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千變萬化

  第414章 千變萬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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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空重歸混沌的喧囂,那令人室息的陰影與不祥氣息緩緩消散,仿佛方才那「真君抬棺」、驅趕大能的駭人一幕只是幻夢。

  齊運懸於相對安全的虛空邊緣,並未立刻離去。

  他雙眸微眯,遙望著古棺消失的方向,又瞥了一眼玄黃本界那浩瀚無垠的世界輪廓,眼底深處有無數思緒如電光石火般掠過。

  「那古棺中的存在————」

  齊運心中低語,念頭起伏。

  「是那些————【真君之上】的手筆麼?」

  他目前所知,明確或疑似觸及【真君之上】那玄之又玄境界的,有三位:

  其一,自然是那位鬧出潑天動靜,差一點就成功「返回」的【世尊】。

  其威能之恐怖,足以讓任何真君談之色變。

  其二,則是海外龍族那位幾乎成為傳說、血脈源頭、定海神針般的【祖龍】。

  不過這位要比前一位穩定許多。

  其三,便是那位曾於【眾妙天】中,無聲無息影響多位真君道果,險些挑起真君大戰的神秘存在。

  其手段之詭譎:能於大道根源處做手腳,境界顯然也已超脫了普通真君的範疇。

  這三位,每一位所展露的冰山一角,都遠超真君理解的界限。

  而今日這抬棺驅趕真君的古棺之主,其所展現的恐怖與詭異,那股令人道心戰慄的不祥————無疑指向了同樣的層次。

  「第四位————」齊運緩緩吐出一口並不存在的濁氣,仿佛要將心頭的沉重與疑慮一同吐出。

  他搖了搖頭,眸中銳利的光芒漸漸收斂,化為一片深潭般的平靜。

  「罷了,以我如今的境界修為,去揣測這般存在的意圖與布局,不過是蚍蜉撼樹,徒亂心神。」

  他很清楚,真君與「之上」的差距,或許比凡人與真君的差距更為巨大。

  那涉及到大道的本質、時空的根源,非當前所能窺探。

  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猜測與一絲隱憂,齊運收斂所有氣息,身形在虛空中緩緩淡化,他心念微動,體內那玄奧莫測的【六界天】微微運轉。

  目標明確—【靈雍】。

  此行的波折與插曲雖多,甚至親眼目睹了疑似「真君之上」的存在出手。

  但並未動搖齊運的根本目的。

  該做的事,依然要做。


  混沌無垠,時空難測。

  但對於如今的齊運而言,橫渡虛空已非難事。

  他不再像當年首次前往【蒼闕】時那般小心翼翼、步步為營,而是駕馭著【六界天】

  的偉力,身形化作一縷難以察覺的微光,在虛空夾縫中穿梭。

  沿途所見,或是有星辰寂滅歸墟,噴吐出最後的璀璨與毀滅;或是有混沌風暴席捲,絞碎一切有形無形之物;或是有稀薄的遠古遺蹟碎片漂浮,訴說著不為人知的往事。

  齊運皆是一掠而過,心神古井無波。

  不知過去了多久,或許數月,或許經年。

  在【六界天】的感應中,前方混沌的深處,一點迥異於玄黃本界的世界氣息,由模糊漸漸變得清晰。

  那氣息蒼茫、古老,帶著一種獨特的生機韻律與嚴密的規則網絡。

  正是此次的目的地—【靈雍】大界。

  靠近這方界天,齊運並未貿然靠近。

  那一次,他甫一進入蒼闕,便引動彼界天意警覺,被迫自封修為、收斂一切,化作石像蟄伏許久,才勉強避開天意索拿。

  過程可謂兇險。

  「吃一塹,長一智。」齊運於距離【靈雍】尚有一段安全距離的虛空中停下,靜靜懸立。

  相比於當年初出茅廬、修為尚淺之時,如今的他,早已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修為境界不提,單是對對天意感應的認知、以及對【六界天】的運用,都不可同日而語。

  並且也變得更有耐心,也更懂得如何以最小的代價,達成目的。

  他沒有選擇強行闖入,與一方大世界的天意硬碰硬。

  哪怕如今的他有幾分把握能夠短暫抗衡。

  可那既不智,也會過早暴露,與他此行不欲張揚的初衷不符。

  他在等。

  等一個契機,等一個能讓他不驚動天意、悄無聲息融入【靈雍】的「引路人」。

  虛空之中,無日無月。

  唯有永恆的混沌氣流與偶爾掠過的星辰微光。

  齊運尋了一處相對穩定的虛空亂流交匯點,盤膝坐下,氣息與周圍環境完美交融。

  時間,在枯寂的等待中緩緩流逝。

  對凡人而言,或許漫長。

  但對齊運這等存在,不過是大道感悟中的一瞬。

  他心如止水,耐心十足。


  約莫年許光陰流逝。

  這一日,如同雕像般靜坐的齊運,那微闔的眼瞼之下,眸中驟然閃過一抹精光,仿佛沉寂的古井投入了一顆石子。

  「總算————來了。」

  他嘴角微微上揚。

  在他感知邊緣,【靈雍】大界那厚重如蛋殼般的世界壁壘某處,一陣細微但清晰的規則漣漪蕩漾開來。

  緊接著,一道包裹在淡青色遁光中的身影,如同離弦之箭般,自界內激射而出,破開混沌,朝著域外虛空的某個方向疾馳而去。

  這遁光速度不慢,其內散發出的能量波動,在齊運的感應中,大致相當於玄黃本界的築基期真人水準。

  甚至比當年他第一次離開玄黃、前往蒼闕時的修為,還要強上三分。

  「便是你了。」

  齊運身形未動,依舊盤坐,只是朝著那青色遁光的方向,遙遙伸出了一隻手。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光芒萬丈的神通。

  那隻手只是簡簡單單地向前一探,五指微張,仿佛在虛空中隨意抓取什麼。

  然而,就在他五指張開的剎那一以那青色遁光為中心,方圓千里的虛空,驟然凝固!

