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逆行伐天!

  第304章 逆行伐天!

  大玄府。

  城牆高逾五丈,青灰色條石壘砌,陽光下流轉著淡淡的金屬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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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門比清源縣寬闊三倍不止,入城者需在側門排隊,由身著暗青皮甲、眼神銳利的城衛查驗一種巴掌大的青色玉牌。

  「身份牌。」城衛的聲音干硬。

  齊運排在隊伍中,前面是個挑著山貨的漢子,正賠著笑遞上自己的玉牌。

  城衛接過,手指在玉牌上一抹,玉牌泛起微光,顯現出漢子的簡陋影像與幾行小字。

  城衛掃了一眼,揮揮手放行。

  輪到齊運。

  他沒有玉牌。

  「第一次來大玄?」城衛皺眉,打量著他灰撲撲的衣著和平凡的面容。

  「入城費,十兩紋銀。

  去那邊登記,領臨時牌。

  只能待一個月,到期要麼續費,要麼滾蛋。」

  十兩,夠清源縣普通人家半年嚼用。

  齊運面色不變,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袋,倒出幾塊碎銀,不多不少,正好十兩。

  登記處是個石砌小亭,裡面坐著個留著山羊鬍的老文書。問了姓名、來歷、目的。

  齊運隨口報了「雲七」,來歷「南邊逃荒來的」,目的「尋個活計」。

  老文書耷拉著眼皮,在一本厚冊上登記,又拿出一塊粗糙的白色石牌,指尖泛著微弱白光,在上面刻畫了幾下,丟給齊運。「滴血。」

  齊運依言刺破指尖,一滴血落在石牌上,迅速滲入,石牌表面浮現出「雲七」兩個淡淡的紅字,以及一個「三十日」的倒計時虛影。很粗糙的神魂烙印與計時小術。

  「規矩。」老文書懶洋洋道,「城內禁止私鬥,尤其禁止神魂衝撞。

  違者,城衛司執法隊有權當場格殺或拘魂。

  西市有雜貨鋪,東市有酒樓當鋪,北區是貴人地界,沒事少晃悠。

  南邊棚戶區,死個人都沒人多看一眼。

  好自為之。」

  齊運接過石牌,點頭,走入城門。

  城內景象截然不同。街道寬闊,以平整青石板鋪就,可容四輛馬車並行。

  兩側建築明顯高大規整,飛檐斗拱,多見三層樓閣。

  行人衣著也光鮮許多,偶爾可見身著錦袍、腰間佩玉、眼神顧盼間隱有精光者匆匆而過,身旁往往跟著護衛。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淡淡的、類似檀香又似藥草的氣息,聞之令人心神微寧。

  是某種低階的安神香料,被富戶廣泛使用。

  一入城內,齊運便隨手將那塊玉牌丟掉身形如一道不起眼的灰影,在街巷間幾個轉折,直奔那處即便在繁華州府中也顯得格外肅穆、高牆深院的所在州刺史府。

  府邸正門寬闊,朱漆銅釘。

  兩側矗立的石獅怒目圓睜,隱有微光流轉。

  四名身著精鐵鱗甲、腰佩長刀的侍衛按刀而立。

  氣息精悍,眼神銳利地掃視著門前大街。

  偶爾有人行道過,皆不自覺低頭快步,不敢直視。

  齊運腳步未停,徑直朝著大門走去。

  「站住!刺史府重地,閒人退避!」為首侍衛厲喝,手掌已按上刀柄。

  齊運腳步不停,甚至未曾看他們一眼。

  只是雙眸之中,極其細微地,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微光。

  這不是法術,而是築基真人那經過千錘百鍊的磅礴神魂意志。

  雖然一身的玄黃法術如今動用不得。

  但齊運身為築基真人的修為與境界仍舊雄渾。

  單論神魂,就足以媲美此界【陰神】境。

  四名侍衛渾身一震,按刀的動作僵住,臉上的厲色瞬間轉為茫然。

  齊運步履從容,如同穿過無人的庭院,越過門檻,走入府內。

  府內亭台樓閣,迴廊曲折,戒備比外界森嚴數倍,明哨暗樁不少,其中不乏一些氣血旺盛、或帶著微弱神魂波動的護衛。

  但在齊運那精準而龐大的神識覆蓋下,所有人的位置、狀態都清晰映照於心。

  他如同行走在預設好路線的迷宮中,總能在最恰當的時機,以最不起眼的角度,避開所有視線與感知。

  偶爾避無可避時,那絲眸光微閃,便能讓某個暗樁或巡邏護衛心神恍惚一瞬,視而不見。

  很快,他穿過重重院落,來到府邸最深處的一座獨立書房小院前。

  院門緊閉,內有陣法波動。

  院外,兩名氣息明顯的黑衣護衛,如同鐵柱般立在兩側。

  只是這種程度,面對齊運,終究還是稚嫩了些。

  書房內,燭火通明。

  一名身著紫色官袍、年約五旬、面容威嚴中帶著幾分疲憊的男子,正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眉頭緊鎖,翻閱著一卷密奏。


  此人太陽穴微微鼓起,周身隱有一股沉凝的氣息。

  赫然也是一位根基頗為紮實的修者!

  他,正是百靈州刺史—趙元稹。

  忽然,這位刺史翻閱密奏的手指一頓。

  他猛地抬起頭。

  只見書房中央,距離他書案不過一丈之處,不知何時,竟無聲無息地多了一個人!

  一個身著粗布灰衣、面容平凡的年輕人,正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你是何人?!」

  趙元稹心頭劇震,霍然起身,右手下意識就要拍向書案一角隱藏的警報法陣。

  同時紫府神魂之力鼓盪,便要發出示警長嘯。

  他身為夜遊境修者,神魂已能夜間離體巡遊,感知敏銳,書房內外更有陣法與護衛。

  此人竟能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他面前?!

