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金性!

  第359章 金性!

  不能再與他硬拼了!

  【果位】接連傳來的劇烈震顫,每一次晃動都讓忿怒明王菩薩心頭滴血。

  他能清晰感覺到,那高懸於歲月長河之上、本應穩如須彌的青焰佛國果位,此刻已如風中危樓,搖搖欲墜!

  再這般對撼下去,恐非僅是真靈搖曳、位格下移那般簡單。

  甚至可能引動【果位逃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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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屆時,八百載苦修,菩薩尊位,都將化作流水泡影!

  他怎能與這瘋子同歸於盡?!

  然而,不拼?

  這瘋子步步緊逼,道火灼灼,分明是咬定了他這尊積年菩薩作為立威之靶、鍛道之砧,豈會輕易罷手?

  電光石火間,忿怒明王菩薩三張面孔上猙獰稍斂,眼底狠色與急智交雜。

  他猛地昂首,衝著眾妙天外、靈山戰場方向,發出一聲混雜著驚怒與急切的宏大長喝,聲浪穿透虛實界限,迴蕩在諸真君菩薩耳畔:「龍象師兄!諸位同修!

  此獠凶頑,速來助我!」

  一人拿不下這瘋子,那便眾人齊上!

  你不是依仗那詭異手段,悍然發動果位對撞麼?

  好!且看是你這新晉之「日」先被碾碎,還是我等眾位菩薩之果,先頂不住這番牽扯一喝聲如雷,頓時驚動靈山上方那一道道偉岸身影。

  以龍象般若菩薩為首的十數位釋修菩薩,面色一沉,周身佛光暴漲,腳下蓮台虛影轉動,便欲撕裂空間,將意志投入那兇險的眾妙天,援手同門。

  然而——

  「鏘。」

  一聲清越劍鳴,直接切入眾菩薩騰起的神念之中,帶著分割陰陽、劃定界限的凜然意味。

  清源問道真君青衫飄拂,不知何時已攔在諸位菩薩之間。

  他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掃過龍象菩薩等人,語氣淡然如古井無波:「龍象道友,同為求證無上大道之輩,何至於要鬧到————不死不休,群起而攻之地步?」

  龍象般若菩薩七彩佛光流轉,面容肅穆,聲音宏大:「清源道友,此乃我釋門內務,亦是誅除佛敵,何來群起而攻」之說?

  還請道友行個方便。」

  「呵,」清源問道真君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似笑非笑。

  「道友誤會了。本座並非要阻攔諸位。」

  龍象菩薩面色稍緩,周身澎湃的佛力稍斂,便欲再次動作。


  可就在這時,清源問道真君那平淡的聲音再度響起,不緊不慢,卻字字如冰珠墜玉盤,敲在所有釋修菩薩心頭:「不過,有句話,本座倒是想提醒諸位道友一二。」

  他微微抬眼,目光仿佛穿透了虛空,落在那片正進行著慘烈果位對撼的眾妙天景象上。

  「此時諸位若貿然插手,————就不怕那位敢悍然發動【果位對撞】的道友,殺得興起。

  索性將心一橫一」」

  「把這滔天的火」,也撒到諸位的【果位】之上?」

  話音落下,如同萬古寒潮席捲。

  一眾釋修菩薩周身翻騰的佛光,驟然一滯!

  方才眾妙天中,那輪熾白大日悍然撞擊青焰佛國,導致佛國動搖、道則崩裂、甚至隱隱下移的恐怖畫面,瞬間無比清晰地浮現在每位菩薩心頭!

  清源問道真君說得輕描淡寫。

  可其中的意味,卻讓這些早已習慣高高在上、算計悠長的菩薩們,背脊生寒!

  救人?同門之誼?佛敵大義?

  可若為此————要將自己苦修千載、視若性命的【果位】,也置於那瘋子的撞擊範圍之內————

  瞬息間,權衡利弊的冰冷計算,壓過了同仇敵愾的熱血。

  幾位本就與忿怒明王一脈不算特別親近的菩薩,腳下蓮台悄然停止了轉動,澎湃的佛力無聲內斂,眼觀鼻,鼻觀心。

  便是龍象般若菩薩,那踏出的半步,也硬生生凝在了半空。

  七彩佛光劇烈波動,顯然內心掙扎激烈無比。

  「糊塗!」

  片刻,龍象菩薩怒斥一聲,面色重歸肅然莊重,佛光再次熾盛,聲音宏大堅定,響徹四方:「明王師弟乃我釋門護法明王之首,靈山支柱!

  豈能因妖魔凶威而見棄同門?

  師弟且再堅持片刻!

  待我等推演完全,定能尋出此獠破綻,布下天羅,必將其鎮壓,以彰我佛威德!」

  言辭慷慨,擲地有聲。

  眾妙天中,將這一切「聽」得清清楚楚的忿怒明王菩薩,三張面孔同時一僵。

  指望旁人,終是虛妄。

  他猛地將自光收回,死死盯住對面那輪即便邊緣不斷崩解、卻依舊散發著恐怖吸力與堅定意志的熾白大日,盯住大日核心處齊運那模糊而平靜的面容。

  把心一橫!

