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真君扛棺!

  第302章 真君扛棺!

  地點:無極聖宗禁地,跨界古陣台。

  齊運手持【六界天】,立於一座超過百丈的古老陣台中央。

  荒戟真君並未親臨送行,唯有一道蘊含其意志的淡金色印記懸浮於陣台上空,如同監禮,也如同最後的保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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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所有雜念,將法力緩緩注入手中的青銅方塊。

  「嗡——!」

  【六界天】驟然一震!

  表面那些細若蠅頭的古老篆文,如同被瞬間點燃的星火,次第亮起,爆發出並不刺目的幽藍色光芒。

  光芒如水銀瀉地,迅速沿著齊運的手臂蔓延至全身,將他包裹成一個幽藍色的光繭。

  同時,青銅方塊脫離了齊運的手掌,懸浮於他頭頂三尺,開始緩慢而堅定地旋轉。

  每旋轉一周,其形體便虛幻一分。

  而周圍的空間卻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漾開一圈圈越來越劇烈的、邊緣呈現奇異扭曲紋路的透明漣漪。

  「哐——!!!」

  陣台中央,【六界天】的幽藍光芒猛地向內坍縮到極致,隨即轟然爆發!

  一道無法用顏色形容的混沌色漿流,瞬間擊穿了陣台上方的空間,延伸向無法測度的深遠之地!

  通道成型的剎那,幽藍光繭帶著齊運,被無可抗拒的吸力拉入其中,消失不見。

  原地,只留下緩緩平復的空間漣漪,以及陣台上方那逐漸淡去的淡金色真君印記。

  齊運被包裹在【六界天】力量形成的穩定「泡膜」中,沿著那條光怪陸離、極不穩定的通道,以超越常理的速度「滑行」。

  通道之外,並非尋常宇宙星空,而是名為【虛海】的所在。

  這裡沒有上下四方,沒有過去未來,只有無窮無盡、不斷生滅的的亂流。

  偶爾能看到難以名狀的身影,在虛海中漫無目的地游弋,對擦肩而過的【六界天】通道投來漠然一瞥。

  在這裡,距離被扭曲,因果變得模糊。

  就在這令人心神恍惚的行程中中,某一刻,齊運的目光(被通道側前方一片浩瀚到無法想像、明亮到無法直視的「光帶」所吸引。

  不,那並非光帶。

  那是一條————河!

  一條橫亘在無垠虛海之中,不知其源頭,亦不見其終點,寬度難以估量,仿佛由無數璀璨星辰、斑斕道韻、起伏的文明光影、生滅的世界泡影、以及最純粹的時間與命運之力共同匯聚、奔流而成的煌煌巨河!


  河水奔流之聲,非耳所能聞,卻直接震盪著齊運的道基與神魂,那是萬古歲月無情向前、不可逆轉的天道綸音!

  「這是————【天地歲月長河】?!」

  齊運心神劇震,神色詫異。

  他沒想到自己在築基境外,再次看到這條無上長河。

  就在齊運詫異之際。

  通道另一側的虛海深處,異變再生!

  一片深沉、厚重、能吸收一切光線與探查的陰影,正以某種恆定而緩慢的速度,朝著與歲月長河大致平行的方向而來。

  齊運凝聚全部心神看去。

  那是一座————棺!

  通體呈現一種歷經萬古風霜、沉澱了無盡寂滅意韻的暗沉金色,形制古樸到近乎簡陋,沒有任何多餘的紋飾。

  唯有棺蓋與棺身接縫處,隱約可見一道道細密如蛛網的裂紋,隱隱散發著隔絕一切、

  封鎮萬有的恐怖氣息。

  棺槨並不算特別巨大,約莫千丈長短。

  但在虛海這空寂無邊的背景下,卻顯得異常突兀與————沉重。

  而在這座古老神秘的青銅棺槨下方。

  赫然有四道身影,分立四方,以肩扛之姿,承載著棺槨,沉默前行!

  那四道身影,皆籠罩在一層朦朧的光暈之中,看不清具體形貌,只能勉強辨出大致輪廓。

  但每一道身影,周身都自然流淌著磅礴無匹、純粹到極致的「道」之氣息!

  這種氣息,齊運前不久才見過。

  真君!

  四位貨真價實的真君級存在!

  「真君扛棺?!」

  一個荒謬絕倫、卻又真實發生在眼前的念頭,如同驚雷般炸響在齊運的識海!

  四位真君,此刻竟然如同苦力腳夫一般,肩扛一口青銅古棺,行走在危險莫測的虛海之中?

  棺中————究竟葬著何等存在?竟需四位真君親自扛棺送行?

  這又是去往何處?

  無數的疑問與難以言喻的驚駭,瞬間淹沒了齊運。

  那扛棺的隊伍,並未注意到【六界天】這顆「微塵」的掠過。

  他們保持著恆定的速度與沉默,漸漸與通道交錯,向著虛海更深、更不可測的遠方行去。

  最終消失在無盡混沌與歲月長河輝光交織的背景之中。

  唯有那驚鴻一瞥留下的震撼,以及那座青銅古棺沉重寂滅的意象,深深烙印在了齊運的道心深處。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許久。

  【六界天】通道猛地一震,前方傳來截然不同的阻力與質感。

  齊運從方才的震驚中收斂心神,凝神望去。

  只見通道盡頭,一片朦朧而龐大的「界膜」虛影,正緩緩展露。

  那界膜呈現出一種蒼茫、古老、帶著淡淡青灰色的光澤,內里隱約可見山河起伏、風雲變幻,更有一種與玄黃世界迥異、卻同樣浩瀚深邃的天地道韻瀰漫開來。

  蒼闕界天————到了!

