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南胤太子

  第342章 南胤太子

  「南胤太子?」

  金色小人蔡珅自齊運肩頭凝聚而出,胖乎乎的小臉上此刻滿是詫異,小眼睛瞪得溜圓。

  「你看到他了?在靈山?

  在剛才那群禿驢羅漢堆里?」

  清濁未分的灰濛氣流如亘古長河,演化著地火風水最原始的相生相滅。

  一方看似尋常的青石突兀地懸浮於這混沌中央,齊運本尊便盤坐其上,深藍道袍與周遭混沌幾乎融為一體,「嗯。

  「」

  

  齊運緩緩應聲,聲音在這無垠混沌中顯得空曠而清晰。

  「他隱匿得極好,氣機幾乎與周遭釋修羅漢的佛韻完美交融。

  若非我與他同為至尊道基,彼此之間有某種難以言喻的微弱牽引————恐怕連我也難以在人群中將他瞬間辨認出來。

  他只是遙遙望了我一眼,目光一觸即收。

  但其中意味————他也認出我了。」

  蔡坤聞言,小臉沉凝下來,抱著胳膊在齊運肩頭來回踱了兩步,胖乎乎的小腿晃動著,語氣帶著分析:「至尊道基,乃大道異數,彼此之間氣機糾纏,冥冥中互有感應在情理之中。

  只是————南胤皇朝早已化為地上佛國,他那個父皇更是舍了皇位,遁入空門。

  這位前朝太子,如今混跡於釋修羅漢之中————

  莫非,也和他那父皇一般,徹底投了釋修門戶,想在這佛國之中,另謀一份前程」?」

  齊運眼帘微垂,聲音平靜無波:「不大可能,依我與他短暫交鋒所見。

  此人胸有溝壑,野心勃勃,絕非甘於人下、信仰虔誠之輩。

  他身負山河社稷之重,心有氣吞八荒、併吞四極之志,道心之堅,志氣之高,罕見四敵。

  這樣的人,縱使因形勢所迫暫時屈身,其心也絕難真正歸於佛陀座下,誦經念佛,了此殘生。」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肯定:「他藏匿於此,唯一的解釋,便是與我一般,亦在潛伏。

  只是其所圖為何————眼下還不得而知。」

  蔡坤停下踱步,側過頭,一雙小眼睛閃爍著狡黠又瞭然的光芒,盯著齊運那平靜無波的側臉:「嘿嘿,以你這小魔頭雁過拔毛、見縫插針的秉性,不會無緣無故對這位落難太子如此上心,還分析得頭頭是道。

  怎麼,有想法?」

  齊運聞言,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心念微動,一點純白無瑕、仿佛匯聚了世間最純淨光明的光點自掌心浮現。

  旋即舒展開來,化作一朵栩栩如生、緩緩旋轉的純白蓮花。

  蓮花瓣瓣晶瑩,內里似有無數細若微塵的淡金色梵文如活物般流淌、組合、生滅,散發出精純醇厚的大光明佛法意蘊。

  這正是【大光明勢至法身】不斷煉化釋修羅漢舍利後,道韻沉澱、法意精進的外在顯化。

  「知我者,前輩也。」

  齊運的目光落在掌心這朵光明蓮花上,聲音依舊平淡,卻多了一絲意味深長。

  「這些時日,【大光明勢至法身】借煉化那些釋修舍利穩步前行,雖距求金」尚遠,卻也讓我有了些新的體悟。」

  蔡珅挑了挑眉:「哦?說來聽聽。

  莫不是煉和尚煉上癮了,覺得這條路子比找【果位】還快?」

  齊運輕輕搖頭,掌心蓮花光華內斂,化作一縷流光沒入體內。

  「我之前一直在找契合【大羅萬法道基】的靈物,想將其煉化,提升道基威能,但一直無所獲。」

  他語氣漸沉,帶著一絲抽絲剝繭般的冷靜:「如今想來,或許是我一開始的方向就錯了。

  至尊道基,之所以為至尊」,便是因其意蘊至高至大,獨一無二,與萬物迥異。

  天地靈物,哪怕再神異,又如何能生出與之匹配的靈物。?」

  蔡坤小臉上露出思索的神情:「有道理。

  至尊道基本就是逆天而行的大道異數,尋常路逕自然難以框定。

  那你的意思是————」

  齊運的目光驟然變得幽深:「除了那獨一無二、難以複製的內在意蘊之外。

  至尊道基還有一個最顯著,也是一早就擺在明面上的特性————」

  他微微停頓,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那便是—

  【至尊】二字本身。」

  「至尊————」蔡珅下意識地重複著,胖乎乎的小手摩挲著自己並不存在的下巴,眼中光芒急劇閃爍,似乎捕捉到了什麼。

  旋即猛地,他抬起頭,小眼睛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詫光芒,死死盯住齊運:「難道你————你是想————」

  齊運迎著他震驚的目光,緩緩頷首,語氣平淡得仿佛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卻又蘊含著石破天驚的決意:「既然外物難契,天地無偶————那齊某便就地取材,自成其道!」


  話音落下的剎那,整個【大羅天】似乎都微微震顫了一下。

  無數混沌氣流加速奔涌,地火風水四大本源顯化的幻象明滅不定,仿佛齊運這個瘋狂而恐怖的念頭,連這方初開的境天,都感到了本能的悸動。

  蔡坤半響發不出聲音,金色虛影都似乎凝滯了片刻。

  良久,他才艱難地吞咽了一口並不存在的唾沫,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與一絲難以掩飾的駭然:「你是想————煉化其他至尊?」