  這絕非尋常手段!

  而就在這位刺史大人抬頭的瞬間。

  齊運一步邁步,縮地成寸般欺近書案前。

  大手伸出,五指修長,看似緩慢,卻在趙元稹眼中化為一道無法閃避、籠罩了所有生機的陰影,徑直按向他的天靈蓋!

  趙元稹瞳孔縮成針尖,夜遊境的神魂瘋狂咆哮,試圖離體抵抗或遁走,卻發現自己如同陷入了一片粘稠沉重、無邊無際的泥沼!

  周遭空氣凝固,連思維都變得遲滯無比。

  對方甚至未曾動用任何此界已知的神魂攻擊手段。

  僅僅是一種更高層次的「存在」壓制!

  「呃啊——!」

  一聲短促的、充滿了極致驚駭與痛苦的悶哼,從趙元稹喉中擠出。

  齊運的手掌,已然穩穩按在了他的頭頂。

  沒有光芒四射,沒有氣勁爆鳴。

  只有一股蠻橫、霸道、精密到不可思議的恐怖神識,如同決堤的星河,無視了趙元稹所有粗淺的神魂防禦,瞬間沖入他的紫府識海。

  迅速翻閱著他的記憶,搜魂!

  無數畫面、聲音、信息碎片,如同洪流般湧入齊運的感知:

  ————州境西南三千里,雲夢大澤,終年霧氣籠罩,瘴癘橫行,凡人莫入,乃公認的」

  化外之地」————

  ————三十七年前,有樵夫誤入大澤邊緣,見白玉為階,仙鶴巡空,歸來後痴痴傻傻,不久神魂枯竭而亡————


  ————刺史府秘檔記載,每隔甲子,大澤霧氣會詭異地自行散開一條通道,持續三日,期間偶有氣息莫測之人出入,州府曾派員查探,皆不知所蹤,或歸來後記憶模糊————

  齊運重點檢索了「雲夢大澤」相關的所有細節、地圖碎片、傳聞異象。

  荒戟真君給的信物一直沒有動靜。

  所以他猜測那道【果位】可能是距離自己太遠。

  而且從清源縣得到的消息來看,俗世之中能接觸的修者,修為境界都十分有限。

  真正的修者,似乎都聚集在另一片地域。

  這也是他闖入刺史府,尋找答案的原因。

  不行,單純以神識搜魂,效率太低,很多久遠的記憶都粘連了在一起,看不真切————

  蹙眉閱覽著趙元稹的記憶,齊運正欲撤手。

  神識觸角在掃過紫府一處極其隱蔽、結構異常穩固的角落時,忽然一頓。

  那裡並非天然的記憶區,而是被一層極其精妙、薄如蟬翼卻堅韌異常的神魂禁制牢牢包裹封存著。

  藏得如此之深,如此之巧妙,甚至差點瞞過了齊運的神識掃掠。

  「有點意思。」

  齊運眼中混沌色微光一閃,那絲原本準備撤離的強橫神識,瞬間凝練如針,對著那層薄如蟬翼的禁制,狠狠一刺!

  「嗤—」

  一聲唯有神魂層面能感知的輕響。

  那精妙禁制在絕對的力量與更高的本質面前,如同被燒紅的鋼針捅破的宣紙,瞬間破裂。

  露出其中封存的一小團凝聚著特殊印記的記憶光球。

  齊運神識一卷,將其攫取出來,迅速閱覽。

  只看了片刻,他那雙平靜的眼眸深處,便驟然亮起一抹異彩,越來越亮!

  這團記憶,並非趙元稹的個人私密。

  而是關於一個龐大、隱秘、層級森嚴的計劃!

  一個由大蒼王朝歷代帝王與核心重臣秘密主導,暗中串聯了部分對現狀不滿的修者勢力、古老世家的驚天大秘。

  ————蒼闕界「天意」顯化,制定規則,壓制萬靈,尤其嚴控修行上限,鎖死陽神之上的超脫之路,視萬民為芻狗,以眾生為資糧,維繫不可言說的「平衡」————

  ————大蒼皇室秘傳古籍揭示,所謂「天意」,並非亘古不變之天道,亦可被干擾、被削弱,甚至————被替代!

  ————「驚蟄計劃」——旨在積蓄力量,等待時機,舉國之力,聯合各方,逆行伐天,為天下百姓,爭一個真正自由超脫的未來!


  .——趙元稹作為百靈州刺史,封疆大吏,乃是「驚蟄計劃」在地方上的重要節點與執行者之一——

  齊運快速消化著這些信息,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混合著驚訝、玩味與深意的笑容。

  「好傢夥————」他低聲自語,鬆開按在趙元稹頭頂的手。

  失去支撐的趙元稹如同爛泥般癱軟在椅中,雙目緊閉,氣息微弱。

  齊運負手立於書房中,目光卻仿佛穿透了屋頂,投向了冥冥中那冰冷無情的「天意」所在。

  「一介俗世王朝,螻蟻般的生靈,竟有如此膽魄,行此伐天之舉——

  雖然幼稚,但這股心氣,倒是難得。」

  「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

  齊運嘴角的笑意變得冰冷而銳利。

  「這【驚蟄計劃】,漏洞百出,成功機率微乎其微。

  不過————若是加上我,或許能多點變數。」

  他並非要助人為樂,而是看到了絕佳的機會。

  「也罷。」

  齊運最後看了一眼昏迷的趙元稹,眼神淡漠。

  「既然你們有此大念,欲行非常之事————

  那便讓齊某,來幫幫你們,也順便————借一借你們的東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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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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