  【六界天】的幽藍光芒開始劇烈閃爍,小心翼翼地「探」向那蒼青色的界膜。

  試圖在不引起劇烈動盪的前提下,悄然打開一個入口。

  齊運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專注平靜。

  陌生的天地,潛伏的危機,遺失的【果位】————都在那層蒼青界膜之後,等待著他。

  光繭裹挾著齊運,出現在一片荒僻的丘陵邊緣。

  而後【六界天】青銅方塊化作一道微光,沒入齊運懷中,徹底沉寂,進入漫長的【蓄元】狀態。

  雙腳甫一觸及蒼闕大地,一股與玄黃世界迥異,蒼茫、古老的天地靈機撲面而來。

  但幾乎在身體凝實、感知恢復的同一剎那,齊運沒有絲毫猶豫,甚至沒有睜眼打量四周環境。

  荒戟真君的告誡如同烙印在神魂中的鐵律,瞬間被激發到極致。

  「封!」

  嗡!

  齊運周身毛孔、竅穴、乃至神識,頃刻間從內部完全封死!

  體內奔騰如江河的法力被強行禁、壓縮、歸藏於道基最深處,如同凍結的琥珀。

  紫府識海掀起無形的波瀾,所有外放的神念被盡數扯回,層層包裹、封印。

  甚至他肉身氣血的流淌、心臟的搏動、呼吸的韻律,都被壓制到了極致。

  一股晦澀、沉重、枯槁的玄妙氣機在身上蔓延。

  氣機所過之處,他的肌膚、毛髮、道袍————

  一切外在表徵,開始迅速失去生命的鮮活與色彩,質地變得粗糙、堅硬、冰冷。

  深藍道袍染上了風霜與岩石的灰白,肌膚紋理化作天然石紋,眉眼輪廓在灰褐光芒中固化、微調,少了幾分活人的靈動,多了幾分天然造物的粗獷與滄桑。

  不過三五個呼吸之間,那位氣息深沉的年輕道人已然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高約七尺、姿態自然,通體深灰、與周圍山岩幾乎融為一體的石像!

  就在齊運完成這自封、徹底化作石像的同一瞬間!

  一道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冰冷目光轟然落下。

  它掃過這片荒野,掃過丘陵草木,掃過溪流土壤,自然也掃過了這尊「新出現」的石像。

  在這股「注視」下。

  齊運即便已自我封印到極致,化作頑石,紫府深處依然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驚顫之意。

  那感覺仿佛赤身裸體立於冰原,被無所不在的寒風與絕對零度包裹。

  無處可逃!

  無處可躲!

  好在那「注視」在石像上停留了一瞬,便如同潮水般退去,了無痕跡。

  但那股冰冷漠然、執掌乾坤的無上威嚴,卻讓齊運徹底感受到了比之真君還要更甚的壓迫感!

  這便是————【蒼闕】的天意!

  危機,暫時解除。

  石像,仍舊寂然無聲,與山野融為一體。

  日升月落,寒來暑往。

  粗糙的灰褐色石像靜靜矗立在野坡邊緣,任憑風吹雨打,日曬霜侵。

  第一場春雨過後,石像腳下濕潤的泥土中,鑽出了幾叢嫩綠的草芽,隨後是星星點點的野花。

  夏日炎炎,藤蔓植物攀上了石像的腿部,細密的葉片為其帶來一片蔭涼,也留下了蜿蜒的綠色痕跡。

  ——

  秋風蕭瑟,枯黃的草葉與落葉堆積在石像周圍,幾顆不知名的野果滾落,在石像腳邊腐爛,化為泥土。

  冬雪皚皚,厚厚的積雪將石像大半掩埋,只露出肩頭與微垂的頭顱,遠遠望去,如同山巒自然隆起的一塊奇石。

  漸漸地,附近村落進山砍柴、採藥的鄉民,發現了這尊「不知何時出現」的石像。

  它姿態沉靜,面目雖模糊,卻自有一股說不出的氣度,與周圍山石迥異。

  「許是山神爺顯靈,留下的法身吧?」有老者如此猜測。

  於是,不知從何時起,石像前被人清理出了一小片空地。

  有人撿來平整的石塊,權當供桌;有人擺上幾枚自家產的、不算新鮮的瓜果;甚至不知誰,還弄來了一個粗陶燒制、缺了個小口的香爐,裡面插著幾根早已燃盡、只剩竹籤的殘香。

  石像,成了這無名野坡上,一座無人供奉廟宇的野神。

  孩童偶爾在此玩耍,會好奇地摸摸石像冰涼的「身體」。


  路過的旅人歇腳,也會對著石像拜上兩拜,求個平安。

  更有膽大的少年,試圖爬上石像肩頭,卻總因石像表面長出的滑膩青苔而失敗。

  日復一日,月復一月。

  山外的清源縣城,集市開了又散,莊稼收了一茬又一茬。

  野坡上的草木枯榮了數個輪迴。

  石像前的供品換了不知幾番,粗陶香爐里積滿了雨水和灰塵。

  轉眼間。

  蒼闕界的時序,已悄然滑過近三百個日夜。

  這一日,天光格外璀璨。

  宿雨初晴,天空碧藍如洗,無一絲雲翳。

  金紅色的朝陽躍出東面山脊,將萬道光芒毫無保留地潑灑向大地,驅散了晨間最後一絲清寒與霧氣。

  野坡之上,草木葉片上的露珠折射著七彩光華。

  一縷陽光落在了石像上。

  ——

  只聽咔的一聲————

  這尊沉寂了將近一年的石像,徐徐裂開了一個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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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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