開玄黃,便是超脫?那不過是逃避。」
世尊沉默了片刻。
「也罷。」他輕輕搖頭,「道不同,不相為謀。」
話音落下,他抬起右手,對著齊運的方向,輕輕一指。
這一指,沒有佛光,沒有威壓,沒有任何異象。
但在這一指點出的瞬間,齊運背後的青天,劇烈震顫!
無數星辰明滅不定,山川河流的輪廓變得模糊,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揉捏、扭曲、撕扯著這方剛剛凝實的世界!
齊運面色微變,雙手結印,【混元】之道催動到極致。
青天之中,日月大放光明,星辰運轉加速,山川河流重新穩固。
那股無形的撕扯之力,被硬生生逼退。
世尊收回了手指。
「不錯。」他淡淡道,「下次,本座會親自來。」
話音落下,金黃佛光緩緩斂去。
裂口合攏,金黃消散。
天穹之上,七道裂口,全部合攏。
太虛殿中,一片死寂。
齊運盤坐於陣眼之中,面色蒼白,背後的青天黯淡了大半。
方才那一指,雖然沒有傷到他,卻消耗了他巨大的心力。
「混元道友————」清源真君的聲音有些發緊,「你沒事吧?」
「沒事。」齊運淡淡道,「只是需要時間恢復。」
他閉上雙眸,將心神沉入背後的青天之中。
那方青天,在方才的衝擊下受損嚴重,需要他日夜溫養,才能恢復。
但至少,他們撐過了第一輪。
七位道王,七次試探。
他扛住了。
「諸位道友。」齊運的聲音再次響起,「接下來的日子,道王們不會再輕易出手。他們需要時間準備,我們也需要時間恢復。」
「這是風雨前的寧靜。」
「但齊某可以向諸位保證」
他頓了頓,睜開眼,眸中彩意流轉。
「風雨過後,玄黃————還在。」
殿內,數十位真君齊齊抬頭,望著那道深藍身影。他們的眼中,有敬畏,有信任,也有一絲————希望。
「謹遵混元道友法旨!」
聲浪如潮,在太虛殿中久久迴蕩。
而與此同時,在玄黃本界不可知的某個角落,在歲月長河的深處,在那座超然物外的長世仙島之上。
參一真君負手立於河畔,望著腳下那奔騰不息的歲月長河。
河水之中,倒映著太虛殿中的景象,倒映著那道深藍身影,倒映著他背後那方受損的青天。
「七位————」他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比預想的還要多。」
身後,鳳溪真君靜靜地坐在蒲團之上,手中那根青金草藤已經被編織成一隻栩栩如生的鳳凰。鳳凰的眼睛,是一點極淡的、幾乎不可察覺的混沌彩意。
「你打算什麼時候出手?」她問,聲音清冷,不帶絲毫情緒。
參一真君沒有回答。
他只是望著那倒映在河水中的青天,望著那青天之中黯淡的星辰,望著那正在緩緩恢復的日月山川。
「不急。」他淡淡道,「花————還沒開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