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三宗齊至

  第376章 三宗齊至

  【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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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黃證道法最為關鍵之物。

  欲登君位,必先尋得與自身道統相合之道果,而後以【法身】錘鍊形骸、以【仙相】

  凝聚神意、以【道果】承載大道。

  三昧歸一,方能托舉畢生道基,掙脫歲月長河束縛,飛入那萬法根源、大道顯化之地0

  【眾妙天】。

  成就真君之位。

  此乃玄黃萬古鐵律。

  然道果非凡俗可觸。

  這些由天地大道自然締結的玄妙之物,皆深藏於眾妙天至高之處,受萬法拱衛,非築基真人所能企及。

  尋常修士欲求道果,唯一之法便是「行大道所鍾之事」—或扶危濟世積無量功德,或開闢新法衍一方道統,或於天地大劫中力挽狂瀾————

  以此引來冥冥中【道果】的「矚目」,獲其青睞,方有一線接引之機。

  即便如此,接引道果亦是千難萬險。

  眾妙天高懸於歲月長河之上,若無足夠強橫的【法身】承載道韻、無足夠圓滿的【仙相】溝通玄機,修士根本連【築基天】與【眾妙天】那層虛無縹緲的「交界」都無法觸及。

  更遑論托舉道基、承接道果。

  但此刻,幽泉所見,卻徹底悖逆了這條鐵律。

  血海道果未懸於眾妙天。

  它深藏於血海之中。

  「血海即道,道即血海————」

  幽泉低語,聲音在海溝死寂的黑暗中盪開漣漪。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無需如其他築基真人那般,苦苦錘鍊法身仙相,苦苦衝擊那層虛無縹的天人之限。

  只要他能得到這枚深藏血海的道果「青睞」,便可直接從血海本源之中一假持【果位】。

  哪怕法身未至圓滿、仙相尚未凝聚、三昧未及歸一。

  他亦能憑藉血海與道果的本源聯繫,暫時駕馭一部分————真君之力!

  幽泉緩緩起身,身後血海隨之抬升。

  海面上,那些原本混亂交織的龍影、金蓮、山嶽虛影,此刻忽然開始以某種韻律旋轉、沉降、歸位。

  仿佛有一隻看不見的巨手,正在血海深處重新排列大道殘片。

  幽泉凝視著那枚雛形道果,眼中異彩愈深。


  一旦暫掌君位————

  那兩件「不沾因果」的至寶—

  「便可順勢————收入囊中。」

  海溝深處,漸漸響起一聲聲低沉的笑。

  笑聲起初極輕,如冰層碎裂,繼而漸響,似血潮暗涌,最終化為一陣壓抑而暢快的長笑,在這連光陰都幾乎凝固的深海絕域中迴蕩,震得四周沉積了億萬年的岩層簌簌剝落。

  笑聲未歇,幽泉已抬手一招。

  血海深處,一道格外凝實的血神子分化而出,悄然融入幽泉袖中。

  「去吧。」

  他輕聲道。

  那道血神子化作一縷幾乎不可察覺的血色絲線,穿透重重海水,朝著西北方向一無極聖宗所在,疾馳而去。

  無極聖宗,青山道觀外。

  殘月斜掛,松影婆娑。

  齊運負手立於觀前石階上,一襲深藍道袍在夜風中微微拂動。

  他未著掌教冠冕,周身也無煊赫威壓,只如尋常修士般靜立,卻自有一種淵渟岳峙的沉靜氣度。

  遠處山道上,一道血色流光破空而至,落在石階前三丈處。

  流光散去,顯出一道面色略顯蒼白、氣息尚有些虛浮的身影一正是玄明。

  他一身粗布道袍已換過,髮髻梳理整齊。

  只是眼中仍殘留著一絲歷經生死大劫後的恍惚,以及面對眼前這位已是聖宗掌教之尊的「故人」時,那份揮之不去的侷促。

  齊運目光落在他臉上,靜靜看了片刻,忽然淡淡一笑。

  「來了。」

  二字出口,平淡如敘舊。

  玄明嘴唇微動,似想說什麼,卻終究只化作一聲低低的:「————齊真人。」

  齊運搖頭,未再多言,只抬右手,食指凌空虛點。

  「嗡」

  一點溫潤神芒自他指尖進發,初如螢火,轉瞬化作一道清冽如月華的流光,倏然沒入玄明眉心祖竅!

  玄明渾身一震,雙眼驟然失焦。

  剎那間,紫府深處,無數塵封的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湧起。

  前世苦修《血神經》的掙扎、察覺功法暗手時的驚悸、壽元將盡時的無奈、轉世前對齊運那句「莫信任何人」的叮囑————

  無數畫面交織碰撞,最終匯聚成一道清晰的「自我」認知。

  神魂深處,那層蒙蔽了真靈轉世後記憶的「宿世迷障」,在這道神芒的洗滌下,如春日殘雪般迅速消融。


  玄明臉上的恍惚與侷促漸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歷經滄桑後的疲憊,以及疲憊深處那一絲終於「歸家」的釋然。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石階上那道深藍身影,眼中神色幾經變換。

