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早日成君吧

  第424章 早日成君吧

  裂成兩半的靈雍界天,橫亘於虛空之中,如同一塊被巨斧劈開的古老玉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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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斷口處參差嶙峋,至今仍在緩緩逸散著本源精華。

  齊運轉過身,目光所及,一片死寂。

  原本蒼翠欲滴的群山,此刻已化作焦黑的碎石,懸浮於虛無之中,緩緩飄蕩。

  那些曾經流淌著靈泉的河谷,只剩下乾涸龜裂的河床,裂縫深處涌動著地火風水的亂流。

  無數巍峨的神宮、繁華的城池、寧靜的村落,早已蕩然無存。

  唯有些許殘垣斷壁的碎片,在虛空中無聲地漂浮,見證著這裡曾經有過生靈棲息。

  更多的,是連碎片都沒有留下的徹底歸於虛無。

  億兆生靈,在那恐怖的真君餘波中,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哀嚎,便連同他們的家園、

  他們的信仰、他們存在過的所有痕跡,一同化作了混沌的一部分。

  有飄浮的屍骸,保持著生前最後一瞬的姿態—或奔跑,或匍匐,或抱成一團,面目已然模糊。

  只剩下空洞的眼眶,茫然地望著這片已經不屬於他們的虛空。

  有尚未完全消散的殘魂,在虛無中發出無聲的哀嚎,旋即被肆虐的地火風水卷過,徹底湮滅。

  齊運能感知到,這片天地間,原本濃郁得幾乎化不開的香火願力,那承載了億兆生靈信仰與祈願的浩瀚洪流,此刻已蕩然無存。

  只有一絲絲極其稀薄的、殘存的願力碎片,還在虛空中飄蕩,如同斷線的紙鳶,無依無靠,最終也將歸於虛無。

  這方曾經生機勃勃、香火鼎盛的界天,已然徹底淪為一片死地。

  齊運沉默著,收回目光。

  —這便是真君之戰的餘波。

  哪怕只是被波及,哪怕並非攻擊的目標,對這片天地以及其上棲息的生靈而言,便是滅頂之災。

  桃林之中。

  荒戟真君精赤著上半身,盤膝而坐。

  他身上那件常年披著的粗布長袍早已在搏殺中化為齏粉,露出那具足以讓任何生靈都心生敬畏的軀體。

  只是此刻,這具軀體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痕。

  那些傷痕或深可見骨,或細如髮絲,卻都散發著一種難以磨滅的詭異氣息。

  那是抬棺真君的攻擊留下的印記,其中蘊含的「毀滅」道意,仍在試圖侵蝕他的肉身與道果。


  他眉頭緊鎖,抬起右手。

  五指微曲,緩緩探入右肋下方一道猙獰的傷口之中。

  那傷口足有三寸來長,邊緣參差不齊,如同被什麼蠻橫的力量生生撕裂,至今仍有墨綠色的詭異霧氣從中滲出,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荒戟真君的手指探入傷口的剎那,他眉頭皺得更緊了,額角有青筋微微凸起。

  那是真君也難以輕易承受的痛楚。

  但他沒有停頓,手指繼續向內探去,仿佛在翻找著什麼。

  片刻後,他指尖觸碰到了一團冰冷滑膩、卻又仿佛有著微弱脈動的異物。

  下一秒!

  五指猛然收攏!

  「嗤「」

  一聲輕響,他的手指自傷口中抽出,指尖之上,赫然捻著一道細如髮絲、長約三寸的墨綠濃霧!

  那濃霧如同活物,在他指尖瘋狂扭曲、掙扎,試圖掙脫!

  它每一次扭動,都散發出足以讓大真人神魂戰慄的恐怖氣息,仿佛要將觸及它的一切都腐蝕、毀滅!

  荒戟真君盯著指尖這道詭異的霧氣,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哼。」

  一聲冷哼,他五指驟然發力!

  「啪!」

  那足以讓任何大真人束手無策的詭異霧氣,在他指間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轟然碎裂!

