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天庭神藏!

  第286章 天庭神藏!

  司徒化極那句石破天驚的「真君轉世」脫口而出時。

  齊運看著他臉上那混雜著震撼、敬畏與自以為勘破天機的篤定神情。

  一時竟有些無言。

  這孩子————怕不是被釋修的大陣給煉壞了腦子了吧。

  略感無語地輕輕搖頭,齊運沒接這話頭。

  「說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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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方才所言的天庭遺藏,究竟在何處?」

  見齊運無意在此事上深究,神態間那份自然而然流露出的疏淡與高遠,更讓司徒化極心中那「真君轉世」的猜測確信了幾分。

  別的不說,誰能幾十年從鍊氣期,飛奔到大真人境。

  除了重登高位的真君,他想不出別的方法。

  不敢再多問,司徒化極連忙收斂心神,恭聲答道:「回真人話,那地方————藏在東海深處的一處海眼之中。

  海眼本身便有天然迷陣與虛空亂流遮掩,極難尋覓。

  若非晚輩早年偶然得了半卷殘圖,又耗費數十年心血推演,也難以確定其方位。

  真人若要前往,晚輩這就為真人引路。」

  他姿態放得極低,語氣誠摯,心中卻是念頭急轉。

  眼前這位「前輩」深不可測。

  那天庭遺藏固然誘惑驚天。

  但憑自己如今重傷之軀,獨自探索無異於找死。

  若能借這位前輩之力進入,哪怕只得些許邊角收穫,也遠勝自己空守寶山。

  齊運聞言,卻並未立即應下。

  他目光在司徒化極臉上停留片刻,忽地開口道:「不必了。」

  話音未落—

  他身後虛空,那抹原本淡至虛無的混沌色光暈,驟然由虛化實!

  【大羅萬法境天】轟然展開!

  一道寬僅數尺、卻沉重如承載了一片星穹的混沌色匹練,無聲無息地朝著司徒化極當頭落下。

  司徒化極甚至來不及反應,只覺周身一沉。

  四周空間瞬間凝固成最堅硬的琥珀,而他便是其中被封存的蟲豸。

  體內奔騰的凶魔血氣、身後勉力維持的鬥戰道基異象,乃至神魂波動的細微漣漪。

  皆被一股凌駕於其理解之上的沛然道意強行鎮住,動彈不得!


  他眼中駭色剛現,齊運已一步跨至他身前。

  兩人距離不過三尺。

  司徒化極能清晰看到齊運那雙深潭般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驚惶僵硬的臉。

  他想掙扎,體內凶魔道基本能地發出怒吼,血氣瘋狂衝撞。

  可在那混沌匹練的鎮壓下,一切反抗都如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未能盪起。

  大真人之位,對築基中期,是近乎絕對的位格碾壓。

  更遑論齊運的道基,乃是凌駕萬法的【至尊】。

  齊運神情不變,抬起右手,五指修長,骨節分明,緩緩按向司徒化極的額頭。

  沒有光華,沒有聲勢。

  可就在指尖即將觸及對方皮膚的剎那,司徒化極只覺得自己的紫府識海,被一道無形卻無可抗拒的意志悍然推開了門戶!

  搜魂!

  「前輩!我————」司徒化極心神劇震,驚怒交加,想掙扎,卻又不敢掙扎。

  因為他不確定自己那玉石俱焚的手段,能否對一位轉世真君起效。

  下一瞬。

  龐雜、混亂、屬於司徒化極近百載人生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流,朝著齊運開的神識洶湧而來。

  童年的西北荒原,饑饉與廝殺。

  偶然得到的半部凶魔鬥戰殘經,在屍山血海中摸索修行。

  黃泉坊市地下血池的囚禁與絕望。

  脫困後的亡命搏殺,於生死一線間明悟道機,鑄就凶魔道基。

  遠赴海外,劫掠修行,結仇無數。

  在即將觸及海眼時,被釋修盯上,陷入重圍————

  無數畫面、聲音、情緒、感悟,紛至沓來。

  齊運神識如亘古明鏡,映照一切,卻不為所動。

  他精準地掠過那些無關的糾葛與瑣碎,直指關於「天庭遺藏」的所有信息。

  果然。

  在那記憶深處,一團被層層凶煞血氣包裹、閃爍著奇異銀色紋路的光繭,正沉沉浮浮。

  光繭之中,封存著一枚非金非玉、形制古拙的殘缺寶鑰此物以一種近乎「道痕」的方式,被司徒化極以狠絕秘法,生生「縫」進了自己的神魂本源深處!

  鑰匙與神魂共生。

  若有人強行剝離,或司徒化極心念一動,鑰匙便會連同這部分神魂一起湮滅,徹底斷絕他人念想。

  「倒是有幾分狠心。」


  齊運收回手掌,混沌匹練也隨之散去。

  司徒化極跟蹌後退數步,臉色慘白如紙,額頭冷汗涔涔,大口喘息著。

  神魂被強行翻閱的滋味絕不好受,更何況最核心的秘密被一覽無餘。

  他看向齊運的眼神,已帶上了難以掩飾的驚懼與一絲頹然。

  齊運卻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落在司徒化極臉上,帶著些許意外:「把入庫的鑰匙,硬生生煉入神魂之中————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你倒是深諳此理。」

  司徒化極勉強穩住氣息,澀聲道:「晚輩————修為低微,若無此自保手段,早不知死了多少回。」

  「怪不得那釋修羅漢不直接下殺手,而是要耗費力氣布陣渡化————想來也是察覺到了鑰匙與你神魂相連,這才想以佛法將你渡化,讓你自願將其取出。」

  「行吧。」

  負手轉身,望向東方那無垠海天,齊運聲音平靜:「看在你這份心性與狠勁的份上,帶路吧。

  若那寶地之中,真有神藏,自然不會少了你那份。」

  司徒化極聞言,蒼白臉上頓時湧起一抹血色,眼中爆發出強烈的希冀光芒。

  他強撐著虛弱的身體,鄭重躬身一禮:「多謝前輩!