  有欣慰,有感慨,有恍如隔世般的悵惘,最終盡數沉澱為一片溫和的笑意。

  那笑容,齊運很熟悉。

  百年前,築基鏡天中那位壽元將盡、卻仍竭力為他留下警示的灰袍老人,也曾這般笑過。

  「————老師。」

  齊運拱手,執弟子禮。

  玄明—或者說,鄧真人轉世之身卻擺了擺手,笑容中帶著幾分灑脫:「別叫老師。既已轉世,前塵便散了。

  今生今世,我便是玄明,是你從碧璇宮救回來的散修,與聖宗有緣,故來投靠。」

  他頓了頓,目光細細打量著齊運,語氣中滿是感慨:「倒是你————短短百年,竟已成長至此。

  我當年,真的沒有看走眼。」

  齊運直起身,眼中亦有暖意流淌:「老師當年回護點撥之恩,弟子不敢忘。」

  「什麼恩不恩的。」玄明搖頭失笑,「當年我不過順勢而為,你能有今日,全憑自身造化。

  倒是————」

  他話未說完,遠處天際忽有一道流光破雲而來,速度極快,瞬息間已至青山道觀上空,旋即收斂光芒,化作一道人影落在石階另一側。

  來人身著聖宗執法長老袍服,面容肅穆,正是千心真人。

  他面色凝重,快步走上石階,對齊運躬身一禮,聲音壓低卻清晰:「掌教,山門外有三宗使者同時抵達—青宗、鳳舵、黃泉陰府。

  皆言奉真君法旨,有要事通傳,此刻正在正廳等候。」

  齊運眸光微凝。

  西北三宗,同時遣使,皆奉真君法旨。

  微微蹙眉,齊運對千心真人微微頷首:「知道了。」

  隨即轉向玄明,語氣溫和道:「老師,今日之事稍後再敘。

  千心師叔會帶你去安頓,好生歇息。」

  玄明何等人物,雖轉世後記憶方才恢復,但前世閱歷仍在,聞言立刻意識到事態非常,當即點頭:「正事要緊,你且去。」

  齊運又對千心真人道:「帶老師回青山道場,一應所需,皆按長老例供給。

  2

  「老師?」

  詫異的掃了一眼面前的玄明,千心真人先是一愣,隨即笑道:「原來是鄧師兄!你總算回來了。」


  「方才千心稱你為掌教」?」望著齊運,玄明眼中滿是茫然:「你如今————已是聖宗掌教?」

  千心真人在旁聞言,不由失笑:「鄧師兄,齊師兄如今確是本宗副掌教,黑山師兄閉關思過,宗內一應事務,而今皆由齊師兄代掌。」

  玄明徹底愣住。

  副掌教?

  代掌全宗?

  他轉世不過百年,雖知齊運必非池中物,卻也萬萬沒想到,短短百年,這位昔日的記名弟子,竟已登臨西北魔道魁首的權柄之巔!

  他張了張嘴,似想說什麼,卻終究化作一聲複雜的輕笑:「真是讓人————難以相信啊「」

  0

  千心真人呵呵一笑,捋了捋短須:「正是。其中曲折,絕非三言兩語能盡。

  師兄既已回宗,日後自有大把時光細說。

  且先隨我去道場安頓。」

  玄明這才按下心中驚濤,點了點頭,隨千心真人朝山下走去。

  走出十餘步,他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

  石階盡頭,那道深藍身影依舊靜立。

  殘月光輝灑落肩頭,襯得他氣質愈發沉靜淵深,仿佛已與這片夜色、這座青山、這方宗門的氣運徹底融為一體。

  玄明心中最後一點恍惚,終於徹底消散。

  他知道,那個需要他暗中回護、謹慎提點的少年,早已遠去。

  而今立於山巔的,是執掌一方魔道、足以攪動玄黃風雲的一無極聖宗副掌教,齊運。

  他收回目光,隨千心真人沒入山下松影之中。

  而石階上,齊運目送二人離去,眼中溫色漸斂。

  他整了整袍袖,轉身,朝宗內正殿方向緩步而去。

  步履從容,卻每一步都似踏在宗門氣運的脈絡之上。

  太虛鏡天,太虛殿中,燈火通明。

  三道身影立於廳中,氣息迥異,卻皆深沉如淵。

  左首一人,青衫負劍,面容清矍,周身隱有劍鳴錚錚,正是青宗執劍長老凌虛子。

  右首一人,赤發赤瞳,魁梧如山,胸懸鳳舵炎玉,熾烈霸道之氣撲面而來,乃是鳳舵炎煌殿主祝芸。

  中間一人,籠罩在灰霧之中,身形佝僂,腰佩黃泉陰府冥符,陰冷死寂之意瀰漫四周,正是黃泉陰府引渡使冥骨。

  三宗使者,同時抵達。

  且皆言「奉真君法旨」。


  齊運步入正廳,於主位從容落座,目光平靜掃過三人,含笑抬手:「三位道友遠道而來,辛苦了。請坐。」

  凌虛子率先踏前一步,拱手一禮,聲音清越如劍:「青宗凌虛子,奉通明真君法旨,特來拜會齊掌教。」

  祝芸聲如洪鐘:「鳳舵祝芸,奉天融真君諭令,有要事通傳!」

  冥骨緩緩抬頭,灰霧中兩點幽綠光芒閃爍,聲音嘶啞如夜梟:「黃泉陰府冥骨,奉九幽真君之命————前來問一句話。」

  三句話,幾乎同時出口。

  廳中空氣,驟然凝滯。

  齊運面上笑意不變,只微微頷首:「三位道友,且慢慢說。」

  他抬手示意侍奉弟子看茶。

  茶香裊裊升起,卻掩不住空氣中那縷若有若無的緊繃。

  西北風雲,似乎將由此夜————再起波瀾。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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