  奔流的混沌氣流定格,逸散的能量光點僵住,甚至連那淡青色遁光本身,都如同琥珀中的蚊蟲,瞬間被凍結在半空,動彈不得!

  遁光中的修士,甚至連驚駭的表情都未能完全展露,便徹底失去了對自身以及外界的一切感知與掌控。

  築基真人?

  略強於當年的齊運?

  可惜,他遇見的是如今的齊運。

  是歷經諸般奇遇、道行大進、修為境界已經臻至大真人之巔的玄黃第一大真人!

  二者之間的差距,已如雲泥。

  「攝。」

  齊運口中吐出一個淡漠的音節。

  那隻遙遙探出的手掌,輕輕一握。

  凝固的虛空中,那團淡青色遁光連同其中的修士身影,如同被無形巨手攫取,瞬間跨越漫長距離,被強行拉扯到了齊運的面前。

  修士周身仍包裹著凝滯的遁光,臉上還殘留著一絲未能徹底化開的、對域外虛空的警惕與對前路的期待,眼神卻已是一片茫然與凝固的恐懼。

  齊運沒有任何廢話,甚至沒有多看這修士驚恐的面容一眼。

  他雙眸之中,驟然亮起兩點深邃如同漩渦般的神光,直刺對方眉心祖竅!


  搜魂!

  剮魄!

  「呃————啊—!!!」

  那修士凝固的身體無法動彈,但其神魂深處卻爆發出無聲的、悽厲到極致的慘嚎與掙扎。

  然而,在齊運絕對的力量壓制下,這一切反抗都如同風中殘燭,瞬息即滅。

  海量的信息,如同決堤的洪流,洶湧地沖入齊運的識海。

  從這修士的出身來歷、修行功法、人際關係、任務目的,到【靈雍】大界的勢力分布、境界劃分、風俗禁忌、天地規則的特殊之處————

  甚至其魂魄深處,那屬於【靈雍】生靈獨有的、與界內天意隱隱共鳴的「界印」波動,都被齊運一絲不差地剝離、解析、印刻於心。

  片刻之後,齊運眼中神光斂去。

  面前那修士的軀殼依舊完好,但其雙目已然徹底空洞,神魂本源被徹底攫取、剖析,只剩下一具空殼。

  已然魂飛魄散,死的不能再死。

  齊運面色無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心念一動,這具空殼軀殼便如同塵埃般消散在混沌氣流中,不留半點痕跡。

  「【靈雍】————原來如此。」

  齊運低聲自語,消化著剛剛得到的信息。

  「如此,便好辦了。」

  齊運閉上雙眼,體內氣息開始發生玄妙至極的變化。

  骨骼輕微鳴響,肌膚紋理流轉,周身毛孔開闔間,散發出的氣息迅速衰減、改變,向著方才那修士的本質靠攏。

  數息之後,他豁然睜眼。

  眸中神光已然徹底內斂,化為與那修士一般無二的、屬於【靈雍】築基修士的靈動機敏。

  他心念再動,身上那襲簡單的深藍道袍,樣式、紋理、乃至材料細微的靈氣反應,都開始變化。

  最終化為與記憶中那修士所穿一般無二的淡青色制式法袍。

  胸口處,一個代表著其出身宗門的「雲紋古篆」印記隱隱浮現。

  元始真身!

  千變萬化!

  不僅僅是形貌、衣著、氣息,甚至連魂魄深處那一絲與【靈雍】天道隱隱相連的獨特「界印」波動,都被【元始真身】這門無上神通完美模擬、復刻而出!

  此刻的齊運,搖身一變,無論從哪個層面探查,都與方才那位從【靈雍】飛出的築基修士「周子默」,一般無二!

  甚至,因其根基之深厚、對力量掌控之精微,模擬出的氣息,比原本的周子默,還要更加精純凝練數分,。


  齊運或者說現在的「周子默」活動了一下手腕,適應著這具「新」的身體和身份,嘴角露出一絲滿意的淡笑。

  他抬眼,望向不遠處那浩瀚的【靈雍】大界,世界壁壘上的規則漣漪似乎還在微微蕩漾。

  「靈雍的同僚們,齊某來了。」

  嘴角掛上熟悉的聖宗笑容,齊運隨即身形化作一道與之前那修士一般無二的淡青色遁光,調整了一下方向,便朝著【靈雍】大界,那處他「離開」不久的虛空節點,不疾不徐地飛掠而去。

  遁光平穩,氣息純正,儼然一位完成外務、正返回宗門的【靈雍】本土修士。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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