  齊運緩緩站起身,立於混沌青石之上,深藍道袍無風自動,周身自然流露出一種執掌萬法、俯瞰眾生的漠然與————野望。

  混沌氣流無聲奔涌,似是彰顯著這位至尊的心緒。

  另一邊,靈山聖境某處的禪院區域。

  一名身著簡樸白色僧衣、面容平和的僧人,步履從容地穿過庭院,來到一間看似普通的精舍門前。

  他神色寧靜,與沿途遇到的其他低眉順目的僧侶並無二致。

  只是那雙偶爾抬起的眼眸深處,沉澱著遠超常人的沉穩與一絲難以察覺的深邃。

  他推開虛掩的房門,側身而入,隨即反手,將厚重的木門輕輕合攏。

  「咔噠。」

  門門落下的輕響,仿佛觸動了某個無形的開關。

  就在房門徹底閉合的剎那—

  禪房內,那透過窗紙滲入的、帶著靈山特有檀香與佛韻的朦朧天光,驟然褪去!

  木質的牆壁、簡樸的陳設、青石地板————

  屋內一切景象,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宣紙,邊緣迅速捲曲、焦黑、化為虛無!

  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堂皇浩大、令人心神為之震懾的金色光輝,自虛無中奔涌而出,瞬間充斥了每一寸空間!

  這金光並非佛門那種溫潤慈悲的佛光,而是帶著一種至高無上的帝王威儀。

  一種統御山河、造化萬民的厚重與霸道!

  金光之中,隱約可見山川河嶽的虛影沉浮,城池郭邑的輪廓明滅,萬民生息勞作的光影流轉,更有一股凝聚不散的、屬於古老王朝的磅礴氣運在無聲咆哮!

  瞬息之間,這間不過方丈的簡陋禪房,已然被一方浩瀚、威嚴、規則森嚴的金色殿堂所徹底替代、覆蓋!

  【皇極造化天】

  踏入這金光殿堂的瞬間,南胤太子身上那件樸素的白色僧衣,如同陽光下的露珠,悄無聲息地化作點點純粹的光粒,消散於威嚴的金光之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襲驟然浮現、穿戴於身的黑底金紋袞服!


  僅僅一個呼吸的間隔,方才那位低調平和、混跡於羅漢之中的白衣僧人已然消失不見。

  立於這【皇極造化天】中央,身著黑金龍紋袞服的,是那位氣度沉凝如淵、眉宇間隱有山河之重、眼神深邃仿佛能吞納四極八荒的—

  南胤東宮太子!

  微微抬眸,目光掃過這片完全由自身意志與道基顯化的金色殿堂。

  殿堂恢弘無盡,一根根盤龍金柱支撐起沒有穹頂的虛空,地面光潔如鏡,倒映著周遭流轉的山河虛影與氣運光華。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沉香,與那無處不在的皇道威壓混合,形成一種獨特而壓抑的莊嚴氛圍。

  「恭迎殿下——!」

  整齊劃一、帶著壓抑的激動與絕對恭敬的聲音,自殿堂兩側響起。

  只見那盤龍金柱的陰影之下,不知何時已肅立著數十道身影。

  他們皆身著南胤朝臣的正式官服,品階各有不同,文官袍服繡禽,武將甲冑隱光。

  雖身處這金光幻化的殿宇,衣袍細節卻纖毫畢現,顯然並非虛影。

  這些人面容大多堅毅沉穩,眼中卻難掩歷經劇變後的滄桑與一絲隱藏極深的熾熱,此刻齊刷刷躬身,對著殿堂中央那襲黑金龍紋袞服,行以最鄭重的朝拜之禮。

  南胤太子神色不變,對這憑空出現的朝臣隊伍早已司空見慣。他步履沉穩,不疾不徐地穿過肅立兩旁的臣屬,走向殿堂最高處。

  那裡,並非佛陀蓮台,而是一張通體由暗金色神木雕琢、鑲嵌著諸多寶石、散發著無形皇道氣運的龍椅!

  南胤太子行至龍椅之前,緩緩轉身,拂袖,落座。

  動作自然流暢,帶著一種浸入骨髓的皇家威儀與久居上位的從容。

  他目光平靜地俯瞰下方躬身不起的眾臣,並未立刻令他們平身,只是淡淡道:「諸卿,免禮。」

  聲音在這空曠威嚴的金殿中迴蕩,帶著金屬般的質感與不容置疑的意志。

  「謝殿下!」

  眾臣這才直起身,但依舊微微垂首,以示恭敬。

  殿內一時寂靜,唯有金光流轉,山河虛影生滅。

  片刻,文臣隊列中,一位身著紫色仙鶴補子官服、面容清癯、三縷長須的老者,手持玉笏,穩步出列。

  他來到御階之下,再次深深躬身,聲音沉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打破了殿內的沉默:「臣,樞密院知事,林文淵,啟稟殿下。」

  南胤太子目光落在這位老臣身上,微微頷首:「林卿請講。」

  林文淵深吸一口氣,抬起眼帘緩緩說道:「稟殿下,「陛下的蹤跡————」

  「有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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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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