  無數細碎的墨綠光點四散飛濺,旋即被他周身自然散發的霸烈氣息一卷,盡數湮滅,化為虛無。

  隨著這道詭異霧氣被掐滅,荒戟真君身上那些縱橫交錯的傷痕,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肌肉蠕動,筋骨接續,皮膚重塑。

  不過短短數息之間,那具足以讓任何生靈心生敬畏的軀體,已然恢復如初,再也看不出半點搏殺過的痕跡。

  他周身氣息,也隨之節節攀升,從方才那一戰的疲憊與虛弱,迅速重回巔峰狀態。

  那杆漆黑大戟立於他身側,感應到主人的恢復,發出一聲低沉而歡愉的嗡鳴。

  荒戟真君緩緩站起身。

  他仰頭,望向那已經完全破碎的靈雍界天,望向那橫亘於虛空之中的巨大裂痕,望向那無數漂浮的廢墟與屍骸,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可惜。

  「連古棺之主都被請動了————」

  他低聲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看來老傢伙們,真的有些等不及了。」


  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息如同長鯨吸水,將周遭殘存的靈氣與法則碎片盡數納入體內,旋即緩緩吐出。

  轉過身看向不遠處立於虛空中的齊運。

  那道深藍身影,正站在那道撕裂靈雍的巨大裂縫邊緣。

  雙眸之中青金神芒流轉,仿佛要將那恐怖的戰場痕跡,盡數烙印於心神深處。

  荒戟真君看著那道身影,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這小子,倒是知道珍惜機緣。

  真君大戰的痕跡,本身就是極其難得的參悟對象。

  那些崩碎的法則、湮滅的道韻、殘存的殺意,對於任何一個大真人而言,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悟道資糧。

  「走吧,齊小子。」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虛空中殘存的混亂亂流,落入齊運耳中。

  「回玄黃。」

  「再不回去,怕是就回不去了。」

  齊運轉過身,那雙青金眼眸中的神光緩緩收斂。

  他望向荒戟真君,目光中帶著一絲疑惑:「回不去?」

  荒戟真君微微頷首,抬手隨意一指那已經完全破碎的靈雍界天,又指向那無盡虛空的深處,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驅趕,只是第一步。」

  他頓了頓,那雙眼眸之中,仿佛有星辰生滅、虛空破碎的景象流轉:「域外的真君行蹤不定,古棺之主這類存在,並不能找到所有真君。」

  「再過不久,他們一定會從外圍,封閉進入玄黃的路徑。」

  「讓所有尚在域外的真君,回不了玄黃。」

  他看向齊運,目光平靜,卻讓齊運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而脫離玄黃太久,一樣會導致果位動盪。」

  「所以,無論是趕,還是攔,都是老傢伙們針對我們的手段。」

  他微微一頓,一字一句:「而且————一樣有效。」

  齊運沉默了。

  他望著眼前這位浴血重生、依舊霸烈無雙的真君,又望向那已經完全破碎的靈雍界天,望向那無盡的虛空深處。

  腦海中,無數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掠過。

  那些高高在上、只存在於傳說之中的【真君之上】,與當今坐鎮玄黃、俯瞰眾生的真君們,已然成了不可調和的絕對敵對。

  而這場超級大戰的最後爆發點————

  他眸光微凝,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八成,還是會落在玄黃本界。


  「小子。」

  荒戟真君的聲音再次響起,將他從沉思中拉回。

  「我知道你圖謀甚大。」

  那雙眼眸落在齊運身上,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歷經萬劫後洞穿世情的通透:「但如今的局勢,已經給不了你太多時間了。」

  他微微一頓,一字一句,如同金鐵交鳴,砸入齊運心神深處:「早日成君吧。」

  「不成君,一旦那場大戰降臨————」

  他抬手指向那滿目瘡痍、徹底淪為死地的靈雍界天:「整個玄黃,恐怕也無一生靈能夠倖存。」

  齊運順著他的手指望去。

  那裂成兩半的界天,那漂浮的屍骸,那消散的香火願力,那徹底歸於虛無的億兆生靈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心頭。

  他緩緩收回目光,微微垂首,對著荒戟真君鄭重一禮:「弟子明白。」

  荒戟真君點頭不再多言。

  他抬起右手,朝著齊運所在的方向,輕輕一招。

  「咻一」」

  齊運懷中的【六界天】,驟然脫手飛出!