  晚輩必竭盡全力,為前輩引路!」

  東海,乙未海眼。

  東海海域共有海眼六十顆,以天干地支為名。

  名號越是靠前,越是深入汪洋腹地。

  這座海眼四周,海天之間,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寂靜。

  視野盡頭,天穹與海面的交界處,光線扭曲成模糊的渦旋狀,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巨眼在那裡緩緩旋轉。

  那便是【海眼】在外圍呈現出的表象。

  一片直徑超過萬里的、緩慢旋轉的龐大海洋渦流。

  渦流中心深不見底,傳言直通九幽,乃萬水歸墟之地。

  「前輩,便是此處了。」

  司徒化極指著遠方那片扭曲的天海渦旋,神色凝重。

  「那處入口,不在渦流表面,而在其下方三千丈的一處虛隙」之中。

  需以特定時辰、借海眼潮汐之力同時達到某個微妙平衡的瞬間,以符鑰為引,方能短暫開啟門戶。」

  齊運凌空而立,深藍道袍在那種詭異的寂靜中紋絲不動,雙眸微闔,神識早已如無形觸鬚,向著那片龐大的渦流深處蔓延。

  果然。


  在那看似混亂狂暴的深海渦流底層,空間結構呈現出一種極其複雜且不穩定的疊嶂狀態。

  「天庭————」

  齊運心中低語。

  如此手筆,絕非尋常人能為。

  恐怕縱是真君,也得數位聯手,才能造就如此浩瀚偉力。

  天庭由上古多位功參造化的頂尖真君聯合創立,旨在匯眾智、窮究大道本源,推演超越此世極限的更高境界————

  此刻看來,恐怕並非虛言。

  能留下如此遺蹟,那些創立「天庭」的存在。

  其境界與眼界,恐怕已超出了當世對「真君」二字的普遍認知。

  「何時是那平衡之點?」齊運問。

  司徒化極抬頭望天,又感受了一下下方海眼渦流那宏大而緩慢的韻律,沉吟道:「按晚輩推算————大概在九個月後中旬,海底潮汐之力形成天沖地合」之勢時,約有三息空隙。」

  他頓了頓,遲疑道:「只是————晚輩如今狀態不佳,恐難以精準把握那三息之機,更需分出心神穩固符鑰————」

  「無妨。」

  齊運打斷他,語氣平靜無波:「你只需告訴我具體方位與潮汐節點,屆時激發符鑰即可。其餘————交給我。」

  司徒化極聞言,心中一凜,不敢再多言。

  凝視著眼前這座海眼,齊運眸中混沌色光華流轉,【大羅】道基無聲推演。

  九個月時間轉瞬而過。

  夜幕,悄然降臨。

  這片海域的夜空,星辰格外碩大明亮,仿佛觸手可及。

  下方,墨黑色的海眼渦流旋轉速度似乎也在發生著極其細微的變化。

  一種源自深海地脈與無量水元的脈動,與天穹星輝遙相呼應,漸漸形成某種宏大而晦澀的共鳴。

  子時將至。

  齊運忽然抬手,對著身旁虛空輕輕一划。

  一道纖細的、邊緣流淌著混沌氣流的空間裂痕無聲綻開。

  「進去。」他道。

  司徒化極一愣,隨即明悟。

  這是要將他暫時置於一處穩固的獨立空間,以免自己狀態不濟拖後腿。

  沒有多言,這位在西北也是凶名赫赫的魔道真人,摸了摸腦袋,邁步鑽進縫隙之中。

  齊運獨自立於夜空之下,海眼之上。

  天地無聲,星海如沸。


  某一刻海底無量水元,轟然勃發。

  一股精純浩瀚、至陰至寒的癸水元力沖天而起,如墨龍騰淵!

  兩道性質迥異、卻同樣磅礴偉岸的天地之力,在渦流中心上空某一點,悍然對撞!

  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扭曲了光線與空間的透明漣漪,以對撞點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無聲擴散。

  就在這天地之力對撞剎那!

  齊運心念一動。

  司徒化極心領神會,那枚被縫入神魂本源的銀色符鑰,驟然光芒大放!

  符鑰震顫,發出古老蒼涼的嗡鳴。

  一道道銀色的、由無數細微道紋構成的鎖鏈虛影自司徒化極神魂中浮現,穿透獨立空間的壁壘,激射而出!

  這些銀色道紋鎖鏈,精準地沒入前方那圈空間漣漪最核心、最混亂的一點。

  如同鑰匙插入鎖孔。

  「咔」

  一聲輕微的轉動聲。

  那圈不斷擴散的空間漣漪,驟然定格、收縮!

  在星力與潮汐對撞的正中心,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邊緣流淌著濃郁銀光的「門戶」

  ,緩緩凝實、洞開。

  一片不斷變幻的,由無數破碎鏡面與流淌道痕組成的混沌景象,看不真切。

  只隱隱傳來一股蒼茫、古老、高遠,與此世迥異的疏離氣息。

  天庭遺藏,門戶洞開。

  齊運眼神沉靜,一步邁出,深藍身影沒入那片銀光流淌的混沌之中。

  身後,星力漸散,潮汐回落,空間漣漪平復。

  那扇銀色門戶閃爍數下,悄無聲息地合攏,仿佛從未出現過。

  唯有海眼渦流依舊緩緩旋轉。

  墨海沉寂,星空無言。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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