  什麼菩薩威嚴,什麼麵皮得失,在自身道果可能崩毀的絕境面前,皆可拋卻!


  忿怒明王菩薩深吸一口氣,周身狂暴的青焰稍稍收斂了幾分,聲音壓低,帶著前所未有的妥協意味,直接傳向齊運:「道友!

  今日之事,可以了!」

  「是貧僧先前莽撞,有眼不識真仙!

  此番爭鬥,算貧僧————敗了!」

  「你我沒有解不開的死仇!何必非要鬧到玉石俱焚,讓旁人看了笑話。

  道友開個價吧!

  只要貧僧力所能及,今日便當交個朋友,化干戈為玉帛,如何?」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感受著自身青焰佛國果位那越來越明顯的「悸動」,這正是【果位逃逸】的前兆!

  忿怒明王菩薩再也顧不得其他,只能服軟求饒。

  聽到這近乎卑微的討饒之聲,齊運一直平靜無波的面容上,終於緩緩地、緩緩地————

  綻開了一抹笑意。

  他並未立刻撤去撞擊之勢,只是稍稍緩和,溫和而清晰的聲音,自大日中心傳出:「菩薩言重了。

  道友既願化干戈為玉帛,貧道豈是不通情理之人?」

  語氣堪稱和善。

  但下一句話,卻讓忿怒明王菩薩剛剛鬆了半口氣的心,驟然提到了嗓子眼,渾身冰涼I

  只見齊運微笑著,自光仿佛穿透了熾白光輝與青焰阻隔,輕聲道:「既然道友盛情,那貧道便————厚顏相求一物。」

  「何物?」忿怒明王菩薩聲音乾澀,已有不祥預感。

  齊運笑容不變,一字一頓,聲如金玉交擊,清晰地迴蕩在死寂的眾妙天:「金性。」

  二字既出,天地皆寂。

  金性!

  三昧合一,求金問道。

  金性包含了真君對大道最為精華純粹的感悟與精義,同時也是【法身】、【仙相】、

  【果位】合一之時,衍生而成的一縷不朽物質。

  對於真君而言,堪稱最為珍貴的東西!

  「你——!」忿怒明王菩薩三張面孔瞬間血色盡褪,眼中爆發出極致冷芒。

  「道友,這就有些過分了吧。」

  原本稍有收斂的青焰佛國再次狂暴,無數降魔法器虛影凝聚。

  「菩薩息怒。

  貧道只要一縷」,並非全數。

  以菩薩八百年功果,根基深厚,損此一縷金性,雖會傷及元氣,位格稍損。


  但靜修數百載,未嘗不能彌補。」

  「可若菩薩執意要打————」

  齊運抬眸,目光穿透眾妙天,仿佛看了一眼靈山方向,又落回忿怒明王菩薩身上,語氣依舊平淡:「果位逃逸,金性流離,屆時————又焉知這無主之金,會流向何方?

  又會成就————何.?

  屆時菩薩還不是————一無所有?」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狠狠砸在忿怒明王菩薩掙扎的心防之上。

  打,可能打不過,還可能被這瘋子拉著一起死,死後金性還可能便宜了仇敵或旁人。

  和,只需付出一縷金性,雖傷根基,卻保住了絕大部分道果和性命,日後尚有捲土重來之機。

  這筆帳,清清楚楚,冰冷殘酷。

  眾妙天外,靈山上下,一片死寂。

  所有真君菩薩,皆屏息凝神,等待著忿怒明王菩薩的抉擇。

  是屈辱求生,保有道果?

  還是寧折不彎,賭上一切?

  時間,在熾白與青焰的對峙中,緩慢流淌,每一瞬都無比煎熬。

  終於,在漫長的沉默之後。

  那尊巍峨的青焰明王法相,周身沸騰的火焰,一點點、一點點地————黯淡下去。

  三張面孔上,憤怒、猙獰、屈辱————種種神色如同潮水般褪去。

  一聲默然的回答,自法相中幽幽傳出,迴蕩在眾妙天:「————好。」

  「便依————道友所言。」

  話音落處,那枚位於青焰佛國最核心的暗金梵文,猛地一顫!

  旋即,一縷純粹到極致、璀璨到極致、自梵文中掙扎而出,化作一道纖細卻重若萬鈞的金線,緩緩飄向————

  金線所過之處,眾妙天為之共鳴低吟,歲月長河泛起異樣漣漪。

  而青焰佛國果位,則在失去這一縷核心金性的剎那,其高懸的位置,難以遏制地————

  向下方那灰濛濛的、奔流不息的歲月長河,沉落了一小段距離。

  位格貶損!

  齊運注視著那縷飛來的「金性」,露出了一抹滿意笑容。

  他微微張口。

  那縷象徵著一位積年菩薩部分道基根本的金性,便如倦鳥歸林,被他吸入體內。

  而齊運平靜的聲音,再次響起,響徹眾妙天,也宣告著這場驚天賭局的落幕:「菩薩慷慨。」

  「今日因果,便以此了結。」

  「貧道,多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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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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