  它在虛空中划過一道幽藍的軌跡,落入荒戟真君攤開的掌心。

  旋即,他五指收攏,握緊。

  「嗡—!!!」

  【六界天】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光芒之中,無數古老的篆文如同活過來一般,瘋狂流轉、組合、演化!

  它們自青銅方塊表面脫離,化作一道道粗大的法則鎖鏈,朝著虛空中某一個方向,狠狠刺去!

  「嗤啦——!!!」

  虛空如同脆弱的布帛,被那些法則鎖鏈硬生生撕開一道巨大的豁口!

  豁口邊緣,混沌氣流翻湧,地火風水咆哮!

  而在那豁口深處,一條筆直、穩固、散發著溫潤光芒的通道,正在急速成形!

  通道盡頭,隱隱約約,可以看到一方浩瀚無垠的天地那是玄黃本界的氣息!

  「走!」

  荒戟真君輕道一聲,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率先沖入通道!

  齊運沒有絲毫猶豫,緊隨其後!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沒入那通往玄黃的宇璧通道之中。

  身後,那道巨大的豁口緩緩癒合,混沌氣流漸漸平息。

  只留下那已經完全破碎、徹底淪為死地的靈雍界天,以及那無數漂浮的屍骸與廢墟,在這片虛空之中,靜靜地、永恆地漂流。


  踏入通道的瞬間,齊運只覺得眼前景象驟然一變。

  那些光怪陸離的虛空異象、那些肆虐的混沌亂流、那些詭異莫測的空間褶皺,盡數被隔絕在通道之外。

  腳下,是一條由法則凝聚而成的堅實道路,筆直地通向遠方。

  前方,荒戟真君的背影巍然如山,那杆漆黑大戟懸浮於他身側,散發著令人心安的氣息。

  齊運收斂心神,緊隨其後。

  通道之中,無日無月,無時無空。

  仿佛只過了一瞬,又仿佛過了萬年。

  終於,前方那浩瀚的玄黃本界氣息,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濃郁,越來越————

  觸手可及!

  就在兩道身影即將衝出通道、真正踏入玄黃本界疆域的剎那!

  「嗡!!!」

  一股難以形容的、強大到令人窒息的拘攝挪移之力,毫無徵兆地,驟然爆發!

  強制傳送!

  齊運只覺得眼前一花。

  待他重新穩住身形、恢復感知時。

  眼前景象,已然大變!

  無極聖宗,太虛鏡天!

  那熟悉的、流淌著清冷輝光的琉璃天穹,那巍峨的玄鐵殿宇,那繚繞的雲海,那靜謐的道韻————

  一切都無比熟悉。

  齊運微微蹙眉,下意識地看向身側。

  荒戟真君就站在他身旁,同樣從那通道中被強制挪移至此。

  那杆漆黑大戟懸浮於他身側,發出一聲低沉的、帶著一絲不滿的嗡鳴。

  荒戟真君沒有理會大戟的嗡鳴。

  他微微抬眸,望向虛空某處。

  那裡,一道玄袍身影,負手而立。

  那袍服漆黑如墨,毫無紋飾,卻自然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歸無」之意。面容冷硬如萬載寒鐵,眉宇間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唯有一雙眼眸,冰封萬物,深不見底。

  無道極法真君。

  荒戟真君望著他,眉頭微蹙,正欲開口。

  無道真君卻沒有任何言語。

  抬起手輕輕一甩。

  一道金光,自他袖中飛出,划過一道玄妙的軌跡,不偏不倚,正好落入荒戟真君攤開的掌心。

  那是一道金貼。

  長約三寸,寬約二指,通體呈現出一種溫潤而尊貴的淡金色澤。


  貼面之上,沒有文字,沒有紋路,只有一道若有若無的、仿佛由無數古老篆文凝聚而成的虛影。

  那是一座宮闕。

  一座巍峨到難以形容、恢弘到無法想像、仿佛承載了諸天萬界一切氣運與道統的天宮。

  荒戟真君垂眸,目光落在那金貼之上。

  落在那道宮闕虛影之上。

  原本微蹙的眉頭,驟然一凝。

  「天庭————出世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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